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她还没出国，不适用国际礼仪
出发前一晚，曲柠没睡好。
不是紧张。是对门那只叫“向左向右向前看”的奶牛猫，凌晨三点准时开始在客厅跑酷，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中途还“汪”了两声。
隔壁传来左为燃压低的怒吼：“你再叫一声试试。”
猫：“汪。”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曲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五点半，闹钟响。
她起来洗漱，打开行李箱最后检查一遍。护照、签证、充电器、两套换洗衣服。顾正渊说不用带太多，那边都备好了。
但曲柠还是自己带足了银行兑换的美金。
在陌生的地方，钱才能让她安心。
敲门声。
曲柠开门，左为燃站在走廊里，穿着黑色睡袍，头发没梳，眼下有淡青色。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完再走。”
曲柠接过，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左为燃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后领的标签塞回去。动作很轻，指尖在她后颈停了一瞬。
“住哪？”
“顾正渊安排的。”
左为燃的手指从她后颈收回，搭在门框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追问地址。
曲柠知道他不需要问。以左为燃的控制欲，她的航班号、落地时间、纽约的住址，甚至顾正渊订了哪家餐厅，他的人大概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向前看交给你了。”曲柠把空杯子递回去。
左为燃接过杯子，低头看她，“宝宝。”
“嗯？”
“想我的时候就回来。不回来的话……”他顿了一下，笑了，笑容很好看，“我会去找你。”
曲柠拍了拍他的脸，“乖，在家等着。”
左为燃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嘴唇干燥温热，压合的时间比寻常长了两秒。
“路上小心。”
曲柠抽回手，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电梯。
走到拐角时，她余光扫到左为燃还站在门口，睡袍松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电梯到了一楼，李政擎已经等在大堂。
他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运动裤，球鞋，像是随时能出门跑步的样子。但六点不到就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来晨跑的。
“你怎么在这？”曲柠推着行李箱出来。
李政擎接过她的箱子，“我送你去机场。”
“顾正渊会来接我。”
他停下动作，看着单元楼的大门，“那我可以送你出去吗？”
送到顾正渊的面前。
曲柠没有反对，“可以。”
“你第一次坐飞机？”
曲柠点头。
她十八年没出过这座城市。公交车、地铁、出租车，是她全部的交通工具记忆。
李政擎忽然伸手，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
曲柠低头一看——耳塞、眼罩、颈枕，全是拆封的新包装，还有一包压缩糖。
“长途飞行耳朵会不舒服，嚼糖能缓解。颈枕别嫌丑，我挑了半天，只有这个灰色的不太傻。”
曲柠捏着那包东西。
是李政擎会做的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后勤保障工作，小到书本，大到住宿，一直都是这个看起来并不温柔的大个子在托底。
李政擎把那包东西塞给曲柠后，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
透明的，里面分了四格。
“这个是晕机药，起飞前半小时吃。这个是胃药，你饿久了胃会疼。这个是退烧药，别乱吃，发烧超过三十八度再吃。这个是创可贴。”
曲柠看着他一件一件往外掏。
像哆啦A梦。
还是军政大院特供版哆啦A梦。
小药盒边角还贴着标签，每一格上都写了字。
字迹很丑，但很认真。
【晕】、【胃】、【烧】、【破皮】。
李政擎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曲柠伸手抱住他的腰，脸侧贴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手里还拎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大堂的清洁阿姨推着拖把路过，看到这一幕，笑眯眯地拐进了旁边走廊。
李政擎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曲柠……”
“谢谢。”曲柠说。
很轻的两个字。
李政擎眼眶一下红了。
他把行李箱放到旁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落在她背上。
没敢用力。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飞机落地也发。吃饭也发。顾叔要是忙，你就找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曲柠闷声笑了一下：“你还能飞过去？”
“能。”李政擎回答得很快，“我护照有，签证也有。只要你发信息给我，我就过去。”
单元门外，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
顾正渊坐在后座，他看见了大堂里相拥的两个人。
清晨的光从玻璃门透进去，落在曲柠的侧脸上。她抱着李政擎，姿态很自然，贴合得很紧密。
顾正渊指腹拨过一颗佛珠，很慢。
徐特助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Boss沉下来的眉眼，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行程表。
顾正渊没有催。
他看着曲柠松开李政擎，看着李政擎低头替她整理外套拉链，又把那包飞行用品塞进她随身包最外层。
曲柠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李政擎跟在旁边，一米九的个子，像堵墙。
顾正渊推开车门下车。
李政擎看到他，立刻站直：“叔。”
顾正渊目光落在曲柠脸上，又移到李政擎发红的眼眶上。
“这么早，辛苦你了。”
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政擎挠了挠寸头：“不辛苦，我送她。”
顾正渊伸手接过曲柠的行李箱，“剩下的路，我来。”
李政擎手掌一紧。
行李箱拉杆在两个男人手里短暂僵持。
曲柠站在旁边，抬眼看了顾正渊一眼。
顾正渊也看她。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早晨无风的湖。可曲柠知道，湖底已经翻了浪。
李政擎后知后觉松开手：“叔，你别误会。”
徐特助在车里闭了闭眼。
这孩子真勇。
顾正渊淡淡看向他：“误会什么？”
李政擎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越解释越像有事。
“我就是抱了她一下。”他硬着头皮，“朋友之间，送别拥抱。国外都这样。”
顾正渊点头：“嗯，国际礼仪。”
李政擎松了口气。
下一秒，顾正渊又说：“但她还没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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