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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张起灵07


上辈子浓浓怀孕的时候捡到张起灵,界限清清楚楚,只当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但这辈子不一样,她单身,他失忆。胖子把人交给她,话说得漂亮——“嫂子,小哥就拜托您了”,门一关,就剩他俩。

孤男寡女。

他生活不能自理。

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她做饭,他就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认真扒蒜;她去阳台收衣服,他就在旁边当衣架子;她去厕所,他就在门口守着;她去睡觉,他就爬上床窝在她怀里陪睡……

全是陪伴。

呸、

浓浓有时候真想把他丢了。

不过是看在他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的份上。

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喜欢帅哥的。

“浓。”

“嗯。”

“浓。”

“干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浓浓就快睡觉了。张起灵又喊了她一声,浓浓深吸了一口气,手伸到被子里去掐他屁股,“再叫一下把你剁了。”

张起灵浑身一僵,实在忍不住然后开始挣扎。他从她怀里挣出来,抬起头,大口大口喘气。浓浓看到他脸憋得发紫,眼里还很委屈,她噗呲一下笑出声。

“以后还钻我怀里吗?”

他刚才喊她一声,她就把他抱紧一点,喊了几次,差点把他憋死了。浓浓很不客气地笑话他,张起灵抿了抿嘴,低头靠在她锁骨上,这次很小心,没把脸埋进去了,跟个小狗似的。

浓浓很坏,按着他的后脑勺一压。

“唔——”

张起灵下意识伸手去挡,房间里的笑声停了。他的手掌很大,抓握很用力,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着扒着,更让人抓狂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直勾勾地盯着她,被欺负了很委屈。

“睡觉。”浓浓淡定地抓着他的手放下去。

下一秒,那只手重新环上她的腰,抱紧了,额头抵在她怀里,不动了。

行吧。

浓浓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发软软的,有点长,该剪了。

夏日午后的日头正毒,院子里的柳树枝被晒得打了蔫,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吴邪和胖子躲在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两瓶喝了一半的冰汽水,瓶身凝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石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胖子捏着易拉罐晃了晃,里面剩下的汽水撞出细碎的声响,语气里没了平日里的贫气,有些沉重:“医生让小哥接触熟悉的事物,多和他说以前的事,刺激他恢复记忆。”

“你没和小哥说了以前的事。”吴邪这话是笃定。

胖子轻笑了一声:“是啊。不是不想说,是两头都犯不上。头一条,说了也白说。前儿我拎着卤味过去,刚起了个头,想跟他念叨念叨咱们在七星鲁王宫,他一把黑金古刀砍得血尸抬不起头的威风事,你猜怎么着?人家压根没听,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我唾沫星子都说干了,他就记住浓浓喊他一句剥好的蒜递过来,合着咱们哥俩跟他出生入死的那些事,还不如一头蒜在他心里有分量。”

吴邪垂着眼,眉头微蹙。他明白,胖子没说出口的后半句——那些能刺激记忆的过往,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好日子。

那些回忆,是鲁王宫里啃人的血尸,是西沙海底墓里缠人的禁婆,解连环留了二十年的烂摊子,是秦岭神树里能吃人的哲罗鲑,是蛇沼里追着他们跑了半条命的野鸡脖子,还有那陨玉里,张起灵进去一趟出来就什么都忘了的鬼地方。

记起来干什么。

“就算他一辈子想不起我们是谁,想不起那些过命的交情,可他现在有地方去,能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这不比什么都强?咱们当兄弟的,不就盼着他这点好吗?总不能为了让他记起我们,就亲手把他再拉回这些破事里吧?”

吴邪笑着拿起易拉罐碰了碰胖子手里的汽水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浓浓晚餐吃得少,吃完就托着腮看对面的人吃饭。

张起灵舀一勺豆脑,嫩滑的豆花混着鸡汁,两口就没了。烧麦他一口一个,然后是南瓜粥,最后是鸡汤,他被烫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没舍得放下碗,吹了吹继续喝,一整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只剩骨架。浓浓看着他挨个清空,连汤里的人参都枸杞吃掉了,嘴角慢慢翘起来。

做菜的人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做的菜吃的一干二净,就会觉得特别幸福知足。

“吃饱了吗?”

“嗯。”张起灵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她。小脸被她养了半个月,有了点肉,有了血色,嘴唇红红的。

“洗碗。”

浓浓一声令下,他站起来乖乖收碗去厨房里洗。她这时候还不能走,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手里洗着碗,脑袋却像装了弹簧,隔几秒就往她这边转一下,确认她还在,才转回去继续洗。

得亏他长得帅,不然早被打死了。

等他把碗洗干净,浓浓给他开了电视,随便放了个没头没尾的剧,自己溜去洗澡。梅雨季,屋里又闷又潮。租的房子,空调只有卧室有。她刚才做饭出了一身汗,身上黏得难受。

浴室淋浴头刚打开,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洗澡,别吵。”

她挤上洗发露,刚搓出泡沫,门又响了。

“活着呢。”

第二遍洗发露揉到一半,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不轻不重,很执着。

浓浓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门。张起灵正站在门口,看到她,眼睛缓缓瞪圆,鼻头轻轻动了动,眉头忽然一拧——

一道鼻血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

最后他被人伸手一把揪进浴室。

一个小时后,张起灵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被丢出去,浑身被挠得惨兮兮的,背上最严重。

他就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揪了揪红红的耳尖,发尾还滴着水。他看了眼背后紧闭的门,没敲门,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回想——刚才被揪进去,水开着,她很凶,让他闭眼,让他站好,让他动,他照做了。掌心有一块皮肤微微发痒,被什么反复磨过。澡豆,好像是澡豆,浓浓不让他看。

没关系,晚上睡了可以看。

他刚才吃过了,她让他吃的,他都吃了,她给的东西,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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