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未尝一败!
又过两日,伏兵方向依旧杳无动静。
马超、黄忠等人也坐不住了。
将士们卧霜宿露,弓弦绷紧多日,敌不来,岂能一直枯等?
众人再度聚于云凡帐中。
黄权压着声音道:“丞相,曹军莫非已窥破我方布置?这几日纹丝不动,实在反常。”
马良皱眉接话:“可他们滞留河东,粮草日日空耗,图个什么?”
“难不成,反倒是他们想伏击我军?”
司马懿摇头:“不合情理。若真知我军在此,便该料到我等早已盯住他们——那伏击便毫无意义。”
“依在下揣度,他们似在等什么。”
云凡心头一动,倏然抬眼望向洛阳方向。
视线所及,那里静静浮着:
【风险程度:高度风险!】
他唇角微扬,轻笑出声:“呵呵……明白了。不是曹军警觉,是我等漏了一桩根本之事。”
众人齐齐转首。
陆议急问:“丞相,漏了什么?”
云凡缓声道:“往常用兵,讲究知己知彼。这一回,倒把老规矩忘了。”
“诸位说得对,倘若曹军真察觉我军埋伏,绝不会这般踟蹰。”
“正因他们全无所察,才不敢轻进——只当关中方向那只偏师尚在待命!”
邓芝愕然:“丞相此话怎讲?”
“为何不见我军,反而更不敢动?”
云凡指尖轻叩案几:“眼下我军北伐声势浩大,中原数十万兵马分两路压境。照常理,关中、西凉岂会袖手旁观?”
“在曹操看来,我军必有一支奇兵自关中悄然而出。”
“他不是在防我,是在等我——等那支‘未现身’的偏师踏入伏圈。”
“一旦击溃这支虚设之军,他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关中腹地。”
“说到底,他在等我军下一步棋。”
满帐寂然一瞬,继而豁然开朗——这哪是单方面布阵?分明是两军隔着山川,在彼此心里落子!
司马懿整衣拱手:“丞相洞若观火,我等竟将此关节险些抛诸脑后!”
陆议亦抚额叹道:“幸得丞相点醒。再拖几日,怕是曹营哨骑都要摸到我军侧翼了!”
黄权沉声道:
“丞相,若真如此,我军该如何应对?”
他在蜀中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彼此暗伏、针锋相对的怪局。
云凡听完,轻笑一声:
“依我看,敌军打的主意,是先吃掉我军那支偏师,再趁势直扑关中!”
“所以一旦他们察觉我偏师东进,必会闪电突袭,抢占要道,断其归路!”
“我军埋伏暂且按兵不动,只由我率主力向东佯攻洛阳——敌军见状,定然坐不住!”
“如此一来,他们三路兵马,全在我军算计之中,反遭迎头痛击!”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跟着丞相打仗,几乎轮不到自己出主意啊!
摊上这么个主帅,究竟是福是祸,还真说不清……
关中,潼关以西,云凡留一万士卒固守大营,亲率八万精锐,浩浩荡荡直逼潼关。
旌旗猎猎,各色战旗错落林立,唯独中军大纛之上,不见一个“云”字。
行军如潮,绵延数里。刀甲森然,铁蹄踏地,八万将士步履如风,疾驰不息。
黄权策马紧随云凡身侧,抬眼望见前方山势起伏、林木幽深,眉头越锁越紧:
“丞相,既知前路有伏,这般急进,万一撞入敌阵,恐难全身而退!”
云凡一笑,声调从容:
“戏要演足,敌人才信。他们早料我欲奇袭,若我出兵却缓步徐行,反惹疑心。”
“不如大张旗鼓急进,半途扎营,再广遣斥候四下查探!”
“敌军见我哨骑密布,自然怕伏兵暴露,心慌意乱。”
“他们一心求战,见我如此提防,反倒按捺不住,弃伏来攻我主营!”
“公衡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他目光微凝,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风险程度:高度风险——极度风险!】
这说明伏兵确在前方,但尚未踏入杀机所在。
否则系统早有语音警示。
眼下,只管放心向前!
黄权听了这话,苦笑摇头。
早闻丞相用兵不拘常理,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天下哪有这般打法——
明知道刀架在脖子上,还催马快跑,就怕对方不敢挥刀!
当年对阵时,已觉压迫如山;
如今身为部将,日日观其布阵,压力竟更胜从前!
他本性持重,实在难以习惯这种游走生死一线的打法……
黄权左右诸将,神色各异。
最是沉得住气的,当属陆议、徐庶、司马懿几人。
随丞相征战已久,什么匪夷所思的招数没见过?
眼下这番布置,在他们看来,已算收着了。
况且云凡带兵至今,未尝一败——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稳坐中军,静待捷报罢了。
正当军中思绪纷杂之际,潼关南侧一座陡峭山岭上,一支十余人的侦骑小队正伏于崖石之后,俯视山下长龙般的行军队列。
小队统领眯眼细看片刻,脸色骤然一沉:
“敌军动了!”
“速遣快马,飞报张将军!”
“喏!”
应声未落,数骑已扬鞭跃马,冲下崎岖山道。
昼夜兼程,一日一夜奔袭不止,终至峡县外一片开阔河滩。
斥候翻身下马,直闯中军大帐。
此时乐进、张郃正率五万大军在此安营扎寨。
闻报,乐进当即喝道:
“唤他进来!”
片刻后,斥候单膝叩地,抱拳禀道:
“乐将军!奉命巡哨潼关,昨日敌军已然拔营,正全速东进,直朝我军而来!”
乐进闻言霍然起身,面色肃然:
“敌军多少人马?距我营还有多远?”
斥候答得干脆:
“彼军行速太快,我等不及细点灶数。”
“但观其阵势、烟尘、旗号,少说也有七万之众!”
“照昨日脚程推算,约莫尚有一百里!”
“好!”
乐进双目一亮,朗声而笑:
“好!果然是偏师偷袭洛阳!”
“七八万人马倾巢而出,这手笔,够狠!”
张郃闻声起身,沉声道:
“来的是哪路兵马?”
斥候单膝跪地,喘息未定:
“主旗是‘徐’字大纛,后头还跟着黄、魏、马、庞几面将旗,各不相同。”
张郃一听,立刻转向乐进,语速急促:
“乐将军,旗号如此,必是徐庶亲至!关中一带,向来以黄忠、魏延为前锋大将。”
“这分明是全军压境。”
“丞相命我等截击偏师,眼下须即刻整备,火速禀报丞相!”
“无论此战胜负,丞相皆可趁势直扑关中腹地!”
“再者,敌众我寡,是否该请调援兵?”
乐进性烈胆壮,闻言嗤然一笑:
“我军本就伏于暗处,敌虽人多,却不知我所在——正宜出手!”
“两万胡骑已备妥,只待一声令下,从侧翼突入,杀他个措手不及!”
“敌军自潼关而出,必取道弘农。我等便在弘农城外设伏,静候其来!”
“至于通报主公——张将军自便即可。”
“我倒要先胜了这一仗,再报不迟!”
张郃一时哑然。
他投曹不久,职阶低于乐进,见对方执意如此,也不便再多劝。
只略一颔首,便唤来亲兵,命其即刻渡河北上,飞报曹操。
乐进未再理会张郃,当即挥军开拔,直奔弘农城外那片幽深密林。
此战他将五万将士分作三路:两万步卒隐于林间,两万铁骑散伏旷野,余下一万精锐,则稳守峡县大营不动。
两军渐近,斥候往来如梭,战报频传——
“报!敌军已抵湖县!”
“报!敌军距我军五十里,正疾行不止!”
“报!敌军距我不足四十里,烟尘未歇,仍在急进!”
“报!敌军已至三十里内!”
一道道急讯砸下来,乐进与张郃呼吸渐沉,肩背绷紧。
纵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临大战前,心口也难免一紧。
乐进沉声开口:
“张将军,敌军三十里,两个时辰必至!”
“我军以凡待劳,破之不难!”
“烦请将军速去调度胡骑,待敌军入彀,一举冲杀!”
张郃抱拳应道:
“得令!”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跌撞而至:
“报!将军!敌军在二十里外骤然止步,正在扎营!”
“……”
二人对望一眼,俱是一怔。
张郃抬眼看了看天色,眉头拧起:
“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弘农城就在眼前,他们为何不进?”
乐进双眉锁死:
“莫非……嗅出什么了?”
话音未落,第三名斥候已奔至帐前:
“报!敌营中涌出大批哨骑,四下巡探,连山坳溪谷都不放过!”
张郃脸色微变:
“这……”
“难道真知我军藏于此处?”
乐进沉默片刻,缓缓道:
“徐庶用兵,向来滴水不漏。”
“若真识破埋伏,何必广派斥候?早该收兵或绕道。”
“他这般大张旗鼓查探,反是怕自己行踪泄露——分明是要夜袭我军!”
张郃心头一动,随即点头:
“有理。夏侯渊早将弘农百姓尽数迁空,四野荒寂。徐庶若真持重,这般细察,倒也合情。”
顿了顿,又低声道:
“可他既如此警醒,我军伏击,怕是难成。”
乐进忽然朗笑一声:
“他再慎,也想不到我军已在眼皮底下!”
“伏不得,便改为夜袭——今夜直捣其营!”
“纵不能尽歼,也叫他阵脚大乱!”
张郃眸光一亮:
“将军高见!敌营初立,防备未固,正是良机!”
“我军离得太近,不如先退十里,待夜深人静,悄然掩至,一击得手!”
“好!”
乐进断然下令:
“全军后撤,十里整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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