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处置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唯有帝王座前那跳跃的烛火映照着萧玄稷眼中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焰。
薛福、罗院判以及侍立的内监们，个个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因那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帝王威压而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久到苏闻樱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萧玄稷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爆发的雷霆之怒：
“德妃……好一个德妃！朕竟不知，朕的后宫之中，还藏着这等蛇蝎心肠！”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摆带起一股劲风，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御座笼罩，威势迫人。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薛福身上：
“薛福！”
“奴才在！”薛福几乎是扑跪着向前一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即刻带朕的旨意，率御前侍卫，包围永寿宫！”
萧玄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将罪人李氏，给朕押来！”
“封锁永寿宫所有出入口，宫内一应人等，包括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全部拘押候审！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给朕搜！仔细地搜！翻遍永寿宫的每一寸地方，找出那些腌臜东西！特别是那‘冰魄草’和所有与之相关的物件、记录！朕要亲眼看看，证据何在！”
“奴才遵旨！”
薛福猛地叩首，额角冷汗涔涔，领旨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殿外。
尖锐的传令声瞬间撕裂了宫苑的宁静，御前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迅速向永寿宫方向涌去。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罗院判的头埋得更低，浑身冷汗淋漓。
萧玄稷的目光这才沉沉地落在苏闻樱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震怒后的余悸，有对真相的确认，有对她方才那份孤勇与冷静的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看着阶下跪得笔直的女子，她清丽的脸庞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
“你做得很好，苏嫔。”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方才的暴虐，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若非你心思缜密，洞察分明，玉嫔母子危矣，淑妃亦蒙不白之冤，后宫更将因此大乱。”
苏闻樱深深俯首：“臣妾不敢居功，只求真相大白，还玉嫔姐姐和皇嗣一个公道，亦不负皇上信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心力交瘁，也是面对暗流汹涌的后宫本能的疲惫。
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
这个突如其来的、在她为玉嫔搏命时悄然降临的生命，此刻更像是一道沉重的责任，让她在成功的边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声。
“皇上！皇上！求皇上开恩啊！”
一个凄厉哀婉的女声由远及近，带着绝望的哭腔，不顾侍卫的阻拦，竟直接冲到了殿门外，“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皇上明鉴啊！”
是德妃的声音！
紧随薛福而来的，果然是她！
她显然已知事败，却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萧玄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
“让她滚进来！”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德妃李氏踉跄着扑了进来，发髻散乱，钗环歪斜，平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
她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苏闻樱，眼中瞬间迸射出淬毒般的恨意，尖叫道：
“是她！皇上！一定是苏嫔这个贱人陷害臣妾！她嫉妒臣妾掌权，又怨恨臣妾处置了贵妃，故意设下此局构陷臣妾！淑妃也是她的同伙！她们二人狼狈为奸……”
“放肆！”萧玄稷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生生打断德妃歇斯底里的控诉。
他几步走下御阶，高大的身影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走到德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构陷？”萧玄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狱，每一个字都让德妃如坠冰窟，“你指使素心送去毒冰，是构陷？”
“你永寿宫私藏‘冰魄草’，太医有记录可查，是构陷？”
“你昨日深夜急召太医询问寒药禁忌，是构陷？”
“素心在事发时段潜入明悦宫后苑抛尸，人证物证俱在，是构陷？”
“伪造翊坤宫荷包银票，嫁祸淑妃，也是构陷？”
他每说一句，德妃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最后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李氏！”萧玄稷直呼其名，帝王之怒再无掩饰，“之前种种，朕已对你极尽宽容！”
“结果呢？”
“你谋害皇嗣，祸乱后宫，嫁祸嫔妃，手段之歹毒，用心之险恶，实乃天理难容！”
“你这蛇蝎毒妇，还有何面目在朕面前喊冤！”
德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只是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精心编织的网，最终牢牢套住了她自己。
萧玄稷厌恶地收回目光，如同在看一团肮脏的秽物：“传朕旨意：德妃李氏，蛇蝎心肠，谋害皇嗣，祸乱宫闱，罪不容诛！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永寿宫所有宫人，全部押入慎刑司严加审讯！”
“大皇子……”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道，
“大皇子……暂且交由皇后抚养！”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妾知错了！臣妾……”
李氏凄厉的哭嚎被粗暴上前的侍卫堵住嘴，如同拖死狗般拖出了大殿。
处理完德妃，萧玄稷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但眉宇间的沉重与疲惫却更深了。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苏闻樱身上，看到她依旧跪着，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心中那丝复杂的情愫再次翻涌。
“苏嫔，”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起来说话。今日之事，你受惊了，也辛苦了。”
苏闻樱依言起身，垂首道：“谢皇上体恤。臣妾……职责所在。”
萧玄稷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血腥与阴谋似乎暂时散去，一种微妙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安静弥漫开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方才所言……句句在理，抽丝剥茧，胆大心细。朕……很欣慰。”
他顿了一下，走近一步，伸手将她扶起：“你觉得，大皇子谁来抚养更好？”
(https://www.shubada.com/127708/1111126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