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王者幽魂

几息之后，看着岛屿，姜翎迈步走向深处，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些罕见的残存法则之力。

　　界海虽然破败不堪，但是，一些生灵就算死后其存在的痕迹和残留的法则还是存在的，那是一个盖世生灵恐怖的意志。

　　甚至，有一些盖世王者哪怕身死其印记和残念都可以存在诸多个纪元，显然，眼前这座没有生灵敢靠近的岛屿就有一些迹象。

　　不过，这样的岛屿在界海也是难得一见，至少姜翎出世以来也没遇到多少，而且，每次都有不小的收获。

　　不久之后，这片残破的岛屿开始出现一些残兵，被千丈半截战戟贯穿的通天残岳，被斩成平原的百万里山脉。

　　裂开的深渊之中，因为法则的极尽爆发凝聚的恐怖雷云哪怕过去诸多岁月也不曾散去，被斩成两半的通天神炉，暗金色的火焰滔滔不灭。

　　甚至有古老断裂的棺椁之上诡异的符纹都还有闪烁着神秘微光。

　　种种迹象表明，这片岛屿的前身曾经也是一处辉煌的大界，只不过随着大界破灭之后只留下了这片岛屿。

　　随着姜翎的前行，诸多恐怖的杀意混杂的那片领域越发骇人，就是不朽的真仙若是靠近绝对会被这里的杀意影响意志癫狂起来，甚至有可能会被斩灭心神意志就此变成活死人。

　　没人会觉得夸张，这是理所应当的。盖世王者的法涉及的领域并非儿戏，那是恐怖到可以渗透时间长河，从当世时空前往过去和未来斩灭敌人的力量，有生灵隔着时间线都可出手斩杀敌人。

　　当然，能不能经得起因果反噬就不得而知。仙王虽然元神经常游走岁月长河前往过去未来，以期待洞悉更多的因果以方便自己推演古史走向。

　　但是，他们也不敢轻易插手那些时代的因果，代价太大了。

　　直到最后，姜翎来到前方法则都还在撕裂虚空的一片领域之前。

　　看着前方几百万里的山脉和古岳都被抹平的废墟，他知道这里可能就是主战场的边缘了。

　　因为这片被法则斩得昏暗的废墟还有一些晶莹闪烁的暗淡之光，那是生灵的残骸，还维持着不朽神性的光辉，那万古不灭的不朽神性，必是盖世生灵无疑。

　　而且，这里已经化为一处大凶之地，蕴含着灭世杀机。

　　看着遍布废墟的不朽碎尸，难以想象当初这场惊世王战到底有多惨烈，也许是在争夺什么逆天的造化和机缘，亦或者是遭遇了黑暗生灵。

　　感受着越发恐怖的法则，姜翎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因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机自天地各处涌动而来，带着一股天地大劫一般的灭世天威，煌煌无限，诸世全在笼罩之下，这种逆天的法则和苍茫冷冽的灭世气息让姜翎元神都发寒。

　　而眼前这法仿佛是在诸世末法浩劫之中参悟得出的法，是极尽的劫难之法演化的无上灭世大道。

　　“真是恐怖的道，灭世吗?”

　　感受冥冥之中牵引，姜翎还在前行，不过，内心已经驱使着万道炉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一旦情况稍微不对，立马投鼎跑路，这一招百试不爽。

　　突然间，废墟最中央，在姜翎窥视的时间线上，杀机浮现，一道镇压万古的拳意杀来，那种万物凋零，神魔哭泣的恐怖异象在以超越思感的速度蔓延，下一刻，自未来时间线上映照当世的一拳带着天地浩荡法劫袭来。

　　一拳灭天绝地，诸世无可匹敌之生灵。

　　雷劫环绕，万物悲歌，神魔哭泣，这是一拳映照的恐怖异象。

　　时间被镇压，阴阳颠覆，岁月倒转，完全违背时间的流向，一种难以跨越的界限在崩溃，神魔的哀嚎更是让人元神都发毛，诸世一切都在破灭，悲歌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说是法不切合，更像一种涉及到时间的秘力的道。

　　这一拳，盖世仙王都要退避。

　　姜翎几乎是本能的砸出一拳，与之硬憾。

　　恐怖的秘力无视诸世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到来，这片废墟混乱的诸法都崩灭在劫下，原本撕天裂地的残法被平得如一片永恒国度。

　　“轰！”

　　亿万里虚空崩塌下去，连混沌之气都被轰灭。

　　“真是可怕的力量，每一尊盖世仙王的道都不容小视啊!端是诡异又恐怖。”

　　姜翎开口，神色凝重的向前走去。

　　看着前方废墟之中越来越多的残骸出现，姜翎下意识的放慢自己的脚步。

　　这些巨大的残骸是一些盖世古兽死后显化的本体，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尸骸是人族模样的，或许曾有人族的生灵到过这里。

　　废墟之上，遍地断裂的古器恐怖的气息缓缓散发之时虚空如同被火焰烘烤一样扭曲不定，还有一些已经发黑的残甲被打得崩成碎片。

　　当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大战，居然陨落了如此之多的强者。

　　在那一片堆积的骨骸之中，一个精辉流动的残破头颅吸引着姜翎的目光。

　　那如同白玉水晶的头颅已经龟裂不堪，甚至，有可能在过一段岁月之后，对方会因为无法再维持不朽神性而炸开。

　　那股恐怖的拳意就是从这个头颅之中轰出的，这是姜翎第一时间看到对方时就有的想法。

　　难以想象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对方残存的力量还是足够让自己险些身死。

　　“仙王！”

　　突然间，一声虚弱的轻叹突然打破了眼前的宁静，那空灵悠远的气息让人能感觉到遥远的年代感，仿佛来自古史的叹息。

　　几息之后，在姜翎平静的目光之中，白玉一般的水晶头颅缓缓散发的微光在慢慢凝实，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在显化而出，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修长挺拔的身姿立身在那里就仿佛能镇压一切。

　　这是已经快被岁月磨灭的一道残念，如同一个幽灵一般，之前白衣男子虽然也陨落，但是，比眼前这位好多了。

　　眼前这个生灵陨落太久了，甚至连残念都算不上。姜翎都能感受到对方仅存的印记都要完全消失。

　　漫长的岁月之中，纵使是仙王的印记也无法避免被磨灭。

　　“道友到底是什么人，因何陨落这里?”

　　姜翎问出心中疑惑，面对曾经立身王境的幽灵，他还是比较恭敬的。

　　“一切都已经化为尘埃，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知道真相对世人来说更加残酷！”

　　对方开口道，虽然在劝告，但更多的是像是在感慨。

　　“终究还是要让后来者知晓一些才好，前人虽未能平乱，但是他们的事迹会一直激励后来者，终有一天，会有无敌的天帝崛起平定这万古黑祸！”

　　姜翎再次开口道。

　　“哦，天帝，看来你也是有心平乱！”

　　对方开口，以为姜翎是在说他自己，虽然只剩下一缕残念，但他过去毕竟是险些破开王境的生灵，看出了姜翎的不凡。

　　“不!我没有。”

　　姜翎回应的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的。

　　开玩笑的，平乱？自己？洗洗睡吧！黑暗古地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一堆老六，还不讲武德，他还是好自为之吧。

　　这种伟大事业还是交给那位爱喝兽奶的娃比较适合。

　　“为何？你进入界海也是为了成帝？”幽灵开口道，对于姜翎下意识的拒绝感到疑惑。

　　“黑暗源头非王者可平定，就算是破王而上也不一定能平定！”

　　姜翎开口，乱古之前的生灵不知晓界海的源头有什么，他还不知道。

　　四尊准仙帝，还有一尊残缺的仙帝，那不是仙王可以平定的。

　　而且就算成为准仙帝，也不一定能平定黑暗，作为万古纪元以来才出现的几尊准仙帝，他们并不弱于任何人，帝落时代的那尊准仙帝就是前车之鉴。

　　“道友知晓什么？”

　　幽灵开口，他从姜翎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他不敢想象的真相。

　　“界海的源头有帝存在，黑暗就是帝者主导！”对方只是一缕残念，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消散了，姜翎也不介意告诉他真相。

　　“帝者……”

　　幽灵一怔，没有想到从叶修的口中居然得出这般令人绝望的答案。自帝落时代以来，后世无数的生灵沿着堤坝界哪行淡淡的脚印进入界海，都想要破王。

　　但如今口中得知了黑暗的源头，居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帝者，这如何不令人绝望？

　　帝者主导黑暗，除却同境界的生灵，谁能平定，莫说是他，就算诸天所以的仙王都前往界海，可能都不够帝者一个眼神杀。

　　忽然，幽灵目光幽幽，看向姜翎，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道：“道友前往过界海，还是接触过帝者？”

　　界海的尽头，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踏足过，姜翎能得知界海尽头的情况，让这位王者疑惑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界海，帝者更是无稽之谈，当世仅有的帝者都在界海的另一岸！”

　　姜翎摇了摇头开口。

　　“那你……”

　　“这一切我是从一位帝者的口中得知的，那位帝者并不属于这个时空！”

　　姜翎继续开口，没有说明他来自未来，而是将一切都推到了时空之旅的身上，他告诉眼前的幽灵，过去他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曾经在时间长河当中接触到过一位遨游时间的帝者神念，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界海的情况。

　　“原来如此！”

　　幽灵喃喃道，过去也有这样的事迹，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的确一接触到不同时空的人，但是接触帝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道友进入界海也是为了成帝？”

　　回过神之后，幽灵继续开口问道。

　　“不错，界海虽然危险，但却是一个修炼圣地，可以磨砺出无敌身！”

　　姜翎回答道。

　　“道友有成帝的办法吗？”幽灵继续问道。

　　在他看来，姜翎继续遇到过帝者的神念，必然会询问如何成帝。

　　“自然，想要成帝，必须开创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

　　对于如何成帝，姜翎没有隐瞒对方，事实上如今在这一个时代当中也有不少王者都在探寻新的修炼体系，其中他在仙域里面遇到的几尊巨头也有这样的想法，甚至他们还付出了行动。

　　很多王者在道种法之上修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为了成帝，仙域里面的一些王者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探索全新的修行之法。

　　“开创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

　　幽灵听到姜翎的话后，低声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失落和遗憾，遗憾自己当年也是一条修炼体系的奠基者，差一点就能破开王境，但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错，学我者生，似我者似，想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帝者，必然要与他人与众不同！”

　　姜翎开口，声音好似惊雷在幽灵的耳边炸响。

　　姜翎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在残念幽灵的意识中轰鸣回荡：“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想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帝者，必然要与他人与众不同！”

　　那水晶头颅上凝聚的几乎透明的幽灵身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自己辉煌而遗憾的过往。那低沉的喃喃声带着万古的寂寥与一丝顿悟的苦涩：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与众不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幽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他那由稀薄光芒构成的身影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如同即将耗尽的油灯。

　　“吾当年……也曾……踏出自己的路……可惜……未能……行至尽头……便被黑暗扼杀于此……”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但姜翎的话似乎也让他残存的一丝执念得到了某种释然和解脱。

　　开创自己的体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才是帝路真谛。他并非不知，只是在这绝望的残念中，被来自“知情者”姜翎的肯定再次点醒。

　　“道友所言……触及根本……”幽灵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吾之印记……已尽……最后……送你……一段感悟……望你……能……走得更远……”

　　话音未落，那水晶头颅上最后一点黯淡的神性光辉猛地亮起一瞬，旋即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嗡！”

　　一道纯粹无比、蕴含着“劫灭”与“破而后立”真意的微弱流光，并非攻击，而是某种道的烙印碎片，跨越虚空，瞬间没入姜翎的眉心。

　　姜翎并未抗拒，他知道这是对方消散前最后的馈赠，是这位不知名仙王毕生对自身“劫灭大道”的终极感悟碎片。

　　这股意念带着一种万物凋零、纪元终结的苍凉与恐怖，又隐含着一线在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极致生机。

　　刹那间，姜翎元神一震，仿佛置身于浩瀚的灭世雷劫中心，无数法则在崩灭中重组，世界在废墟上新生。

　　这感悟极其珍贵，但也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其中残留的灭世意志侵蚀。

　　他立刻盘膝而坐，万道炉悬浮头顶垂下玄黄气护持己身，全力运转自身道法，小心翼翼地汲取、消化着这来自古王的最后馈赠。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姜翎周身涌动的恐怖法则波动才渐渐平息下去。

　　他睁开眼，眸中深邃无比，仿佛有星辰诞生又寂灭。虽然收获巨大，神色却愈发凝重。消化了这缕残念的感悟，他对此地主战场的凶险有了更深切的认知——陨落在此的，远不止一位巨头级的仙王！

　　那种交织的法则，混乱的时空碎片，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劫灭”真意，都昭示着此地曾爆发的战斗层次之高，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此地不宜久留！”姜翎心中警兆陡升。随着幽灵的彻底消散，维系这片区域某种微妙平衡的最后一丝力量也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废墟深处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恐怖法则杀机，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兽，正在蠢蠢欲动。

　　虚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腐朽破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隐隐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黑暗物质低语。

　　“走！”

　　没有丝毫犹豫，姜翎低喝一声。头顶古朴的万道炉爆发出璀璨神光，瞬间将他笼罩。

　　炉身符文流转，无视了此地混乱的时空法则和汹涌而至的恐怖杀机，硬生生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稳定的通道。

　　就在他身影即将被万道炉神光完全吞没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悬浮在骨骸堆之上，早已布满裂痕、失去光泽的白玉水晶头颅，终于彻底崩碎开来！

　　头颅崩碎的刹那，并非化为齑粉，而是爆发出最后一抹刺目至极的惨白光芒！

　　那光芒并非生机，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怨念、不甘以及……纯粹的毁灭意志！它仿佛是被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终于在束缚消散的最后一刻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风暴以头颅为中心猛然扩散！其威力之强，远超之前那一拳的残影！

　　它撕裂了本就残破的虚空，将周围堆积如山的仙王残骸、断裂的古兵瞬间湮灭成虚无！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彻底扭曲、错乱，形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法则乱流区域！

　　若非姜翎见机极快，抢先一步被万道炉神光包裹遁入通道，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被卷入这最后的毁灭爆发中心，也绝对要付出惨重代价！

　　“好险！”通道内，姜翎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那片彻底化为混沌虚无、法则乱流肆虐的恐怖区域。

　　“仙王陨落之地，果然步步杀机，一缕残念消散都能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此地的主战场，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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