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捕

第一位皇族没有过多啰嗦。他抬起的右手五指并拢，暗紫色的灵力从指间涌出，化作一条细长的锁链，朝花阴缠去。

第二位皇族同时出手，锁链从后方包抄，一前一后，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这时，花阴的身体猛地炸开。不是被击中，是他主动散的。

无数苍白色的光点从他身上迸发，化作成千上万只迷蝶，向四面八方飞散。

每一只迷蝶都是他的一部分，每一只都可以重新凝聚成本体。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当年在莫斯科边境用过一次，在樱国也用过一次。每一次用，都是在拼命。

两位皇族对视一眼。第一位抬手，封锁空间的力量再次加强。那些飞散的迷蝶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像飞蛾扑火，一只接一只地碎裂。

第二位伸出手掌，虚空中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暗紫色手掌，五指收拢，将那些还在挣扎的迷蝶一把攥住。

迷蝶在掌心里疯狂扑腾，口器啃噬着灵光，但法则境凝聚的灵光不是它们能啃动的。

第二位皇族五指收拢，迷蝶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苍白色的光点汇聚成一个人形，花阴的本体被从虚空中拖了出来，跪在地上，蝶翼残破，白发散乱，白布歪在额头上。

第二位皇族一挥手，花阴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压缩，缩小，像一个拳头大的光球，被他托在掌心。

花阴在光球里挣扎，天火在烧，风刃在斩，迷蝶在啃。光球纹丝不动。第二位皇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还在扑腾的光点，嘴角扯了一下。“带回去。帝要见他。”

第一位皇族点点头，抬手准备撕开空间裂缝。手指刚触到虚空，裂缝自己裂开了。

帝从裂缝中走出来。深紫色的长袍，深紫色的竖瞳，棱角分明的脸。

他没有看两位皇族，直接看向第二位皇族掌心里那团苍白色的光。花阴被关在光球里，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但那股如渊如狱的气息又压过来了。

他知道是谁来了，他不怕，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帝走到第二位皇族面前，伸手。第二位皇族低下头，把那团光球放在帝的掌心。

帝托着光球，举到眼前，看着里面那个还在挣扎的白发青年。花阴感觉到那股视线，停止了挣扎。

他站在光球里，蝶翼收拢，白发垂落。他抬起头，对着帝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帝开口了。“你叫什么？”

花阴不说话。不想说。帝耐心等了片刻，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花阴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抓了我，还不知道我是谁？”

帝沉默了一下。“人类。你如今身为阶下囚了，还敢这么狂妄？”

帝没有再追问，换了另一个问题。“你在雪口山看到了什么？”

花阴的胃又开始翻涌。他看到了那具尸体，看到了暗金色的皮肤，裂纹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还有那股腐烂与神圣混在一起的、让人想吐的气味。

花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看到一具尸体。你们异族的圣水，就是从尸体上流下来的。你们喝尸水，还拿来晋升血脉。妈的，你们一帮食尸鬼还在这装什么高尚……”

帝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既然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他抬手，在光球上轻轻一抹。花阴的嘴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不是捂住，是法则封住了他的声带和嘴唇。

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连舌头都动不了。他索性不挣扎了，盘腿坐在光球里，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帝托着光球，转过身，撕开空间裂缝，一步跨了进去。两位皇族跟在身后，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异族王庭，地牢。地牢在王庭的最深处，沿着一条向下旋转的石阶走到底，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才能看到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被灵能屏障封住的牢房，有的关着异族自己的叛徒，有的关着从人类那边抓来的俘虏。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最大，也最空。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墙壁是整块的山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帝亲自把花阴从光球里放出来，花阴的双脚踩在黑色石板上，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站稳了，抬起头，对着帝的方向。他的嘴还被封着。

帝看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花阴的胸口。一股暗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封印。

那些灵力像水一样渗入花阴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缠绕着他的丹田。

花阴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消退，不是被抽走，是被锁住了。像把一把刀放进鞘里，再把鞘焊死。

刀还在，但拔不出来。苍白迷蝶在他体内挣扎，天火在经脉里乱窜，风刃在指尖凝了又散。

全被封住了。他的修为从半神中阶一路跌落，化域境，凝核境，蕴灵境，一直跌到开脉境。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

帝收手，看着花阴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先封了你的修为。只要你不乱跑，不会有事。如果想跑——”他顿了一下，“本王不介意让你连开脉境都保不住。”

花阴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帝抬手，在他嘴边轻轻一抹，封印解除了。

花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你不杀我？”

“现在不想杀。”

“为什么？”

帝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框边上传过来。

“本王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种族，见过无数强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类，能吞下那么多神血而不死。你不是人类了，至少不只是人类了。本王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阴站在地牢中央，白发垂落，白衣破碎，白布歪斜。他的修为被封印了，蝶翼收拢了，天火灭了，风刃散了，苍白色的迷蝶一只都飞不出来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石板很凉，凉意从脚底板渗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

帝转身走了。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花阴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没有灯，没有窗，没有声音。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石板。

石板很粗糙，上面刻着的符文凹凸不平。他用指甲顺着符文的纹路划了一道。

“这就是法则境啊。封天锁地。连我的修为都能封住。”他收回手，抱着膝盖，坐在石板上。背靠着墙壁，墙也是凉的。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睡。他在想怎么出去。修为被封印了，但苍白迷蝶还在，天火还在，风刃还在。它们只是被锁住了，不是消失了。

该怎么解开？他不知道。但一定能解开的。帝不想杀他，留着他有用。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有机会，就能出去。他闭上眼睛，呼吸很慢，很轻。黑暗里，他那头白发成了唯一的光。

王庭，大殿。帝坐在王座上，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两位皇族站在台阶下，低着头。

“查。”帝没有睁眼，“查这个人类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和他有关的，全部查清楚。”

第二位皇族犹豫了一下。“帝，那个人类吞了神血，会不会——”

“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我们？”帝接过他的话，“不知道。所以才要查。查清楚了，再决定杀不杀。”

大殿里安静了。帝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两轮紫月悬在天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深紫色的长袍上，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下一刻，紫月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人眨了眨眼睛。

帝骤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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