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花阴请假
第二天一大早，花阴就站在了陈铮办公室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等着里面的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陈铮有个习惯，每天早上不先抽一斗烟，就不算开始一天的工作。花阴等那烟味散了，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陈铮的声音沙哑，带着烟熏过的痕迹。
花阴推门进去，陈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烟斗，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蒂。他抬起头，看到是花阴，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斗放下。“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前线没仗打了？”
花阴在陈铮对面坐下，腰杆挺得很直。他的白发今天束在了脑后，露出蒙着白布的眼睛和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他没有绕弯子，开口就直接说了。“陈司令，我想请假。”
陈铮的眉毛动了一下。“请什么假？”
“我想去异族战场深处，找龙国的两位法则境。有些修炼上的事，想请教他们。”
陈铮把烟斗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花阴。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磕了磕。“武圣和兵主？你想找他们？”
“是。”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花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陈铮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你不知道他们在哪，我也不知道。那两位神仙，在异族战场上是来去无踪的。今天可能在战场深处跟异族的皇族打得天昏地暗，明天就可能退回后方休整。别说你找不到他们，连我有时候发了军情急报，都得等他们自己回来才能看到。”他顿了顿，“你要找他们，比大海捞针还难。”
花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还是要去找。”
陈铮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异族战场深处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那里有异族的王庭，有数不清的黄金级，还有皇族的法则境。你一个半神初阶，一个人往里面闯？你以为你是武圣还是兵主？”
花阴没有辩解，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大摇大摆地进去。我会潜行。苍白迷蝶的收敛气息的能力，您应该有所耳闻。只要我不想暴露，一般半神很难发现我。”
他顿了顿，“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以我的速度和分身技能，脱身也不难。我不会恋战。”
陈铮把烟斗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花阴，你不是以前那个孤家寡人了。你现在是龙国特管局的半神，是天戈小组的核心战力，是龙国防线上的一面旗帜。你出了事，我怎么跟秦部长交代？怎么跟赵老交代？”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不批。”
花阴没有再说，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扇门，还是那三下敲门声。陈铮正在看战报，抬起头，看到花阴，叹了口气。“你怎么又来了？”
“请假。”
“不批。”
花阴没有走，他在陈铮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着异族战场的已知区域，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从龙国防区出发，绕开异族的主要防线，沿着一条偏西的路线，深入到异族战场的腹地。
“这是我规划的路线。这条路线上没有异族的主力兵团，也没有已知的黄金级巢穴。最快三天能到深处，最慢五天。沿途我会定时发回通讯信号，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信号，就说明我出事了。您再派人来找我，也来得及。”
陈铮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他把地图推回去。“不批。”
花阴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站起来，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花阴每天都来，每天都是同样的对话。陈铮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到后来的无奈叹气，到最后的懒得说话。
花阴不急，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陈铮办公室门口，坐下，拿出地图，重复他的理由，然后离开。
第六天的时候，陈铮终于松口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花阴那张永远不会被拒绝击退的脸。
“你小子，比宋禾还难缠。宋禾至少还会吵架，你倒好，不说话，不争辩，就是每天来坐着。我算服了你了。”
他拿起桌上的日历，翻到今天的日期，在那一格上画了一个圈。
“半个月。只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一到，不管你找没找到，必须给我回来。超过一天，我亲自带人去找你。超过三天，我报给秦部长。超过五天，我请赵老亲自出马。你看着办。”
花阴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多谢陈司令。”
陈铮摆了摆手。“别谢我。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通讯器，很小，银白色的，上面刻着龙国的标志。
“拿着。这是特制的，异族战场深处也能用。每天早晚各报一次平安。不报，我就当你出事了。”花阴接过来，别在腰带上。
他走到门口，陈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阴。”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找那两位法则境，到底想问什么？”
花阴沉默了一下。“问路。”
“问什么路？”
“问通往法则境的路。”
花阴离开龙国防区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需要告别，也从不告别。
那天傍晚，他趁着暮色从军部大楼的后门出来，没有用蝶翼，没有御风，只是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着地面飘出了防线。哨塔上的士兵只看到一道淡淡的苍白色影子一闪而过，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过去个啥东西？”
“可能是个大扑棱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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