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九幽獓
“哦，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诸王交汇之地，姜翎并不知道界海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乱古之后界海也发生了变化，就算是仙域诸王也不能以常理去推断如今的界海。
“荒天帝曾经在这里短暂的停留，垂钓黑暗生灵！”
太虚仙王开口，道出了一则隐秘。
他们如今所在的这个地方之所以引得诸多王者重视，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做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有一个特别的人，无尽岁月前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原来是他，难怪会引起诸多仙王的注意！”
姜翎闻言，豁然开朗，很快就明白了太虚仙王为什么会说这里会令诸多仙王在意。
一切都因为荒天帝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那个境界的人，无论身处何方，要曾经停留过，他们的身影就深深的烙印在无尽时空之中，圣墟时空里面魂河门口荒天帝曾经在那里长时间的驻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那道印记无尽岁月后，甚至还显化出来，威慑魂河。
孤峰之上，仙光氤氲，隔绝了界海深处永不止息的狂暴罡风和法则乱流。姜翎与太虚仙王相对盘坐，无形的道韵在他们之间流转、碰撞、交融，引动这片古战场遗迹中沉淀的毁灭与空间碎片发出低沉的嗡鸣。
“太虚道友。”姜翎开口，声音带着劫灭法则独有的沉重韵律，“吾观道友足下生莲，咫尺天涯，空间之道已臻化境。然界海浩瀚，时空碎片化，秩序崩坏，道友如何在此无序之域，丈量乾坤，定锚自身？”
太虚仙王目光深邃，仿佛倒映着无数破碎又重组的空间泡影。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并无光华，却轻轻点在身前虚空。
“嗡——”
一点涟漪凭空而生，非是寻常的空间波动，而是更本源、更纯粹的空间“节点”被触动。刹那间，以那一点为中心，周围的景象变得诡异起来。孤峰、星骸、翻涌的混沌彩霞、乃至远处咆哮的界浪……都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又像是被压缩进了一个微小的点中，层层叠叠，空间失去了绝对的距离感，仿佛一张被揉皱又试图展平的画卷。
“空间非空，亦非实相。它本是大道脉络之一，在界海这等混乱之地，与其强行‘丈量’，不如顺应其‘无序’。”太虚仙王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穿透层层空间的伟力，“万物皆有其‘痕’，星辰崩灭有虚空裂痕，古战杀伐有时光烙印，法则碰撞有道则残余……吾之所行，乃是捕捉这诸般‘痕’迹，以其为节点，编织空间之网。一步踏出，并非跨越距离，而是沿着‘痕’迹网络的脉络，抵达下一个节点。此即‘太虚行步’，无视表象混乱，直指空间本源脉络。”
他指尖轻划，那被极度扭曲的空间景象骤然平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姜翎清晰地感知到，峰顶的空间结构在太虚仙王一念之间，已完成了无数次微不可查的折叠与重组，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隐隐排斥外界混乱法则的侵蚀。
“好一个‘编织空间之网’，以‘痕’定锚！”姜翎眼中精芒暴涨，他周身沉寂的灭世拳意被引动，自发流转。他并未演化拳招，而是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天地终结之时的脉动自他掌心迸发。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劫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上方交织、坍缩，最终化作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的“劫灭原点”。原点之内，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演绎着诸世从诞生走向鼎盛，再由盛转衰，最终在无量劫力下土崩瓦解、重归混沌的完整循环！每一刹那，原点都在经历万次生灭轮回，散发出令仙王都心悸的终结气息。
“道友的空间之网，捕捉万物之痕。吾之法，则源于天地终焉之‘劫’。”姜翎的声音带着一种万古沧桑的冰冷，“无量劫起，非是无端。天道有常，盛衰有定。吾观诸世破灭，寰宇归墟，从这由盛转衰、由生入灭的‘转折点’中，提炼劫灭真谛。此法拳意，不在于摧毁万物之‘形’，而在于引动万物内在必然走向终结的‘衰灭之因’，点化其‘劫灭之果’。一拳既出，非是外力加身，而是唤醒其自身命定的‘劫数’提前降临！故此，万物皆在劫中，灭劫天功，亦可视作加速、引导这必然之劫的‘道引’。”
他掌心的劫灭原点骤然膨胀、坍缩，每一次变化都引得孤峰周围残留的古战场杀伐道韵共鸣共振，无数早已沉寂亿万年的法则碎片竟发出哀鸣，仿佛被重新点燃了毁灭之火，却又在瞬间湮灭。这是法则层面的共鸣，直指万物终结的本质。
太虚仙王凝视着那不断生灭的劫灭原点，眸光深处有空间符文疯狂推演。良久，他缓缓道：“空间为根，承载万有；劫灭为终，万物归墟。道友此法，已触及大道运行的深层逻辑之一环——‘终结’。以空间之网定锚，观劫灭之轮运转，倒是让吾对‘空间寂灭’之境，有了新的感悟。”
两位巨头不再言语，周身道韵却愈发深沉磅礴。太虚仙王身畔，无形的空间涟漪如同亿万缕晶莹丝线，编织着玄奥的网络；姜翎四周，黑色的劫灭气流如同终焉的潮汐，演绎着生灭轮回。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仿佛蕴含某种大道辩证的道韵在孤峰之巅交织、碰撞、印证。时而空间丝线缠绕劫灭潮汐，将其束缚、切割；时而劫灭潮汐冲垮空间网络，使其崩解、湮灭。每一次碰撞，都引得仙光屏障剧烈波动，古战场遗迹深处发出更深沉的轰鸣，仿佛沉睡的法则被唤醒。
这场论道持续了不知多久，界海深处汹涌的波涛仿佛都因这孤峰上的道韵交锋而暂时平息。最终，两种道韵不再激烈对抗，反而开始尝试融合。
空间丝线融入劫灭潮汐，在毁灭中开辟出短暂的、扭曲的稳定；劫灭气流渗透空间节点，赋予其最终归于寂灭的宿命气息……一种超越单纯空间或劫灭，更为宏大、混沌的意境隐隐诞生。
论道结束与分别：
道韵逐渐平息，太虚仙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后的深邃，他望向姜翎：“终焉道友的道，令吾获益良多。界海虽广，道途无涯。吾需去探寻一处古老的时空漩涡，印证心中所得。”
姜翎颔首：“太虚道友之法，亦让吾对‘劫灭’的载体与传导有了新的理解。此地道韵已为我所引动，当继续参悟。后会有期。”
太虚仙王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内光怪陆离，通向未知的遥远海域。他身影没入其中，空间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孤峰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姜翎一人，以及这片古战场遗迹中被他灭世拳意引动的、更加活跃的劫灭气息。
姜翎继续沉浸在深层次的感悟中，汲取着此地沉淀的无尽破灭道韵。时间在界海失去了意义，也许是数月，也许是数载。
这一日，正在参悟的姜翎心中一动，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域。并非有新的访客直接来到孤峰，而是在距离星骸大陆尚有亿万里之外的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一股极其古老、沧桑且蕴含着不屈战意的微弱波动，穿透了界海的混乱法则，被他敏锐捕捉到！
那波动仿佛来自遥远的仙古纪元，带着那个辉煌大世特有的气息，却又充满了悲壮与残缺。
“有古物出世？”姜翎心念微转，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将神念循着那丝波动投射过去。
映入他“视野”的，是一片漂浮着巨大金属残骸的海域。那些残骸漆黑如墨，布满了恐怖的爪痕、拳印和被法则熔穿的孔洞，显然是某个庞大战舰的碎片。而在最大的一块形似船首的残骸之上，一个身着染血残甲的身影（姜翎）正激动地盘坐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化作齑粉的暗金色骨片！
骨片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字，每一个字都如同微缩的星辰在流转燃烧，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战斗意志和大道真意。那股仙古纪元的波动，正是源于这块骨片！它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光芒，似乎在顽强抵抗着界海法则的侵蚀与时光的磨灭。
“仙古经文！”姜翎心中了然。能让一位仙王如此激动，这骨片上的传承必定非同小可，很可能是那位陨落于此的仙古王者毕生所悟的精华。
然而，几乎就在姜翎发现骨片，其气息泄露的刹那！
“轰隆！”
一股浩瀚无边、凶戾狂暴到极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遥远海域的混沌！那气息是如此古老、深沉，带着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兽性本源，又充斥着屠戮万灵、吞噬天地的幽冥死意！整个界海的波涛都为之一滞，狂暴的法则乱流在那气息面前都显得温顺了许多。
一道身影踏着滚滚翻腾的黑色冥浪而来。他身形高大魁梧，笼罩在一件仿佛由无数生灵怨魂编织而成的暗紫色帝袍之中，袍服下摆无风自动，掀起的涟漪带着令星辰腐朽的幽冥之力。他的面容难以看清，唯有一双眸子，呈现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幽暗，如同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入口！仅仅是目光扫过，那片漂浮着战舰残骸的海域，空间就开始凝固、腐朽！
“九幽獓…”姜翎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尊盖世巨头的身份。十凶之一，九幽獓！与荒天帝同处一个时代，经历过最惨烈的黑暗动乱，在界海中搏杀万古，早已踏入绝顶巨头领域的恐怖存在！那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凶威，比之前迷失的王禽强大了无数倍，是纯粹的、为战而生的绝世凶狂！
在九幽獓那滔天凶威的侧后方，另一股同样强大却截然不同的气息随之浮现。那气息如渊似海，深沉内敛，却带有一种掌控诸天、运转劫运的无上威严。
一个身着白金战衣的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走下，他面容英俊近乎完美，眼神淡漠，仿佛看透了万古兴衰。周身悄然环绕着十个不断生灭、演化着不同末日景象的微型世界虚影——世界初开、神魔争霸、纪元黄昏、末法浩劫……每一个世界的毁灭都伴随着一种劫难的极致演绎！恐怖的劫运之力在他身周凝聚，仿佛他就是诸天万劫的化身！
“十劫……”姜翎的气息也凝重到了极点。仙域霸主“劫主”的亲子！传说其生而不凡，伴生十劫之力，在仙域时就已是威名赫赫的巨头，进入界海寻求超脱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九幽獓那幽暗如渊的瞳孔，冰冷地扫过姜翎手中的骨片，又缓缓转向孤峰的方向，仿佛隔着亿万里虚空，直接锁定了姜翎。一个沙哑、如同亿万亡魂低语重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震荡寰宇：
“仙古遗物，劫灭道痕……此地，倒是越来越有趣了。那骨片，拿来！”
九幽獓那如同九幽深渊凝聚而成的目光，仿佛实质的寒冰，穿透亿万里混沌虚空，死死锁在姜翎手中的暗金骨片上。
那沙哑、蕴含着无尽凶戾与不容违逆意志的声音，如同亿万亡魂的哀嚎凝聚成的敕令，每一个音节都震荡着这片海域的空间碎片，压在姜翎的心头：
“仙古遗物，劫灭道痕……此地，倒是越来越有趣了。那骨片，拿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恐怖！一股无形的幽冥死意，伴随着纯粹的肉身伟力轰然爆发！
“轰隆！”
九幽獓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仅仅是对着姜翎所在的战舰残骸方向，隔空一拳遥遥捣出！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复杂的符文流转，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蛮力挤压空间！那拳头前方的空间，仿佛一块无形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随即猛地向内坍塌、收缩！一股沛然莫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吸力骤然生成，目标直指姜翎和他手中的骨片！空间本身成了九幽獓的武器，要将姜翎连同那片承载着仙古道果的骨片，一起拖入空间乱流的深渊，彻底绞碎！
姜翎脸色剧变，染血的残甲爆发出刺目的神光，仙王法则疯狂燃烧，试图稳固自身，对抗那恐怖的吸摄之力。
他手中的暗金骨片也感受到毁灭的威胁，其上流转的星辰古字猛地炽盛，一股不屈的战意化作实质的金色光焰升腾，发出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竟在那崩碎的空间乱流中艰难地撑起一小片光域，将姜翎护在其中。
但这抵抗，在九幽獓那蕴含无边凶威的一拳面前，如同怒涛中的孤舟，光域剧烈扭曲，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孤峰之上，姜翎盘坐的身影未动，眼中沉寂的劫灭之意却猛地炽盛如渊！他并未直接攻击九幽獓，而是抬手，对着姜翎所在的那片正在疯狂坍塌、破碎的海域虚空，屈指一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劫气，如同灭世的箭矢，无声无息地撕裂长空，瞬间跨越亿万里虚空阻隔。它所过之处，混乱的界海法则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寒冰，发出“滋滋”的湮灭之声，短暂地为其让开一条绝对的虚无通道！
这道劫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片正在急剧收缩、崩塌的空间奇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终结”！
劫灭之力，点化其劫！
刹那间，那由九幽獓蛮力挤压形成的空间崩塌之势，仿佛被强行按下了终止键！那沛然莫御的吸力戛然而止！
崩碎的空间裂痕并未愈合，反而像是被点燃了自身毁灭的引信，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原本即将彻底湮灭姜翎的光域，其承受的压力骤然消失，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开！
姜翎这一指，并非以力破力，而是直接点在了那片空间崩塌力量的“劫灭之因”上，加速了这股力量的自我消亡！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让九幽獓那霸道绝伦的一击，在尚未彻底爆发前，便提前走到了其力量形态的终点，自行瓦解！
姜翎压力骤减，惊魂未定地看向孤峰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沉寂而恐怖的劫灭气息，是何等伟岸的存在出手救了他！
“哼！”
九幽獓那幽暗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并非恐惧，而是被挑衅后升腾起的滔天凶狂！
他那笼罩在暗紫幽冥帝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脚下的冥海狂涛瞬间掀起万丈，无数冤魂厉啸响彻虚空！
他缓缓转动那覆盖着幽暗鳞片的头颅，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来自九幽的实质光束，穿透混乱的界海，死死钉在孤峰之巅的姜翎身上。那股凶戾，几乎要冻结时空！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性质——劫灭！一种与他九幽本源截然相反，却又同样代表着某种终极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虚空，掌控十劫的白金身影——十劫，那完美而淡漠的眸子也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他周身环绕的十个末日世界虚影流转速度微微加快，目光同样投注到了姜翎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凝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欲望。姜翎展现的劫灭之力，与他掌控的十种劫难之力虽根源不同，却仿佛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共鸣与排斥。
孤峰之上，姜翎缓缓站起身来。
在他起身的刹那，这片古战场遗迹仿佛活了过来！沉寂亿万年的残破法则、断裂的秩序神链、干涸的仙王血痕……所有蕴含着破灭、衰亡、终结气息的道韵，如同受到帝皇征召的战士，疯狂地从星骸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向着孤峰汇聚！
黑色的劫灭气流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风暴！这风暴并不向外扩散，而是以姜翎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劫灭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暗原点沉浮不定，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星骸大陆发出沉闷的轰鸣共鸣！
一股亘古沧桑、如同纪元终结本身降临的恐怖道韵，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星骸大陆遗迹！
这片天地，仿佛成为了劫灭的国度，而姜翎，便是这国度中唯一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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