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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云凡识破孔明计


江东调兵五万,庐江出兵一万,再加赵云所领一万精骑、甘宁统率一万楼船水师,共凑八万虎贲,浩荡西指荆州。

江东与荆州看似毗邻,实则被连绵山势硬生生割裂。

自长江以北,由西向东依次横亘着大别山、慕阜山、九岭山、罗霄山。

千峰叠嶂、万壑纵横,将庐江郡、豫章郡死死锁在江南,与汉江平原隔成两片天地。

两处膏腴之间,唯江夏郡孤悬于中。

故而江东欲叩荆州门户,必先拿下江夏!

云凡兵分三路:一路由徐盛、蒋钦领庐江步卒一万,自西线压境;一路为甘宁、潘璋所率水师一万,溯江而上,直插夏口腹地;第三路,云凡亲率六万主力,携张飞、赵云及江东步骑精锐,抵柴桑整军待发。

此刻,柴桑通往江夏的官道上,云凡策马西行,旌旗猎猎,尘烟滚滚。

云字大纛迎风招展,旗下黑甲如墨,刀枪映日,寒光凛凛。

他身侧除赵云外,尚有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正是孙贲。

此人乃孙尚香堂兄,如今也算云凡正经的姻亲长辈。

孙贲扬鞭而笑:

“大都督亲提重兵西征,江夏黄祖区区两万残卒,怕是连都督阵前鼓声都扛不住!”

云凡望着这位大舅子,笑而不语。

伯阳兄切莫小觑此战,我军怕是暗藏劲敌啊!

孙贲闻言脊背一紧,脱口道:

荆州还能有谁,敢与都督分庭抗礼?

他可是亲眼见过云凡在孙策帐下如何横扫千军的!

云凡这两年虽沉寂无声,可早年踏遍九州,未逢一合之敌。

区区荆襄之地,真能挡住此人锋芒?

报——都督!前军八百里加急!

云凡听罢,唇角微扬:

瞧,说来便来了!

他声如金石,朗然下令:

传令兵,上前禀报!

那斥候疾步抢出,单膝跪地:

启禀都督!昨夜亭谷大营突遭夜袭,寨墙已破,营垒失守!

张将军闻讯即率铁骑驰援,命末将飞马回禀,请都督定夺!

孙贲瞳孔一缩:

敌军竟敢主动扑营?

赵云眉峰微蹙:

黄祖不过两万守卒,怎敢弃寨反扑?

这黄祖……倒真有几分胆魄!

云凡轻笑摇头:

黄祖略通兵机,却没这份泼天胆气。

营中必有高人运筹!

庞统助刘表取荆南四郡,那眼下替黄祖布此险局的……莫非是诸葛亮?

他目光一凝,淡声道:

全军,继续进发!

行不数里,忽见一青衫方士手执素幡,缓步穿阵而过,口中清吟:

天地倾覆兮,烈焰将熄;

广厦将颓兮,独木难支。

幽谷藏贤兮,待择明主;

明主求才兮,犹隔云泥。

歌声随风掠过旌旗,飘入耳中。

赵云莞尔:

前方这人,口气倒比鼓声还响!

大厦将倾?莫非真有擎天之腕?

孙贲嗤笑一声:

狂士而已,理他作甚!

云凡却含笑抬手:

既怀奇志不得伸,何不请来一叙?

伯道,去请他过来!

诺!

郝昭应声而去。

须臾,引一戴葛巾、着布袍之人至前。

那人拱手长揖,声朗而稳:

在下徐庶,字元直,拜见大都督!

云凡打量他眉宇端方、气度沉静,开口便问:

你凭何言,可扶将倾之厦?

徐庶不俯不仰,坦然答道:

庶习兵法十载,精于调度、善察虚实,愿效命刘皇叔,共续汉祚!

云凡一笑:

匡扶汉室的位子,这儿没有;

幕僚参赞一职,你愿不愿坐?

徐庶面上微滞,旋即释然——这是笑他方才言语太满。

他双手抱拳,躬身到底:

承蒙都督不弃,庶愿执鞭随行,效犬马之力!

云凡颔首赞许。

此人有实学,无虚饰,更难得的是心正气稳——

比起那些名动江湖的卧龙凤雏,他偏爱这般脚踏实地的硬茬!

他转头问:

会骑马么?

徐庶立答:

自幼习骑,从不坠鞍!

云凡点头:

伯道,牵匹青骢来!

片刻后,大军再启。

又行十余里,忽听系统警音骤响:

叮!前方侦得极高危局,请宿主速作提防!

云凡脚步一顿。

极高危局?

他抬眼远眺,只见前方路标赫然浮现:

【风险等级:低】——说明无伏兵,无埋火,无断粮之虞。

那真正杀机,究竟藏在哪?

正思忖间,马蹄翻飞,又一斥候冲入阵中,滚鞍下马:

都督!张将军捷报到!

云凡沉声问:

快讲!

斥候扬声道:

张将军挥师疾进,敌军望风溃散!我军辎重毫发无损,尽数追回!

前军已重占亭谷营寨,静候都督入营!

云凡心头一凛——不对!

敌军若真仓皇败走,为何不焚粮毁械,反倒把整座营盘、成车粮秣原封不动留给张飞?

赵云抚掌而笑:

黄祖虽悍,终究挡不住张将军雷霆之势!

不战而复失地,实乃大幸!

孙贲亦上前劝道:

都督,营寨既已收复,咱们这就移驾亭谷吧!

云凡却忽而转身,含笑望向徐庶:

元直,你怎么看?

赵云与孙贲齐齐一怔——这还有什么好斟酌的?

徐庶策马近前,精神陡振。

他万没料到,云凡竟真把第一个考校的机会,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勒缰停驻,抱拳肃然:

“敢问都督,这营寨是何时被敌军占去的?”

云凡慢条斯理道:

“就在昨夜。”

徐庶闻言,指尖轻捻胡须,静默片刻,眉头微蹙道:

“都督,此事恐怕有蹊跷!”

赵云与孙贲齐齐一怔,目光陡然转向徐庶,满眼错愕。

昨夜失守,今日便夺回,竟还藏着玄机?

云凡眸光微亮,含笑望向徐庶:

“此话怎讲?”

徐庶见云凡神色沉定,毫无惊疑之色,心下顿时了然——此人早已察觉异常。

他暗自叹服:果真奇才!自己尚需推敲斟酌,云凡却已洞若观火。

他抱拳正色道:

“回禀都督,敌军人少势弱,趁夜突袭我寨,本属寻常……”

“可怪就怪在,他们占寨之后非但不退,反倒死守至今日,直到我前军兵临寨门,才仓皇撤离——这岂合兵家常理?”

“再者,既已夺寨,面对我数万雄师,纵难久持,撤走前烧毁粮秣、焚尽辎重,岂非断我后路的惯用手段?”

“为何偏偏留下满仓粟米、整列军械,干干净净送还我手?”

云凡笑意渐深,目光灼灼:

“那依你之见,敌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徐庶凝眉摇头:

“尚未抵近大寨,蛛丝马迹未现,实在难断其谋!”

云凡朗声一笑:

“若换作你统兵,当如何应对?”

徐庶声音低沉而笃定:

“既疑有诈,我军自当绕寨而行,绝不可踏入寨中半步!”

云凡颔首不语,心中暗赞。

虽未识破机关,却能敏锐警觉、果断避险——此等将领,未必擅弄权术,却是沙场之上最稳的脊梁!

他展颜道:

“元直所言极是!不入寨门,确为上策。”

赵云面露困惑:

“都督,那寨子原就是我军营盘,夺回来了,反倒不能住进去?”

孙贲亦皱眉追问:

“莫非我军要在寨外扎营,吹风淋雨不成?”

云凡莞尔:

“敌军正是吃准了你们这份心思,才设下此局!”

“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必欲速入寨安顿;敌军便掐准这个空档,出其不意夺寨。”

“待我军杀回,自然要进驻休整——可他们退得干脆利落,连一把火都不放,图的是什么?”

赵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

“都督是说,那些粮草里埋着祸根?”

孙贲神色一凛:

“莫非他们在米袋里下了毒?”

云凡摆手轻笑:

“非也。依我看,不是不想烧,而是故意留着——专等我军将士尽数入寨,再点那燎原之火!”

徐庶悚然一惊:

“都督是说……敌军已在寨内布下火引,只待我军扎营落脚,便纵火焚营?”

云凡重重一点头。

此前尚是推测,此刻却已十拿九稳——

诸葛亮,定在江夏!

这般借势纵火、以静制动的狠辣手段,天下唯此人用得最熟、最绝!

赵云与孙贲浑身一震,背脊发凉。

倘若全军入驻,火起于密闭营墙之内,顷刻便是尸横遍野!

若非云凡亲率大军,换作旁人,怕是早已一头撞进火坑!

此计阴毒而不露锋,高明得令人胆寒!

徐庶怔立良久,忽又心头一紧:黄祖帐下,何来如此缜密之士?

蒯氏兄弟确有智略,却远在襄阳坐镇。

莫非……真是孔明出手了?

他心潮翻涌,急问:

“都督,既已识破此计,我军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云凡目光清亮,斩钉截铁:

“前军入寨,入而不驻;后军扎营,营而不进!”

赵云与孙贲闻之色变。

明知寨中有火,为何还要派人进去?

徐庶亦蹙眉不解:

“前军入寨却不驻防,自是为了探查火种、防其骤燃……”

“可后军既已扎营,为何偏又‘营而不进’?”

云凡笑意从容:

“我且问你——若我军压根不进寨门,敌军会作何反应?”

徐庶沉声道:

“寨门不开,便是识破其计!敌将见诡计落空,必生忌惮。”

“若我是黄祖,定会龟缩江夏,闭城固守,静候援兵!”

云凡朗声而笑:

“正是如此!我军初至,尚未踏足江夏腹地,若他死守不出,咱们寸步难行!”

“依我之见,敌军铁定埋伏在对岸的蕲春县!”

“眼下敌军布下这道局,我军若一进寨门,他们的全部火力必会死死咬住前锋!”

“更关键的是——我军踏寨而入,敌军便笃定我们已坠入彀中!”

“如此一来,他们定会放松对南岸的盯防,警戒必然松动!”

“趁此空档,我军后队便可悄然出手了!”

徐庶闻言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都督是想佯装中计,引敌松懈,再伺机直捣其腹地?”

云凡朗声一笑:

“正是如此!我军前锋只进不扎营,寨中火起即撤,进退自如。”

“而后军则虚设营盘,暗中抽调精锐奇袭鄂县——拿下此地,便是我军叩开江夏的铁门!”

“这叫前锋进而不留,后军驻而不实!”

徐庶听罢,长叹一声,由衷击节:

“早闻都督用兵如神,今日亲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此策全在出人意料、攻敌未备四字上啊!”

他本以为卧龙凤雏已是世间罕有的俊杰,可与云凡相较,终究差了一截锋芒!

赵云与孙贲当即抱拳:

“请都督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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