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死战!大不了打沉中州!
君无涯定定地看着木晚吟那单薄的背影,袖口下的黑色雾气顺着手背疯狂蔓延。
她这么苦。她凭什么要受这些苦?那些伤害她的人,那些背叛木家的人,都该死!
尤其是那个畜生罗天,都该死!
幻象中,大殿内的大乘期巨擘们皆是低头沉默。主脉断联,孤立无援,敌敌压境。这已经是个死局。
白袍女子看着满堂沉默的诸公,低着头,放声大笑。
“满堂大乘渡劫的诸公!”她笑得撕心裂肺:“平日皆以仙道巨擘自居,享无尽苍生供奉!”
“如今邪魔压境,主脉孤立无援,尔等却在这里算计得失,噤若寒蝉,皆作鼠辈态!”
女子声音尽显讥讽,可满堂仙道巨擘却无一人出声驳斥。
白袍女子止住笑,抬起头,望想高堂上的家主父亲。
“父亲!这时候你还要躲吗?你忘记了小时候对我跟母亲的承诺了吗!”
她踏上高台的玉阶,眼泪混着血迹流下。
“你说你要无愧于木家祖先,可现在,不过百年,主脉断绝,邪魔破关。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她声音凄厉:“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
极度的悲愤与力竭,让白袍女子的话音落下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高台之上,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瞬息消失。
下一刻,家主出现在玉阶上,稳稳接住了倒下的女儿。
天骄们心瞬间揪紧。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段历史,明知道无法改变,却依然被那股悲壮的情绪死死扼住咽喉。
孤臣孽子,无路可退。
这位家主,最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家主半跪在玉阶上,一只手揽着女儿。
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与血迹,没有作为家主的威严,只有属于父亲的歉疚。
神殿内死寂无声,众长老都看着这位当家人。
家主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模糊光影渐渐散去,露出满头白发。
“三长老。”
下方,一名佝偻着背的老者上前一步。
“去禁地。将那件帝兵封印解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数十位大乘期巨擘霍然起身。
帝兵作为仙器之下最强兵器,这二字不可谓不重。
“家主!不可啊!”首位族老脸色惨白:“帝兵一旦完全复苏,我木家龙脉也会被抽干!!”
家主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儿。
“龙脉抽干?”他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几十位大乘期巨擘:
“若是邪魔破关,这方天地连一寸净土都不会留下,不可计数生灵沦为血食,你们还在这里计较那几条死物龙脉?!”
神殿内死寂,诸位长老被这番话说得脸色发白。
“在座最年轻的也有五万岁了,自诩看破红尘、与天同寿。可今日,却被一个骨龄不过几百岁的丫头指着鼻子骂作懦夫鼠辈!”
家主声音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数万年的道行,被一个不到千岁的丫头骂得哑口无言,你们不觉得臊得慌吗?”
“我木家世代镇守此地,踏平无数劫难才有了今日底蕴!如今主脉断联,我们便成了没脊梁的野狗了?”
“木家儿女尚且有血性,敢在大殿上以死明志,我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老头子,反倒越活越回去,越活越怕死了?!”
家主指向殿外那漫天的妖异血色:“上一个大界沦陷的时候,我退了。她母亲陨落的时候,我也退了。”
“我活了八万年,经历过三次大劫,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跑。可每一次,我都找到了跑的理由。”
家主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女儿。
“直到今天,我女儿问我,她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母亲是替我挡在身前死的。因为那一次,我又想跑了。”
他低头,眼神温柔了一瞬,复又变得威严:
“我以为留得青山在,便能为家族护住这最后的一丝火种,但我错了。我有一个好女儿,她告诉我,身后即是万家灯火,退无可退。”
“既然我有了这么个不怕死的骨血,老夫今天也不怕死了!
神殿内,原本垂头丧气的大乘巨擘们,眼中那死灰般的沉寂开始剧烈颤动。
家主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目光如炬,声如洪钟。
“三长老,传我最后一道家主令!”
那佝偻着背的老者浑身一震,双膝重重砸在玉阶之下,老泪纵横:“老朽在!”
“开宗门宝库,调动所有跨界飞舟!让族内重伤未愈的伤患,带着幼童与家眷,立刻登舟!往界海深处去,不要回头!”
他猛地踏前一步,大乘巅峰的气息犹如太古神岳般拔地而起,压得四周空间尽数崩碎。
“至于留下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等修仙之人,逆天而行,几万年来窃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
“如今大劫降至,便是我们向这方天地、向芸芸众生还债之时!”
家主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那满目疮痍的九州大地:“一旦战端彻底开启,这中州疆域,再无东西南北之域;这亿万生灵,再无凡俗与仙神之分!”
“不管是炼气筑基,还是大乘渡劫;只要还吸着这片天地的灵气,便有守土护界之责!凡我木家所属,皆需抱定玉石俱焚、粉身碎骨之精神!”
“诸位!”家主怒吼出声,声浪化作滚滚天雷直冲九霄:
“大不了打沉这中州!哪怕全部身殒道消,我等也有面去九幽见列祖列宗!今日,拿命来,为众生搏一个明天!”
话音落下,像是被推倒的巨石引发了山崩,一个接一个的大乘期巨擘站起身来。
有人拿起了吃灰万年的本命法器,有人只是沉默地朝家主抱了一拳,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殿外。
最后站在殿内的只剩下家主一人。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女儿,伸出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眉心。
“丫头,爹爹想你母亲了,正好去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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