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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江雾骤变


蒯越望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激赏:“孔明有此韬略,实乃凤毛麟角!何以迟迟不肯入我军幕府?”

诸葛亮浅浅一笑:“亮初出茅庐,岂敢妄担干系?寄身荆州,已是幸事。”

蒯越闻言,轻轻一叹。

诸葛亮不愿出仕,怕不只是谦辞——而是早看出荆州根基不稳啊!

但他并未点破,只颔首道:“孔明所谋,正合我意:敌强我弱,唯固守一途!”

黄祖摩挲着浓密胡须,眉头紧锁:“可江夏仓廪空虚,守城器械稀少,箭矢更是告罄……若云凡弃水走陆,强攻城垣,怕不出十日,便要短兵相接、血溅瓮城了!”

蒯越皱眉:“江陵库藏丰足,不如暂守待援,急调一批器械过来?”

诸葛亮羽扇轻摇,唇角微扬:“若缺器械……亮倒有个法子——”

“不妨向云凡‘借’些来用!”

“嗯?”

蔡瑁眸光骤亮,身子微微前倾:“孔明,计将安出?”

诸葛亮笑道:

“这招确实机巧,胜在稳当,值得一试。”

他当即把谋划娓娓道出。

话音未落,厅中众人齐齐一怔。

好个诸葛亮,真乃不世奇才!

蒯越抚掌大笑,声震梁柱:

“庞德公早赞孔明有卧龙之姿,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此策大妙!”

蔡瑁与黄祖对视一眼,连连颔首。

难怪水镜先生如此器重这青年!

果然锋芒内敛,气象不凡!

黄祖朗声笑道:

“既得孔明良策,我军即刻照办!”

“缺多少人手,只管开口!”

诸葛亮轻摇羽扇,眸光清亮:

“千人足矣。”

众人闻言,相视而笑,静默不语——只等这位新锐谋主,掀开一场惊雷!

……

鄂县,云凡大帐之内。

云凡端坐帅位,徐庶垂手立于侧畔。

帐中诸将分列:张飞、赵云、甘宁、孙贲、潘璋、陆议、董袭、马忠、贺齐,各据其位。

张飞抱拳上前,嗓门洪亮:

“都督!我军已挺进江夏,克复鄂县;敌军却龟缩三江口,与我隔江对峙!”

“接下来该往哪走?”

云凡目光扫过众将,含笑问道:

“诸君以为如何?”

陆议霍然起身:

“都督,我军八万雄师,敌守江夏者仅四万。可水军却悬殊甚巨——我仅一万,彼竟两万!”

“他们必倚此为凭,死守不出!”

赵云眉峰紧锁:

“都督,纵已踏入江夏腹地,若敌闭门固守,强攻之下,我军怕是要血染城垣!”

云凡缓缓点头:

“不错。江夏地势如铁桶,硬啃只会崩牙折齿。”

他略一顿,转向徐庶,温声道:

“元直,你意下如何?”

徐庶心头微热,忙趋步出列,拱手作礼:

“都督,庶以为——江夏不必硬取!”

满座目光霎时聚拢过来。

这位半途入幕的书生,莫非真藏了锦囊?

云凡笑意愈深:

“元直但说无妨。”

徐庶转身环顾诸将,声音沉稳:

“诸公请看:长江如带,横贯荆楚。我军不妨顺势而断,将荆州一分为三!”

“最北新野,隔江而望,暂可搁置。”

“再往南去,襄阳与江陵两处屯兵逾四万,互为犄角。”

“若自江陵渡江而南,便是荆南之地。”

“换言之,敌势分明三块:江夏四万、襄阳—江陵四万余、荆南亦近四万!”

“倘若我军一举击溃其水师,便可控江而立,择其一隅,专力而击!”

“故而关键不在江夏一城,而在夺其水脉!”

“只要踏碎荆州水军,我大军便可顺流直入,纵横荆襄!”

“而敌失舟楫,则如断双臂——任哪一处告急,皆难驰援!”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轰然叫好:

“绝了!”

满帐将领无不动容。

这徐庶,果真胸中有丘壑!

云凡抚案而笑:

“元直此谋,颇有当年公瑾火烧赤壁、锁江制敌的气魄!”

徐庶谦然一揖,悄然退回云凡身侧。

陆议沉吟片刻,又问:

“都督,可全歼敌水军,恐非易事……”

云凡目光一转,落在甘宁身上:

“兴霸,你怎么看?”

甘宁摇头晃脑,语气笃定:

“都督,我军虽寡,却是百炼精锐;战船更是坚利如铁。若真摆开阵势打,赢面不小!”

“可连日邀战,敌军死守水寨,闭门不出——我也只能干瞪眼!”

众将闻罢,齐刷刷望向云凡。

破荆州,先破水军;破水军,非云凡不可!

云凡凝神思忖片刻,忽而抬眼,翻检案头近十日天象录:

晴……晴……多云……雨……浓雾……浓雾……小雨。

雾?

机会来了!

他指尖一顿,唇角微扬。

浓雾……诸葛亮那边,怕也正盯着这天呢。

张飞等人见他一笑,心头俱是一凛。

熟识云凡的人心里都清楚!

都督嘴角这么一扬,敌人离溃败就不远了!

徐庶眼中微光一闪,忍不住问道:

“都督含笑,莫非已谋定破敌良方?”

云凡朗声一笑:

“破敌之策,确已落定!”

“不过——在我挥师进击之前,还得赶制一批火箭!”

张飞挠了挠头,满面狐疑:

“都督,咱备这火箭,究竟图个啥?”

云凡眸光清亮,只道:

“自有奇效,静待其时。”

鄂县水寨内。

一队队士卒肩扛稻草、手提箭簇,在营中往来穿梭。

寨中空地上,密密麻麻立着数千具扎好的草人,层层叠叠,随风微晃。

“张将军,你说都督为何偏要扎这么多草人?”

赵云缓步巡营,侧身望向身旁的张飞。

张飞咧嘴一笑,胸膛一挺:

“子龙可还记得,上回都督摆草人,是哪一仗?”

赵云略一沉吟,脱口而出:

“莫非是严白虎那战?听说都督用增灶添兵、虚设草人之计,打得他丢盔弃甲?”

“正是!”

张飞拍腿大笑:

“子龙有所不知啊——”

“那时我军才八千将士,都督却凭空造出两万大军的声势!”

“严白虎远远望见漫山遍野的‘兵马’,当场吓破胆,硬是不敢开寨门!”

赵云眉心微蹙:

“莫非此番,都督又要故计重施?”

“可单靠草人,如何烧穿敌寨、击垮水军?”

张飞嘿嘿一笑,语气笃定:

“俺虽猜不透细节,但凡都督这般神态,准有狠招!”

他如今对云凡信得近乎本能——

只要都督眼神发亮、笑意藏锋,那就绝不是寻常布置!

话音未落,徐庶快步穿过营道,衣袍带风。

张飞眼尖,立刻扬声招呼:

“徐先生!”

徐庶闻声驻足,疾步上前抱拳:

“庶见过二位将军!”

张飞急问:

“先生素来料事如神,可否点拨一二——都督这回,究竟打算怎么破敌?”

徐庶拱手正色:

“回将军,此战我军人寡势弱,敌军又闭寨不出,都督十有八九,是要借火攻破局!”

“眼下正命我去调集干稻草与火油!”

“哦?”

张飞眼睛一亮,拊掌而笑:

“难怪要备火箭!原来如此!”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若真放火攻寨,岂不正需火箭引燃?”

赵云亦颔首附和。

真正的火箭,可不是随便绑根布条就成。尤其江上风急浪阔,寻常火把箭离弦即熄。

正经火箭,须先晾透去潮,再浸足火油,反复阴干数日,方能遇风不灭、入水不熄!

所以各营向来只囤少量应急,此次专程赶制,自然另有深意。

张飞自觉参透玄机,喜形于色,昂首继续巡营。

天色渐晚,江面悄然浮起浓雾。

雾气越积越厚,转眼间,营中十余步外便影影绰绰,难辨人形。

云凡将诸将召至中军帐,目光灼灼:

“诸君,今夜,便是破敌之时!”

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张飞抚掌笑道:

“都督早算准今夜起雾,才教我们扎草人?雾锁大江,敌军连岸上动静都摸不清!”

甘宁抚刀轻笑:

“当年破周瑜,都督观星断势;今日再借天时,果然鬼神莫测!”

“只是……敌军水寨坚厚,我军该如何撕开缺口?”

陆议沉吟片刻,忽而抬眼:

“莫非——都督欲火烧敌寨?”

云凡含笑点头:

“敌军畏雾不出,正合我意!”

“今夜顺风纵火船直冲寨门,我军水师死守寨口,堵其退路——火一起,他们想逃都逃不出去!”

徐庶捻须追问:

“倘若敌军趁乱驾船凿我火船,又当如何?”

云凡笑意更深:

“他们若敢出寨迎战,反倒遂了我愿!”

“我水军枕戈待旦——敌若来,则战而歼之;敌若怯,则火船抵寨,烈焰滔天!”

“唯有一事须防:敌军若以火箭压制,火船未近便被射沉,反成累赘。”

徐庶一怔:

“我军如何能让敌军吝惜火箭,不肯轻发?”

陆议双目骤然一亮,脱口而出:

“都督是想——先以草人诱敌,耗尽其箭矢与火箭?”

云凡欣然颔首:

“伯言,一点就透!”

徐庶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月,不禁失声惊呼:

“都督此策,堪称神来之笔!”

但他眉头一拧,立刻沉声道:

“可敌营里头,未必没人通晓星象、能辨风云啊!”

众将闻言,齐齐一怔:

“敌营竟还有这等人物?”

云凡转头望向徐庶,唇角微扬:

“元直所指,莫非是诸葛孔明?”

徐庶愕然抬眼:

“都督竟也听说过孔明?”

云凡轻笑一声:

“他兄长诸葛瑾,早年与我同在江东共事,自然听过此人。”

“子瑜曾提过,他这位弟弟,确有过人之处。”

徐庶轻叹:

“岂止过人——孔明有卧龙之姿,只可惜此前我亲去相邀,他执意推辞,不肯出山。”

“如今,应是暂居江夏。”

张飞一听,当场拍案而起:

“什么卧龙不卧龙!撞上俺老张,先捅他三五个透明窟窿再说!”

云凡摇头莞尔:

“翼德何必动怒?若真有实才,招揽过来,岂不更妙?”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急报:

“报——都督!水寨外发现敌船,正逆雾而来,已逼至我军前沿!”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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