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必须死
萧玄稷握着苏闻樱的手沉默片刻，又慢慢紧了起来。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声音低沉地补充道：“豫亲王……当场殁了。”
苏闻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失声：“什……什么？！”
豫亲王！
那是先帝仅存的幼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虽无实权却身份尊贵无比，是宗室里象征性的定海神针。
苏岳铮竟与豫亲王冲突，乃至亲王身死，苏岳铮重伤垂危？！
这已不是苏家一门的祸事，而是足以震动朝野、动摇皇权威严的天塌地陷！
电光火石间，苏闻樱明白了萧玄稷为何亲自出宫，还如此急切地带上了她。
——很显然，萧玄稷并不打算重惩苏家。
他要安抚苏家，那没什么比宫中的嫔妃、苏家的女儿更合适的了。
只恐怕现在萧玄稷要开始后悔，没早早将苏玉棠放出来呢。
毕竟，一个贵妃，一个嫡出的女儿，还是更有用的。
“不知发生了什么。”萧玄稷依旧是这句话。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看向苏闻樱时眸中多了几分隐藏的打量：“不必怕，此事且不说尚无定论。”
“倘若真是你长兄做了什么，朕保证，也不会牵连整个苏家。”
果然如此。
苏闻樱在摇晃的马车中缓缓起身，对着萧玄稷行了一礼：“多谢皇上。”
“爱妃不必如此。”
萧玄稷拉着她坐下，“此去，爱妃还要帮朕一个忙……”
苏闻樱细细听完，毫不犹豫地柔声应下：“是，妾记住了。”
从苏岳铮身边小厮口中，打探出真正的真相。
看来，萧玄稷是不信明面上能查出来的东西，也不信苏国公所言啊。
苏闻樱垂下眸，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苏岳铮怎么就没死呢。
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或者说谁先动的手。
可现在，出事的是皇家，那另一方最好的做法就是乖乖去赔命了！
豫亲王和萧玄稷关系如何，苏闻樱并不清楚，但她明白，皇家的面子比天大。
苏岳铮，必须死。
越快越好。
到达崇安寺时，天色已如泼墨般阴沉。
不知何时下起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更添几分压抑。
硕大的寺庙院子早已跪倒一片，人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苏国公勉强维持着镇定迎驾，衣袍却已湿了大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王氏被两个婆子搀扶着，一见御驾，便挣脱了扑到萧玄稷跟前，哭嚎震天：“皇上！皇上要为臣妇做主啊！”
“岳铮他……他绝不会做出弑杀亲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豫亲王！是那老匹……”
“放肆！”苏国公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颤抖，连忙跪下，“贱内痛失爱子，神志昏聩，胡言乱语，求皇上恕罪！”
萧玄稷面容冷峻，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王氏，最终落在苏国公身上：“苏卿，豫王叔薨逝，非比寻常。令郎……苏岳铮何在？”
“回……回皇上，”苏国公喉头滚动，“犬子……性命垂危，尚在昏迷……在、在内室……”
“去看看你大哥。”萧玄稷回身，吩咐苏闻樱。
苏闻樱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又悄悄地给苏国公一个安抚的眼神。
至于还在嚎哭的王氏，苏闻樱只当她不存在，甚至稍稍绕远了一点。
若说苏玉棠的王氏最疼爱的女儿，那苏岳铮就是王氏的心尖尖命根子。
她一生，都以自己刚成亲便生下了嫡长子而自豪。
后面不管生出多少孩子，没有一个能取代苏岳铮在她心中的分量。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苏闻樱才觉得棘手。
此时，苏岳铮床边，肯定站着王氏的人。
若没猜错，应是苏岳铮的奶娘彭氏，也是从小伺候王氏的婢女。
刚刚在外面，苏闻樱没有看到彭氏的身影。
彭氏看起来老实温和，又效忠王氏，但其实……还是好对付的。
苏闻樱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扶着荷影的手走进了后院的禅房。
这寺庙给香客准备的禅房都是同一规格，不远处一个院子里人声嘈杂。
苏闻樱看了一眼，猜测那大约是豫亲王住的地方。
“可带了银钱？”
苏闻樱趁着无人注意，低声问荷影。
荷影一愣，连忙回身和柳烟商议，最终两人才凑出来二两银子：“美人，出来的急，就这些……”
“我先借用一下，回去还你们。”
苏闻樱示意两人找个荷包装起来，又塞在袖袋里。
进了屋，除了两个大夫，屋子里还站着两个小厮，以及彭氏。
“大哥？”
苏闻樱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岳铮，皱眉问两个大夫：“怎么回事？”
“回娘娘，苏公子从山上滚下，磕到了头，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
苏闻樱抿了下唇，低声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这……这也不好说……”
一个大夫颤颤巍巍才说了这么一句，就被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大夫打断：“没有，没有性命之忧！”
“哦？”苏闻樱微微挑眉，“此事我还要回禀给皇上，还请二位给个准话。”
“这……”
一听说竟还要将自己的话回给皇上，两个大夫都踌躇起来。
苏闻樱也不恼，直接道：“那请二位商议一下长兄的药方，回头我一起回禀皇上。”
两个大夫像是得了特赦，连忙就往门外走去。
苏闻樱对着彭氏点点头，又看向那两个小厮：“来文，来武，你们跟在大哥身边几年了？”
“回娘娘，已经……五年了。”来武答道。
来文跟着点头。
苏闻樱叹了口气：“据说当时，只有你们两个在我大哥身边？”
“是……”来武有些犹豫地答道。
彭氏却在此时出声打断：“二姑娘可是想问当时的情况？”
苏闻樱抬眼看她。
彭氏笑笑：“此事，老爷已经问得很清楚了，想来，老爷会一五一十回禀给皇上的。”
“另外，还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大人都来查问过，奴婢听着呢，来文来武，都说的很详细了。”
彭氏笑笑，意有所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二姑娘专门过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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