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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帝09


这年头生育被严格定义为纯粹的医疗行为,而非家庭事件。沃洛佳把扎莉亚送到医院后就被护士“打发”回家了。

因为产科是绝对的女性领地。包括医生和助产士在内,产房里几乎全是女性。男性的出现会被视为对产妇隐私和医疗秩序的冲击。浓浓在生孩子的时候,宫缩间歇时,医生为了让她放松还给她讲笑话:“男人是潜在的污染源,很不幸我们不能将其消灭掉,只能拒绝他们进产房。”

旁边正在准备器械的护士小姐噗嗤一声笑出来。

“男人什么忙都帮不上。让他们回家准备婴儿床和饭菜就行了。在这儿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浓浓想笑,但又是一阵宫缩涌上来,她攥紧了床单,咬着牙没出声。

医生等她这阵过去,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快了。”

沃洛佳被赶出来之后,他没走。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小广场上,坐在驾驶座里,看着那扇门。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每隔一会儿刮一次,刮出一片扇形。车窗上起了雾,他伸手擦了一下,又擦一下,擦出一小块能看见外面的地方。

大门开开合合,人来人往,没一个认识的。他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二十,一个小时了。

他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看着雨刷刮过来,刮过去。雨刷的节奏是固定的,唰——唰——唰。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数。

十七……二十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

又过了很久。他再看手表——九点四十七。只过了二十七分钟。他把手放下来,握在方向盘上。握得太紧了,松开,又握上,又松开。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扎莉亚扶着他的手起床,动作比平时慢很多。他蹲下去给她系的鞋带。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当时没想什么,现在想起来,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沃洛佳点了一支烟。他不常抽烟。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抽,平时不碰。但现在他点了一支,吸了一口,看着烟在车窗里散开,从车窗落下的缝隙飘出去。

他想,她现在是疼还是不太疼。

他想,她会不会害怕。

他想,如果有什么事——他吸了一口烟,没往下想。

第二个哭声响起来的时候,浓浓已经快没力气了。护士小姐在旁边忙着,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她枕头边。两张红扑扑的小脸,闭着眼睛,头发都是浅褐色的。

沃洛佳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她笑的样子,瞪他的样子,窝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偷亲他露出得意狡猾的样子……

他睁开眼,又看表,十点零七分。他实在受不了了,拿上证件,下车。

产房位于医院深处,门上贴着无菌区的标志,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护士看见他,愣了一下:“同志,家属不能——”

沃洛佳掏出证件。

护士看了他的证件,随后拿起手上的本子翻阅,找到他的名字:“跟我来,只能看一眼。”沃洛佳收回证件,跟在护士身后。走廊很长,四处贴着无菌区的标志。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玻璃窗前。

“孩子在这儿。”

像监狱一样的玻璃墙。里面暖气足,外面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他用手掌擦了一下,又擦一下,直到擦出足够大的一块。

里面是一排排小小的塑料床,裹着白色襁褓的婴儿睡在里面。里头的护士看到外面递来的名字,抱起一个小婴儿走到玻璃窗前。沃洛佳凑到玻璃前努力辨认,试图记住那个小生命的模样。

不到一分钟,里头的护士小姐又走了,抱起另一个给他看,两个孩子长得一样。

“都是男孩。”

沃洛佳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护士,“现在可以去看看我妻子吗?”

“你不多看一会?”

“他们长得一样。”没必要再看了。

“好吧跟我来。”护士带着他往回走,穿过走廊,停在一扇比刚才小一半的玻璃窗前。窗户上也蒙着霜,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

沃洛佳把手掌贴上去,擦出一小块透明。里面是三张病床,靠窗那张躺着一个人。扎莉亚侧对着窗户,脸朝里,看不清表情。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是湿的,一缕一缕的。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两年零七个月,真正见到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他太清楚想却没法见的感觉,他忍过来了,在每一个睡不着觉的晚上忍。但现在她就在玻璃窗里面,三张病床的距离,他忍不了。

“同志,差不多了。”

“再一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了,这不对的,他不该露出情绪的。

“一分钟。”

一分钟很短,只有眨眼一次的时间。

“同志。”

沃洛佳收回手。手心里有一块玻璃的温度,凉的,他把那只手握成拳,揣进大衣口袋,这是他刚才隔着玻璃碰过她的证据。

下次见她的时候,他要把那截脖子盖住。

对于大多数苏联父亲来说,第一次真正见到妻子和孩子,是在妻子出院的那一天。扎莉亚和孩子们要住院观察七天左右,直到医生开具出院证明。沃洛佳才可以来到医院,在产科门口等待,然后接上妻子和孩子一起回家。

一分钟眨眼即逝,七天却是度日如年。

没有家属,也没有孩子,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浓浓只有在喂奶时间才能看到孩子,通常是三小时一次。双胞胎就她一个人生了,两个孩子还长得一样,她不用担心被抱错,但隔壁两个床的母亲就难受了。她们和她同一天生,各生了一个,都是女孩,都裹着同样的白色襁褓。

护士每次抱孩子来,她们都要扒着襁褓边沿往里看,看那张小脸,看那个鼻子,看那个下巴——是自己那个吗?是不是抱错了?

某次喂奶,护士抱来一个婴儿,隔壁床的母亲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像。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护士已经开始催促。她最终没敢问,但整个喂奶过程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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