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慈大悲·木晚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叶清雪声音。
“晚吟，万兽山脉那边，韩莫传讯。”
木晚吟抬手。
传讯玉符亮起，韩莫的声音随之传来，语气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殿下，天机阁诸位长老愿出五千万定金，请揽月阁查明其老祖暴毙之因。”
“弟子思虑，此事牵扯极大，或与血窟、血煞宗、罗天及其身后吞星魔宗有关。”
“恳请殿下移步万兽山脉，主持公道，还天域一个朗朗乾坤。”
木晚吟：“......”
好一个朗朗乾坤。
她差点怀疑韩莫是不是提前学过甩锅。
【宿主，他自己都帮你把锅架好了！】
木晚吟揉了揉眉心。
箭已经搭在弦上，这场面，荒谬得有点离谱。
叶清雪抱剑立在旁边：“要去吗？”
木晚吟起身。
“去。”
叶清雪微微颔首：“清雪随你。”
木晚吟看向系统面板，她刚突破化神后期，叶清雪已到渡劫巅峰。
九峰峰主最低也来到了渡劫巅峰。
血窟虽有问题，但目前最急的不是血窟，而是天机阁那五千万定金。
不。
准确说，是后续那一亿全款和补差价。
她不能失去这笔钱，也不能背这个锅，那就只能讲格局了。
片刻后。
万兽山脉联军大营外，虚空轻轻裂开。
叶清雪先一步踏出，青衣抱剑，气息收敛，却让主帐附近几位渡劫老祖同时停下话头。
韩莫见到叶清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屈膝。
“恭迎殿下与叶尊侍！”
木逢财手中账册一合，也跟着行礼。
“殿下日安。”
长青道人反应最快，立刻带着青冥宗众人躬身。
“见过木道友！”
他这句一出，旁边几个联军老祖差点没当场纠正。
木道友？
你是真敢喊啊！
天机阁那群长老更是心头一震，连忙整理道袍，齐齐行礼。
“天机阁，拜见木大小姐！”
下一息，木晚吟从虚空中走出。
羽衣覆纱，月白衣袂被山风拂起。
她只站在那里，周围躁动翻涌的血雾便仿佛遇见了某种不可亵渎的清辉，竟无声往后退了数丈。
干净，清冽，不染尘埃。
没有人敢探她修为，前几日已经有不怕死的探过，下场都挺难看。
韩莫低着头，心中越发安定。
果然，只要殿下来了，这单就稳了。
木晚吟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韩莫身上。
“起。”
就一个字，韩莫起身后，当即把天机阁那群人引到前方：“殿下，天机阁诸位诚意颇丰。”
韩莫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确实很丰。”
木逢财在旁边低声：“五千万定金已入账，心魔契已立。”
木晚吟心情复杂。
你们一个拉单，一个收款，配合得倒是挺熟。
白须长老上前半步，双手捧着一枚星纹玉简。
“木小姐，老祖陨落一事，已成我天机阁心结。”
“我等并非执迷复仇，只求一个真相。”
这话说得漂亮。
但木晚吟很清楚，真让他们查出凶手，天机阁怕是会连夜把所有资源砸出来请人报仇。
问题是凶手就在这，还在认真听他们诉苦。
没有记错的话，韩莫体内似乎还有一个先天精灵。
还是能许愿的那一种，这就更不好办了。
木晚吟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刻查看。
她只是抬眸，看向远处血窟所在的方向。
那里血云压山，煞气如潮，隐隐能听见不知名生灵的嘶吼。
她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逝者已去。”
“真相若只为复仇，便会沦为另一场杀戮的开端。”
白须长老愣住。
韩莫也愣住。
殿下这是……不接？
一亿上品灵石啊！
他心口抽了一下，差点想当众说出：他们给得真的很多！
木晚吟却继续道：“世人总以为，因果起于一人，终于一命。”
“可大道之下，众生皆在网中。”
“有人执棋，有人落子，有人到死都以为自己看见了真相，却不知他所窥见的，也许只是他人愿意让他看见的一角。”
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星纹玉简。
那一瞬间，淡淡皎白光泽自她指腹流转而过，玉简上残留的紊乱天机气息，竟无声安定了几分。
天机阁众长老瞳孔微缩。
这是……
这位只是轻轻触碰，便让老祖死后残留的暴乱天机平静下来。
这等手段，已不是寻常推演术所能解释。
木晚吟抬眼，眸色清冷而悲悯：“你们想知道是谁杀了他。”
“可本殿更想知道，他为何会死。”
“他临死前留下‘不可直视’四字，说明他窥见之物，已超出此界寻常因果。”
“若你们只盯着杀他之人，只盯着仇恨，只盯着那一瞬间的血债，便会错过真正该被阻止的源头。”
白须长老呼吸一顿。
“木小姐的意思是……”
木晚吟将玉简轻轻放回他手中。
“人会死，因果不会。”
这话一落，联军几位老祖心头都跟着一紧。
木晚吟的声音依旧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像是站在万古长河边，看见了无数兴衰与劫灰。
“生死有终，恩怨有尽。”
“可一场灾祸若不溯源，今日死的是天机阁老祖，明日便可能是联军修士，后日便可能是三十六天域无数无辜生灵。”
“杀一个凶手，或许能慰一宗之恨。”
“可若不拔除祸根，死去的人便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望向血窟，周身光灵根气息清澈如月。
“不为复仇而查，是为止祸。”
“不因私怨而杀，是为护生。”
“若真相只会催生更多鲜血，那便先让它成为斩断灾厄的钥匙，而不是点燃下一场杀劫的火。”
四周一片寂静。
白须长老原本满心都是老祖惨死的怨与恨。
可此刻听着木晚吟的话，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面镜前。
镜中照见的，不只是天机阁老祖的死。
还有他们这些后辈被仇恨拖着走，即将踏入更深泥沼的未来。
长青道人更是立刻脑补出了万层因果。
难怪木道友一开口便劝他们不要执着复仇。
站在她那个层次，看的已经不是一人、一宗、一阁。
她看的是血窟背后那盘棋，是三十六天域接下来可能被卷入的浩劫。
韩莫心中也猛地一震。
他本以为殿下是心善，不忍接这种杀伐重的单子。
可现在听来，殿下分明是看透了更深的局。
天机阁老祖不过是一枚落子。
他们若被仇恨带着走，只会继续成为棋盘上的牺牲品。
韩莫缓缓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殿下。
他还想着一亿灵石，殿下已经在看天域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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