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随我杀敌!”
为振作士气,沙尔曼一身重甲亲登城楼,挥剑斩向攀上来的楚兵。
主帅临阵,守军士气一振,竟将登上城头的楚军渐渐逼退。
战局再度陷入僵持。
“鸣金收兵。”
见攻势难有突破,贾淙轻叹一声,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锣声响起,楚军如退潮般撤下城墙。
城头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在这震耳的呐喊声中,沙尔曼的心却不断向下沉去。
城中守城器械日益匮乏,更麻烦的是,内里已出现反抗的暗流。
为免后方生乱,他不得不分兵 ,血洗了几条街巷。
守军人数亦在不断消耗,若楚军不惜代价再强攻数次,破城恐怕就在这两日之间。
次日,楚军重整旗鼓,再度压向阿瓦城。
“传令:将佩巴托一众俘将押至阵前,令其为先锋开道。”
昨夜从蒲甘赶来的援军已至,同时押来了真真国大将佩巴托及六千降卒。
见到这批俘虏,贾淙心中已有了破城的新策。
并非他心狠——若这些是大楚子民,或可编入罪俘营戴罪立功;可既是他国之俘,便只剩这一条用处了。
战鼓擂响,楚军驱赶着真真国降卒向城墙缓缓推进。
“大帅!那是佩巴托将军——他被绑在攻城车上了!”
城头将领一眼认出被缚于车架上的佩巴托,急报沙尔曼。
望着被牢牢捆缚的爱将,以及那数千面如土色的本国士卒,沙尔曼胸中涌起一片冰凉的绝望。
“放箭!朝他们放箭!”
看着渐行渐近的队伍,沙尔曼咬紧牙关下了令。
“大帅,那可都是自己人啊……”
“佩巴托将军是王国子爵,征战多年,怎能……”
几名将领忍不住出声劝阻。
沙尔曼勃然怒道:
“那又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楚军借着人墙逼近城下吗?”
“大帅……不如……降了吧。”
一名将领低声道,“战事一了,楚军未必会赶尽杀绝。
大不了被押去做苦役,或是等国中赎回。
可若大帅您战死,朝廷恐怕……就未必愿意花钱赎我们了。”
话音未落,沙尔曼的目光已如冷刀般刺来。
那将领心头一凛,垂首不敢再言。
沙尔曼环视四周,其余诸将皆默然垂目。
“此话休要再提。
城破之日,尔等欲降便降。
但只要城墙还在,谁若言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厉,“便先取我首级。”
“末将不敢!”
众人慌忙请罪。
“那还不传令!”
“……是。”
军令既下,城头守卒挽弓搭箭,锋镝所指,却是昔日的同袍。
箭雨自城头泼洒而下,楚军将领一声低喝:“混入人丛,贴上去!”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下,将那些颤栗的俘虏推作前行的盾牌。
墙头守军的弓弦每一次震动,都有熟悉的面孔在城下倒下。
持弓的手开始发颤,可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着牙,将羽箭一支支射向那片混杂的人海。
楚军便在这血肉的屏障后抵近了城墙。
云梯重重架起,甲士如蚁附攀。
城上的守军却有些乱了方寸——方才射杀同袍的阴影还压在心头,将领们的呼喝显得空洞。
不过片刻,楚军的刀刃已劈上垛口。
血战在城头展开。
楚兵甲胄精良,刀锋过处,守军节节后退,一小片落脚之地被硬生生撕开。
沙尔曼只得率亲卫再次压上。
一番惨烈的搏杀,楚军 退下城,可他自己的身形也晃了晃。
“大帅?”
副将切近身侧,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噤声。”
沙尔曼脸色发白,声音却斩钉截铁,“不得泄露。”
副将便搀着他,立在城楼最显眼处。
沙尔曼挺直背脊,目光扫过战场,守军的呼喊声因而复振了一振。
直到楚军退兵的号角响起,沙尔曼那绷紧的肩背才骤然松垮。
黑暗漫过视线,他无声地倒了下去。
“大帅!”
左右惊呼欲围上来,副将猛然抬手制止:“切尔将军!”
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大帅有令,伤情不得外传。
此刻起,城头所见兵卒一律暂退,由你亲督,不得走动,更不得再战。
速调生力军上来换防!”
切尔将军重重点头,立即喝令亲兵控住场面,将这一片城墙悄然封锁。
消息传到城外楚军营垒时,贾淙正望着阿瓦城高耸的轮廓。
“禀大帅,”
侦骑统领李沧快步进帐,“末将在镜中看得分明,敌酋是被抬下城的。
如今墙头守军已全数更换。”
贾淙眼中骤然闪过亮光。
沙尔曼——这座城最难啃的骨头,每一次楚军登城,都是他亲自带兵反扑。
若他真的倒下……
“传令。”
贾淙起身,字字如铁,“前军左军并进,全力攻城。
今日,必破此城!”
战鼓轰然擂响,楚军阵伍再度压上。
城头的炮火已稀落不少,大军很快涌至墙根。
杀声震天而起。
“告知全军!”
贾淙令道,“先登者,赏千金,晋 !”
重赏之令如野火蔓延,楚军攻势顿时暴涨。
守军压力陡增,顷刻间已有楚兵冒死跃上墙垛,虽旋即被围杀,但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
守军士卒且战且望,习惯性地等待那支熟悉的精锐,那道令人安心的身影再度出现。
可这一次,没有。
只有副将率着一队亲兵冲来死战,他竭力嘶吼,试图激起士气。
有士卒振奋了一瞬,随即察觉异样:“那不是大帅!”
“大帅何在?”
低语与惶惑在血刃交锋间迅速扩散。
楚军的脚跟,便在这细微的松动中,一寸一寸,扎进了城墙的砖石。
战场上的风裹挟着硝烟与尘土呼啸而过,厮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眼尖的士兵在冲锋的队列前端辨认出,那策马扬刀的并非主帅沙尔曼,而是他麾下的副将。
消息像水波般在军阵中漾开,带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众将士听令!”
几名 见状,立刻扯开喉咙高喊,声音竭力压过战场的喧嚣,“大帅激战多时,正在后方稍作休整!我等务必坚守阵地,大帅顷刻便至!”
这喊话多少稳住了些局面,虽然比不上沙尔曼本人现身所带来的那股狂热士气,但至少遏制了军中那不断下坠的恐慌。
沙尔曼麾下这支亲卫,是他耗尽心血与巨资堆砌出的锋刃,其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即便与大楚王朝拱卫京畿的禁军相比,也毫不逊色。
此刻,正是这支铁壁般的精锐,死死抵住了楚军攀上城头的猛烈攻势,将原本势如破竹的楚军牢牢钉在城墙一线。
城堞上下,双方士卒混战作一团,血肉横飞,楚军一时竟难以再进半寸,局面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
远处,贾淙立于帅车之上,将城头的胶着尽收眼底,眉头不由紧锁。
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决然下令:“传我将令!中军帅旗向前推进两百步!晓谕全军:今日若能破此阿瓦城,全军犒赏,大庆三日!凡参战者,赏银一两;立下战功者,赏银五两;率先登城者,赏银十两!若拖到明日破城,则只宴一日,再无分文赏赐!”
悬赏的号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楚军士卒的血性。
贾淙目光如铁,已下定决心,今日必要在这阿瓦城内,摆下庆功的宴席。
缅甸王都,阿瓦城。
惨烈的攻防已持续了近六个时辰,城下尸骸枕藉,贾淙麾下的兵马也已轮番上阵了十余批次。
在丰厚赏格的激励下,楚军攻势如潮,竟在城头一寸一寸地凿开缺口,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挤压。
“传令!”
贾淙见状,眼中寒光更盛,“帅旗再向前移五十步!本帅要亲临阵前,目睹儿郎们破城!”
眼见己方逐渐占据上风,贾淙不再保留任何手段,一切能提振军心的方法都被他毫不犹豫地使出。
随着那杆代表统帅与士气的大纛再度无畏地前移,楚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气势彻底压倒了城头那支开始显露疲态的真真国精锐。
楚军士气如虹,城上守军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面愈发靠近的醒目帅旗。
一名真真国将领扒着垛口,嘶声吼道:“快!去查还有几门火炮能用!给老子瞄准那面楚军大旗,轰掉它!”
短兵相接已显颓势,久不见主帅沙尔曼的身影,更让守军心底发慌。
此刻,那闯入射程的楚军帅旗,成了他们眼中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
只要击倒那面旗帜,楚军必遭重挫。
“将军,仅有五门尚可击发,另有两门也已不堪再用,只怕……难有成效。”
一名满脸烟灰的将官仓促检查后回报。
“顾不了那么多!”
那将军面目狰狞,“给我瞄准了打!若能击中楚军帅旗,你们全营官兵,赏金银百两,另赐美女十名!”
“遵命!末将定当竭力!”
炮营主将闻言,眼中闪过贪婪与兴奋,连滚爬跑地冲向那几门残存的火炮。
“轰——!轰——!!”
沉闷的巨响接连迸发,数颗黑沉沉的铁弹划过扭曲的轨迹,向着贾淙所在的方向呼啸而去。
然而此时的火炮准头堪忧,莫说击中贾淙,就连他周围的亲卫阵营也未能触及。
“废物!都给老子瞄准点!炮口再压低下!”
见炮击落空,炮营长官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
“快!装填 ,动作快!”
楚军阵中,望着敌军炮口再度腾起的硝烟,亲卫统领刘羽快步靠近贾淙,低声道:“国公爷,敌炮似是专冲您而来,依末将看,是否暂且避其锋芒?”
贾淙屹立不动,目光仍旧锁定前方城墙,缓缓摇头:“不必。
敌 炮完好者所剩无几,不足为虑。
我若此时后退,军心必堕,此前所有努力便将付诸东流。”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最近的一颗甚至在贾淙帅车数丈外炸开,激起一片土石,引得周围将士一阵心惊肉跳。
但见主帅如山岳般纹丝不动,那份从容与胆魄,不由让全军上下既感佩又振奋。
“大帅当心!”
刘羽正指挥亲兵严密护卫,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颗炮弹竟直直朝着帅车砸来,不由失声惊呼。
贾淙也看到了那枚死亡的铁球。
若不闪避,帅车与自己恐怕都要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电光石火之间,他目光扫过身侧那杆深深插于车上的沉重帅旗,心念陡转。
只见他猛地探手,竟将那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扛起的大纛旗杆单手提起,随即足尖一点,踢飞固定旗杆的底座,双臂运起千钧神力,将那面迎风猎猎的大纛如长枪般抡起,迎着呼啸而来的炮弹悍然挥去!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爆开,在贾淙沛然莫御的神力作用下,沉重的炮弹竟被旗杆生生磕飞,斜斜砸入远处地面。
而那根硬木制成的粗硕旗杆,承受了这恐怖的一击后,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之声。
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虽被炮火撕裂,却依旧牢牢系在旗杆上,未曾坠落。
贾淙立于战车高处,双手紧握大纛,猛然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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