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新任脑补大帝·先天精灵
殿外,皇甫娇抱着那盏狐狸灯,泪珠无声砸落在灯面上。
她听不懂界海,也不懂主脉支脉,更不明白神源、断桥与不可名状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她听懂了一件事。
神女姐姐救了人,救了很多很多人,然后却被那些站在背后的“大人物”关了起来。
韩莫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先天精灵又开口了,这回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愤怒。
【我这灵没有时间观念,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可每一次醒来,都能看见同样的事在不同的纪元重演。】
【有人救世,有人囚光。】
【救世的人从来不会被善待。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苟且偷安者最大的羞辱。】
【你师尊为什么疯?因为她看见了。她看见自己的姐姐被这样对待,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韩莫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尊疯得那样理直气壮。
若这事是真的,换作是他,未必还能像眼下这般坐下来讲道理。
他多半会先把那些所谓宿老的祖坟翻出来,再按镇幽司至尊套餐重新入土,且绝不打折。
先天精灵冷哼一声:【你那点出息,翻坟都不够格。人家随便一个宿老,怕是能把你连人带灯拍成齑粉。】
韩莫没有反驳。
先天精灵又道:【但你那位殿下……】
它停了停:【韩莫,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吓着。】
韩莫:说。
【仙古时代,能被“囚日”之术对待的存在,无一例外,只要能活下来,最后都成了那个纪元最顶端的人物。】
【因为能让整个族群忌惮到要动用封禁的光,本身就说明一件事——她的上限,已经超出了同族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不是在封她的恶,是在封她的善。因为她的善,会让他们的恶无处遁形。】
韩莫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殿内静了许久,久到茶香彻底冷透,木晚吟才缓缓抬眼。
她没有解释那间石室,也没有解释那些封印,更没有为画面中的旧事辩驳半句,只轻轻唤了一声:“阿汐。”
木晚汐看着她。
木晚吟垂眸,声音平静得近乎缥缈:“世事迷雾遮尘缘,万般虚妄皆臆言。真相常埋世人臆想之间。”
木晚汐一怔,殿外,韩莫也随之怔住。
世人所见,未必是真;世人所猜,也未必尽是假。真相从不一定站在谁的嘴里,它有时恰恰藏在无数臆想的缝隙之间。
先天精灵在识海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句话……】
韩莫:怎么了?
【仙古时代,有一位存在说过类似的话。】先天精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郑重,【那位存在说的是——“道隐无名,真藏万象。”】
【意思是,真正的大道从不显露自身,它藏在万物的表象之下。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悟透了天道本质,要么……】
它顿了顿。
【要么她本身就站在天道之上,俯瞰众生的臆想与真相,如同观棋。】
韩莫胸口愈发发紧。
殿下这话,是在提醒师尊?还是在提醒他们这些站在门外、听了不该听之事的人?
她不肯说,并非没有真相,而是真相背后的因果太沉、太重,重到一旦掀开,连师尊这位揽月阁主,也会被一并拖入局中。
先天精灵忽然道:【韩莫,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韩莫:什么?
【她说“真相常埋世人臆想之间”。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她不是在告诉你们真相是什么,她是在告诉你们,不要去找。】
【因为找到的那一刻,因果就会落在你们身上。】
韩莫沉默。
先天精灵又嘀咕:【韩莫,我活了百万年,这种平静我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
韩莫:哪两种?
【一种是真正的圣人,已经超脱了喜怒哀乐。】
【另一种……深到连痛觉都麻木了的人。】
先天精灵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
【你那位殿下,我怀疑两种都占。】
木晚吟低声道:“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木晚汐望着她,许久才开口,嗓音中像压着极深的疲惫与恼意:“又是这句。你每次都这么说。”
“知道太多不好,因果太重,此事与你无关。你总是把所有人推开,然后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她俯身,双手撑在案边,红衣倾落如血色潮水,几乎要将木晚吟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便越有人想追上去。”
韩莫愣在原地,有些猜测,说出来就是因果。
殿外,韩莫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皇甫娇扯了扯他的袖子:“夫君,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韩莫没有动。不是不想走,而是脚下像灌了铅。
他若此时离开,便等同于将方才听见的一切都当作一阵过耳的风,可有些话已经入了耳,落进了骨头里,再也不可能装作从未听闻。
先天精灵也没有催他走。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神灯里,抱着膝盖,小小的光团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低声说了一句。
【韩莫,我以前总笑你抱大腿。】
韩莫没接话。
【现在我不笑了。】
先天精灵抬起头,虽然韩莫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罕见的认真。
【因为你抱的那条大腿,可能正在替所有人扛着天。】
也正是在这时,殿内的木晚汐忽然偏过头,懒懒一笑:“外面听够了吗?”
韩莫:“......”
完了。
皇甫娇:“(º﹃º)”
完了完了。
先天精灵在识海里也炸了毛:【你们两个站在外面这么久,连个隐匿术都不开?!我以为你们早就走了!】
韩莫心中苦笑:你不也听得入迷了?
先天精灵哑了。
殿门无声开启,木晚汐靠在门内,红衣垂落,神色散漫,仿佛方才那场质问从未让她失态半分。
她看向廊下两人,淡淡道:“韩莫,带着你的小夫人进来。”
韩莫此生最尴尬的时刻来得猝不及防,他连替自己编个合适理由的工夫都没有。
皇甫娇躲在他身后,小脸白得厉害,怀里还死死攥着那盏会甩尾巴的狐狸灯,偏偏狐狸尾巴甩到一半卡住了,僵在那里,显得格外不体面。
韩莫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连灯都知道装死,他却不能。
先天精灵在识海里小声嘀咕:【要不你也装死?就说旧伤复发,当场昏过去。】
韩莫:你觉得师尊会信?
先天精灵:【......不会。】
韩莫:那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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