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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棋子


七月二十七日。台北。阳明山。

夏天的阳明山笼罩在一层潮湿的雾气中,别墅的白墙在雾里若隐若现。

二楼的书房里,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虽然外面闷热到三十五度。

老人的头顶光秃,下巴很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的光头上投下一道道条纹。

他面前摊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华盛顿发来的。内容很简短,翻译过来只有两句话:第一句,美国政府赞赏蒋先生关于派遣部队援助韩国的提议。第二句,经过慎重考虑,美国政府认为目前阶段蒋先生的部队应优先加强台岛本身的防务。

谢绝了。

又谢绝了。

六月底提出来的时候,艾奇逊谢绝了。说什么"会引发与中国的全面战争"。

七月初通过顾维钧再次提出,二十天后,杜鲁门本人谢绝了。说什么"应优先防御台湾"。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三万三千人。五十二军,他最精锐的部队。全套美式装备,编制完整,随时可以出发。他甚至已经把军长、副军长、参谋长的人选都定好了。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扩充到20万人,20万全副武装的士兵,去朝鲜半岛。

他们不要。

美国人不要他的兵。

他把电报纸攥在手里,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娘希匹!"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书房门外站岗的侍卫长听得一清二楚。侍卫长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他知道这句口头禅意味着什么级别的怒火。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

"我不明白!他们要我守台湾。"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我在台湾守什么?难道这个地方成了我的终老葬身之地了吗?"

他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百叶窗。

阳明山的雾气扑面而来。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台北市区的轮廓,还有更远处大海的方向——那边是台湾海峡,美国第七舰队正在那里巡逻。

第七舰队。

杜鲁门说得好听——"保护台湾免受攻击"。但老人心里清楚,第七舰队不仅仅是在保护他,也是在看管他。它不让对岸打过来,也不让他打过去。

他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如果让我的披甲健儿去朝鲜,"老人转过身来,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20万对10万,优势在我!让全世界看到,我们还在打仗,我们还没完!"

但美国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艾奇逊看不起他的部队——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说什么"缺乏现代化装备,恐怕难以抗衡北朝鲜共军"。

缺乏现代化装备?当年在滇西、在密支那,老子的远征军拿着比现在还差的装备,打得日本人满地找牙的时候,你艾奇逊在哪里?

他一拳砸在书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娘希匹的!一群势利眼!"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经国。

经国推开门,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书桌旁,把打翻的茶杯扶正,用手帕擦干了桌面上的茶水。

"父亲,华盛顿那边……"

"看到了。"老人挥了挥手,重新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劲道——这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再大的怒火也不会在字上面表现出来。

"美国人不让我们去朝鲜,那就换一个办法。"他一边写一边说,"让顾维钧继续和麦克阿瑟保持联络。麦克阿瑟和杜鲁门不是一条心——这个人自负,有野心,迟早会和华盛顿闹翻。到那个时候,他会需要我们的。"

蒋经国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还有。"老人叫住了他,"让情报部门盯紧朝鲜战局。如果美国人真的在朝鲜吃了大亏,我们就再提一次。那时候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是。"

蒋经国退了出去。

老人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雾。

阳明山的雾很重,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把远处的世界全遮住了。

他看不到朝鲜半岛。看不到华盛顿。看不到北京。

但他知道,那盘棋还在下。

而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

七月下旬。朝鲜半岛南端。大邱。

沃克中将的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设在大邱的一座日式建筑里。

沃尔顿·沃克是个矮壮的得克萨斯人,脖子粗得像水桶,下巴上永远带着一股子拧劲。二战时他是巴顿手下的装甲军军长,打过诺曼底、突出部战役、莱茵河渡河——硬骨头啃过不少。

但朝鲜这个烂摊子,比他打过的任何一仗都棘手。

他面前的地图上,人民军的红色箭头从北面、西面、西南三个方向指向大邱和釜山。第24师打残了,第25师在苦撑,骑兵第一师刚到还没展开。整个防线像一块被反复撕扯的布,到处都是破洞。

"将军,大田的事情确认了吗?"参谋长问。

"确认什么?"沃克头也没抬。

"迪安将军。"

沃克沉默了两秒。

"失踪。"他说,"我们派了侦察队搜索,没有找到。要么死了,要么被俘了,要么还在山里躲着。不管是哪种情况,第24师现在没有师长。我已经任命了新的代理师长。"

"华盛顿那边要求我们全力搜索——"

"华盛顿那边要求的事情太多了。"沃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不耐烦,"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迪安,是守住防线。如果釜山丢了,我们全都得跳海——到那时候找到迪安也没有用。"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朝鲜半岛东南角的海岸一直画到洛东江沿岸。

"告诉所有部队指挥官:从现在开始,以这条线为最后防线。洛东江以东,釜山以北,这个口袋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能再丢了。谁后退一步,我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是。"

参谋长走了之后,沃克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他的增援部队正在从日本和美国本土源源不断地运来——第七师、第二师、陆战一师——但这些部队要完全到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必须用现有的残破兵力,挡住人民军的全力进攻。

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距离他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美军少将正趴在朝鲜的山沟里,嚼着一条生蛇的尾巴,试图记住南方的方向。

——

七月二十八日。朝鲜半岛。大田至大邱之间的公路。

一支韩国军队的溃兵队伍正在公路上狼狈南逃。

说是"队伍",其实更像是一群难民——士兵们有的还扛着枪,有的早就把武器扔掉了,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光着脚在碎石路上跑。军官和士兵混在一起,看不出军衔高低,因为大部分人已经把军衔标识扯掉了,生怕被人民军认出来是军官。

一辆美军吉普车从后方追了上来,在溃兵队伍中间猛按喇叭,强行挤出一条路。

吉普车在公路边一处临时指挥所前停下。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矮胖男人从后座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指挥所的帐篷。

帐篷里面,一个美军上校正在对着地图部署防御。看到这个矮胖男人冲进来,上校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不是恐惧,也不是尊敬,而是一种掺杂着厌烦和无奈的勉强客气。

"总统先生。"上校僵硬地敬了个礼。

是的。这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满头大汗、眼镜片上糊着灰尘的矮胖男人,是大韩民国的总统李承晚。

六月二十八日之前,他还坐在汉城的总统府里发号施令。

然后人民军来了。

三天。汉城就丢了。

他没有来得及组织抵抗,没有来得及动员民众,甚至没有来得及带走总统府里的文件和印章。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在人民军到达之前,坐上最后一趟南下的列车逃走了。

而且走之前,他下令炸毁了汉江大桥。

桥上当时还有数千名正在撤退的平民和士兵。

炸桥的巨响和江面上翻涌的火光,成了这个总统留给汉城的最后一份礼物。

从汉城逃到水原。从水原逃到大田。大田又丢了,现在他在大邱——不,连大邱都待不住了,他打算继续往南跑,跑到釜山去。

"上校先生,"李承晚抓住美军上校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沃克将军在哪里?我需要见沃克将军!情况非常紧急!人民军就要打过来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美军增援!"

上校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沃克将军目前在大邱前线指挥所。"上校公事公办地说,"我会转达您的请求。"

"不是请求!"李承晚的声调升高了,"是恳求!如果美国不增加援兵,大韩民国就要亡国了!"

上校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承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微镇定了一下,换上了一副恳切的表情——这是他最擅长的表情,几十年的政治生涯教会了他如何在强者面前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软弱。

"上校先生,请您转告沃克将军,"他放低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大韩民国的军民正在流血,我们的将士正在前线拼死抵抗。但是我们的装备太落后了,我们的弹药不够了,我们的士兵没有受过足够的训练——如果没有美国的帮助,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颤抖,眼泪真的流了下来。

上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总统先生,"他说,"我会如实转达的。请您先到后方去休息,这里不安全。"

李承晚被两个随从搀扶着走出了帐篷。

上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的阳光中,转过头来对副官说了一句话。

副官没有记录下这句话——因为它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件里——但帐篷里的其他几个美军军官都听到了。

多年以后,其中一个军官在回忆录里委婉地提到了这个场景。他写道:"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我们不是在为这个国家的领导人而战。我们是在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而战。因为他们的领导人,显然已经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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