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仙路再开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微风吹落枯黄的树叶，又是一个萧瑟的秋天降临，寒意中夹杂着肃杀之意。
曾被黑暗动乱摧毁的生命源地已然重建，破碎的北斗古星也被人以惊天伟力重新熔炼修复，枯寂的星空中更是移来了日月星辰，让这片星域再次焕发生机。
宇宙中的其他生命源地大多也如此复苏，紫薇星域、通天星域、勾陈星域、火桑星城……所有强族都在休养生息，整片宇宙度过了相对平静的百年岁月。
在这短暂的百年里，诸天万域逐渐走出了黑暗动乱的阴影。生灵数量触底反弹，世间再现繁荣景象。
黄金大世仍在延续，各族断裂的古路被修复，新一代的年轻英杰踏上试炼之路，磨砺己身，在这辉煌时代崭露头角。
北斗仙路的失败，让人间界修士再次深刻体会到闯入仙域的艰难。强如禁区至尊联手，亦无法叩开仙域之门。
就在姜翎于界海中潜修之际，人间界再生剧变。
飞仙星，这颗曾在人间界留下无数辉煌传说的古星，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仙路，再次开启了！
一场不逊于千年前北斗成仙路的惊世大战爆发，多位至尊为争夺那渺茫的成仙名额，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惨烈厮杀。然而，结局却出人意料，最终成功跨入仙域的，竟是两位并未成就至尊道果的女子。
“为何如此？！难道只因她们未成帝，没有皇道根基，便无需斩道？！”白虎道人目眦欲裂，几欲疯狂。
“不可能！未曾证道，反倒不受限制？她们成仙了吗？我不服！”兽皇仰天怒吼。
两位女子竟得入仙域，这让至尊们恨欲狂。无缘帝境之人，竟能如此轻易通过？他们不甘心，疯狂出手，想要强行打入，甚至试图透过即将闭合的天门击杀那对母女。
可惜徒劳无功。所有法则在触及天门时都被无形的力量“洗礼”、分解、重组，无法穿透。
“叶子……”姬紫月悲呼，她想往回冲，不愿独自成仙，只想留在叶凡身边。她深知叶凡若强行闯关，将有性命之危。为何修为较弱者得以通行，而强者反倒遭遇万般劫难？无人能想通其中缘由。
“父亲！”小紫亦是大叫，与姬紫月一同奋力回冲。然而，成片的光雨化作屏障阻挡了她们。
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笼罩全身，从头到脚散发出神圣光华，洗礼在瞬间完成，仙道法则裹挟着她们，身不由己地向仙域深处飘去，再也无法回头。
“一世成仙不过二三人！”
“我不甘！”
“千古骗局！”
四大至尊发出绝望的咆哮，将怒火倾泻向叶凡，展开最后的疯狂攻杀。
此时，成仙路开始崩溃，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天门轰然关闭，一切景象如同梦幻泡影般消散。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裂星空的巨响，整条仙路彻底炸开，光雨纷飞，归于虚无。
四大至尊冲出破碎的仙路遗迹，带着彻底绝望的疯狂，死死追杀叶凡，誓要决一死战。
一生的奋斗，千古的等待，最终换来如此落幕，再无踏上仙路的可能，他们的悲愤与恐惧已然滔天。
一场震动宇宙的最终大战爆发。尚未踏足至尊领域的叶凡，展现出逆天战力，孤身一人浴血奋战，血拼四大至尊，其威势令诸天星辰摇曳。
而姬紫月、小紫母女，以及道德天尊与释迦牟尼的半身，皆被仙路崩溃前的仙道法则卷入天门，进入了仙域——或者说，是曾经的仙域碎片。
如今的仙域，在姜天庭的推动下，以世界树为核心，已将混沌中散落的诸多仙域碎片融合重塑，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统一的大界——新仙域。
然而，并非所有区域都被纳入了新仙域的范围。例如，仙域与其他古界，如人间界、异域、边荒等地接壤的边疆地带，并未被天庭整合进来。
一方面，贸然融合这些空间通道交错的区域，极易导致原有的跨界通道崩毁，断绝往来。
另一方面，这些地域似乎与荒天帝昔日留下的某些重大布置隐隐相关，天庭核心记载中或有警示，因此为免破坏荒天帝的手段，天庭暂未将其纳入新仙域版图。
“仙灵之气！”
“此地……便是真正的仙域无疑！”
道德天尊与释迦牟尼甫一落地，便感受到周遭迥异于人间界的法则气息与浓郁纯粹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纵然是他们这等境界的存在，心神也为之撼动，感慨万千。
尽管在飞仙星成仙路大战的最后关头，他们已抱定决心要为叶凡抵挡至尊，助其成仙，自身对进入仙域的执念已然淡化许多。
但当真正踏足这片传说中的长生之地，感受着那浩瀚无垠的法则之力与勃勃生机，古老道心深处沉寂已久的渴望，仍不免泛起波澜。
毕竟，修道之人，谁不向往仙域，谁不渴求永恒？
神话时代的道德天尊，为求成仙长生，不惜走上地府至尊的老路，钻研轮回印，致使帝尸通灵重生，其根本目的依旧是仙道。
阿弥陀佛大帝亦然，为证仙果，创出信仰身法门，若非北斗成仙路本就是一场空，当时出世的至尊无人能与其争锋。
姬紫月与小紫也从失去叶凡的悲伤中勉强回神，带着警惕与迷茫，打量着眼前这片陌生得令人心悸的天地。
“这便是仙域？”小紫喃喃道，眼中既有新奇，更有挥之不去的忧虑，“无数古皇大帝穷尽一生追寻的彼岸？”
姬紫月脸上已不见人间界时的明媚欢颜，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刚毅。
为母则强，此刻守护女儿的责任感压过了离别的悲伤。她深知，仙域绝非传说中的无忧净土。
多年以前，那位自号“始皇”的存在返回人间界时，早已告知众生：仙域之内，争斗杀伐更甚人间，残酷万分！
她们几人，处境堪忧。姬紫月与小紫不过准帝修为，道德天尊与释迦牟尼也只是另类成道境界。这点实力，在传说中真仙横行、不朽林立的仙域，连自保恐怕都举步维艰。
“两位道友，”道德天尊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显然他也看到了姬紫月眼中的忧虑。
“依老道之见，我等当务之急，是设法寻访始皇等人踪迹。同为来自人间界的故人，老道在神话时代与始皇亦曾有些渊源，想来他们会给予我等庇护。”
释迦牟尼亦颔首称是。他们这等境界，自然看得通透。仙域虽好，但对于他们这群“弱小”的闯入者而言，若无依仗，无异于羊入狼群。寻找同源的人间势力，是唯一的生路。
“始皇？”姬紫月闻言，心中稍定。道德天尊竟与那位神秘强大的始皇有旧？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可是，”小紫环顾四周，只觉天地茫茫，无尽苍凉，“仙域如此浩瀚无边，我们该去哪里寻找始皇他们呢？根本毫无头绪。”
姬紫月想起家中典籍所载：“或可尝试呼唤其名。听闻始皇那等屹立仙道绝巅的禁忌存在，只需心念其名，冥冥之中便可能生出感应，甚至意志降临……”
她将昔日姜翎意志降临北斗的传说简略道来。
“真的吗？只需呼唤名字就能感应？”小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蹙起秀眉，“可是……刚刚我们谈话时，分明数次提及‘始皇’之名，为何不见丝毫异状？别说意志降临，连一点微风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姬紫月一时语塞。小紫所言确是事实。自他们降临此地，谈及始皇不止一次，周围却寂静如常，毫无反应。
这不禁让她心中那份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仙域的法则，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莫测高深。
道德天尊眉头紧锁，仙念无声蔓延开去，感知着这片天地的异常。释迦牟尼则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佛光内蕴，警惕着未知的危险。
空气中弥漫的仙灵之气固然醉人，但他们都能隐约感觉到，这片看似宁静的疆域深处，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和沉寂的法则壁垒。
“或许……”道德天尊沉吟道，目光投向远方天地交接的混沌线，“此地并非新仙域核心，乃是那未被天庭收纳的边荒碎片之一。
荒天帝遗留的气息与法则在此交织如网，隔绝内外，自成天地。寻常呼唤，怕是难以穿透这层古老屏障，传达至始皇耳中。”
就在这时，一股源自远古洪荒般的恐怖气息倏然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腾而起，如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来。
大地微颤，天空骤然暗淡了几分。并非恶意锁定他们，更像是一种沉睡巨兽无意识的呼吸，却足以让准帝心悸，令另类成道者都感到沉重的压力！
“不好！”释迦牟尼面色一变，周身佛光瞬间炽盛，化作防护罩将四人笼罩。
“此地并非善地，有大凶蛰伏！速离！”他感应到那气息的主人，其层次远超想象，绝非他们此刻能抗衡。
四人瞬间达成共识，道德天尊拂尘一甩，脚下道纹亮起，就要施展大挪移之术。
“走！”姬紫月一把拉住小紫，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虚空道纹即将完成的刹那，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大兽爪，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一片混沌云层中撕裂空间，悍然拍下！
兽爪大如山岳，携带着粉碎星辰的蛮荒伟力，爪尖缭绕着足以侵蚀仙金法则的诡异黑气，目标直指最具“威胁”的道德天尊！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随之而至，宣告此地霸主的苏醒与不容冒犯的威严！生死危机，骤然降临！
道德天尊瞳孔骤然收缩！那兽爪撕裂虚空的速度超越了时空常理，裹挟着腐朽星辰、磨灭法则的蛮荒凶威，根本不给他完成挪移的机会！
“喝！”
千钧一发之际，这位神话时代古老天尊的道躯爆发出无量清辉，玄奥繁复的道纹瞬间布满全身，仿佛披上了一件由先天道则编织的战衣。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陈旧拂尘，在这一刻骤然绷直，三千银丝根根绽放出刺破混沌的锐利锋芒，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法则神鞭，逆卷而上，硬撼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兽爪！
“嗡——咔嚓！”
拂尘神鞭与兽爪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欲裂的法则湮灭声！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下方翻滚的混沌乱流。
道德天尊闷哼一声，脚下大地轰然塌陷百丈，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他身上那件道则战衣剧烈闪烁，光芒瞬间黯淡了七分！
拂尘的三千银丝更是有数十根在接触那诡异黑气的瞬间崩断、腐朽！
“阿弥陀佛！金刚伏魔！”
释迦牟尼的反应丝毫不慢。在拂尘迎击的同时，他双掌合十，口诵古老梵音，脑后升起一轮璀璨无瑕的金色佛轮。
佛轮转动，无量佛光喷薄而出，并非柔和普渡之光，而是凝聚成亿万枚锋利无匹的“卍”字佛印，如同金色的灭世洪流，蕴含着破灭万邪、降服外道的浩荡伟力，狠狠轰击在兽爪的薄弱关节处！
“嗤嗤嗤！”
蕴含着佛门宏愿与不朽念力的“卍”字印，竟真的在那暗金鳞片上灼烧出细密的焦痕，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焰试图钻入鳞片缝隙。
然而，那覆盖兽爪的诡异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将佛光污染、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兽爪仅仅是微微一滞，下压之势不减反增！
“娘亲！”小紫惊呼，恐怖的威压让她准帝级的血气都几乎冻结。
姬紫月眼中决然之色闪过，毫不犹豫地祭出一物——那并非强大的帝兵，而是一枚古朴温润的玉佩，其上流淌着叶凡独有的圣体本源气息和她自身的神力烙印。
“万化圣诀，斗战圣法——化！”
姬紫月娇叱，将毕生对两种无上圣法的领悟催发到极致，经由玉佩转化放大！
刹那间，她身前虚空扭曲，无数道叶凡的身影虚影凭空浮现，或挥动六道轮回拳，或演化天帝拳意，或施展行字秘极速周旋……真假难辨，战意滔天！
这是她对夫君战斗烙印的极致模仿，虽无其无上帝威，却神韵逼真，蕴含扰乱天机、干扰锁定的妙用，企图为两位前辈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那暗金兽爪的主人对这些“幻影”似乎不屑一顾。一声更加暴戾、穿透神魂的咆哮自混沌云层深处炸响：
“吼——蝼蚁！扰吾沉眠，当诛！”
伴随着咆哮，兽爪上的黑气陡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触手，无视了虚影的迷惑，直接锁定道德天尊与释迦牟尼的真身本源，缠绕而来！
那黑气带着恐怖的吞噬与腐朽之力，仿佛能污秽仙金，磨灭不朽元神！
“噗！”道德天尊终究是仓促硬撼，道则战衣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他身形踉跄暴退，嘴角溢出一缕蕴含道则的金色血液。
释迦牟尼的佛轮光芒也被黑气压得急剧收缩，护体佛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差距太大了！
这头盘踞边荒碎片的恐怖存在，其境界远超另类成道，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真正的仙道壁垒！
其肉身之强横，力量之蛮荒，远超人间界的至尊！在这片被荒天帝遗留法则笼罩的奇异之地，它仿佛拥有某种主场优势。
“走不了！结阵自保！”道德天尊厉喝，瞬间判断出强行突围已不可能。
他强压伤势，双手结印，脚下浮现出巨大的太极阴阳图，演化两仪微尘，试图将众人纳入其中，构建防御。
释迦牟尼亦是盘膝跌坐，周身佛国虚影显化，无数菩萨罗汉虚影口诵真经，汇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仰光罩，与太极图交相辉映。
姬紫月与小紫也立刻将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两位前辈的防御中。
“轰隆！”
暗金兽爪裹挟着滔天黑气，狠狠拍在了两层叠加的防御罩上！
如同星辰撞击大陆！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荒，湮灭了一切有形之物。大地彻底化为齑粉，露出下方涌动的混沌。
道德天尊与释迦牟尼身体剧震，防御光罩如同被重锤砸击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
姬紫月和小紫更是如遭雷击，口喷鲜血，气息萎靡下去，若非两位前辈分力护持，这一击之下她们就要形神俱灭！
兽爪微微抬起，似乎在酝酿更恐怖的一击。
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对巨大如血月的竖瞳缓缓睁开，冰冷、残酷，俯瞰着下方几只徒劳挣扎的“虫子”。
那竖瞳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暴戾和对闯入者的漠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时刻——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这片破碎大地的极深处骤然响起！
这剑鸣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
它响起的瞬间，那弥漫天地、几乎要将防御彻底压垮的蛮荒凶威和诡异黑气，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猛地一滞！
那对高高在上、如同血月的竖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甚至，是难以察觉的、源自本能的忌惮！
剑鸣余音未绝，隐约带着一丝苍凉与寂寥，仿佛某个孤独的身影，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向着故土投来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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