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他要她的命,她却笑着握住刀刃
第32章:他要她的命,她却笑着握住刀刃
轿帘掀开的刹那,冷风夹杂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灌了进来。
苏卿瑶掐准时机,原本撑在软榻边缘的手指猛地一松。
她那抹纤弱火红的身影顺着重力朝轿外倒去。
脚尖虚浮地擦过轿门边缘,身体在大庭广众之下划出一个决绝而狼狈的弧度。
站在轿外的侍卫下意识伸出手,稳稳接住了这具几乎感觉不到分量的身躯。
苏卿瑶侧脸贴在冰冷的护心甲片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浓郁的血腥气从她喉间溢出,在她素白的唇角染出一抹刺目的红。
她的眼睫轻颤,借着发丝的遮掩,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迅速扫视过四周。
视线从青石板的缝隙扫向长廊拐角,三个、五个、八个。
幽王府的暗哨比情报中还要密集。
东南角的屋檐下,瓦片排列的厚度透着古怪,那是弩手藏匿的死角。
西侧的假山群看似凌乱,实则每一处缺口都正对着前院的大门。
这哪里是王府,分明是一个张开巨口的捕兽夹。
苏卿瑶在识海中飞速勾勒出一张平面草图。
【宿主,正前方十五米,锁定男主萧玦,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苏卿瑶顺着那道无形的压迫感望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割裂,残破的光影落在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上。
萧玦穿着一件墨色滚边的常服,双腿覆盖着厚重的羊毛毯。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小鼎,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那双深邃的眸子藏在半明半昧的阴影里,像一潭彻底死掉的枯水。
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生机。
萧玦盯着苏卿瑶那张近乎透明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萧景送过来的,就是这么个快咽气的货色?”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激起一阵阵森寒的余音。
侍卫被这声音惊得手心冒汗,慌忙松手将苏卿瑶丢在地上。
苏卿瑶的膝盖重重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发出半声哀鸣,只有肩膀在剧烈地起伏。
萧玦滑动轮椅,铁质轮轴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离苏卿瑶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带她去后院祠堂。”
萧玦猛地一甩袖口,转身操控轮椅背过身去。
“让她在母妃面前跪着,等本王处理完手头的碎肉,再来发落她。”
苏卿瑶被两名死士粗鲁地架起,双臂传来的撕裂感让她指尖微颤。
通往祠堂的路径曲折幽深,每一段回廊都漆黑得看不见尽头。
她在被押送的途中,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一条碎石路上。
侍卫口中吐出低声的喝骂,伸手欲抓她的衣领。
苏卿瑶趁着挣扎的动作,手指迅速下压。
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黑晶碎石被她稳稳扣入掌心。
她收拢五指,任由碎石的棱角割破掌心的细肉。
痛觉让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空前清醒。
她在脑海中快速标注:西北角有武器库,重兵把守。
南墙外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可以作为撤退的落脚点。
祠堂的门被重重推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叹息声。
屋内灯火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
成百上千的牌位层层叠叠,最高处那一块通体漆黑,刻着萧玦母妃的名讳。
苏卿瑶被推到蒲团上跪好,大门随即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她低垂着头,脊背却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树影在地面拉扯出怪异的形状。
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萧玦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他的衣角蔓延。
他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酷刑。
轮椅停在苏卿瑶身后,男人的呼吸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闻。
“苏卿瑶。”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愉悦。
“你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嫡女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苏卿瑶缓缓转过身,身子因为极度的虚弱而不断摇晃。
她仰起头,眼眶里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嫁衣的红与她惨白的脸色形成了一种惨烈的反差。
“王爷若要杀臣妾,臣妾绝无怨言。”
她的声音细微如丝,带着一种破碎的颤音。
“只求王爷看在苏家满门忠骨的份上,给臣妾一个痛快。”
萧玦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探向轮椅内侧。
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空气,冰冷的长刀稳稳抵在苏卿瑶的颈侧。
刀锋割破了一层薄薄的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领口滑落。
“少跟本王装模作样。”
萧玦倾过身,那张俊美却阴鸷的面孔几乎贴在她的脸上。
“说,苏家那三万驻军的暗哨名单在哪里?”
“萧景把你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份名单吗?”
苏卿瑶感受到颈间的凉意,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向前挪了一寸。
刀尖刺入得更深了,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胸前的金丝绣花。
“名单?”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脸颊滑入伤口,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苏家已经没了,父亲战死,府邸被烧,臣妾现在不过是一具等死的残躯。”
“王爷若想要那份名单,尽管去搜臣妾的魂魄。”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宁静,那是一种看透了终局的绝望。
萧玦握刀的手微微一滞。
他阅人无数,分辨得出什么是虚假的演技,什么是真实的崩溃。
眼前的女人,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就在两人对峙的僵局中,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在苏卿瑶脑海中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门外回廊三点钟方向,萧景的眼线已就位。】
【建议宿主立刻制造“受辱”假象,否则敌方将启动自毁潜伏程序。】
苏卿瑶心念电转,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握住了那把泛着青光的刀刃。
“噗呲”一声,利刃割断手掌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祠堂里异常响亮。
鲜血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动。
“王爷杀我可以,为何要这般羞辱我!”
苏卿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凄厉中带着一种决绝。
她用力拉扯着长刀,整个人因惯性朝萧玦的怀中撞去。
萧玦瞳孔猛缩,他察觉到了门外那个微弱的呼吸声。
那是萧景派来监视幽王府的“影子”。
他反应极快,顺势收回长刀,左手猛地一扬。
刀背重重地拍击在苏卿瑶的肩膀上。
苏卿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她撞在祠堂的供桌边缘,几只香炉乒乒乓乓地滚落在地。
“贱人,你也配碰本王?”
萧玦的声音狠戾而狂躁,他抓起一方丝帕,厌恶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本王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本王要你活在这炼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门外的眼线听到这些动静,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祠堂内,喧嚣骤止。
萧玦盯着倒在香灰中的女子,眼神里的狂躁逐渐沉淀为一种审视。
他看着苏卿瑶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又看了看她肩膀上渗出的淤青。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也狠得下心。
“你在演戏。”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苏卿瑶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抠进石板缝隙,强忍着肩头碎裂般的剧痛。
她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自嘲。
“臣妾不敢。”
那一块被她藏在袖子里的碎石,被她悄悄松开,滚进了阴影深处。
刚才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萧玦刀势的偏移。
他在最后关头,避开了她的要害。
萧玦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指甲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他原本计划在大婚之夜将这个诱饵剥皮拆骨。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猎物身上藏着一股他渴望的、毁灭性的生命力。
“明日午时,本王会亲自去西厢房取你的命。”
萧玦推动轮椅,缓缓向门口滑去。
“在此之前,别让本王发现你自尽,否则苏家留在京城的那些残兵,一个也活不了。”
大门再次关上,祠堂重新归于死寂。
苏卿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涣散的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清冷。
她撕下嫁衣上的一条绸缎,一圈一圈勒紧了受伤的掌心。
由于用力过猛,她的指尖因为充血而泛着青紫色。
【宿主,男主萧玦好感度从—20上升至—15。】
【检测到该位面恶意值正在重新分配,您的生存概率提升了3%。】
苏卿瑶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痛感,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15?”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掉脸上的泪痕。
“这位皇叔比想象中更有趣,他讨厌软弱的羔羊,却迷恋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她抬起头,看向最高处那个漆黑的牌位。
那是萧玦唯一的软肋。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演戏当然要演全套。”
苏卿瑶闭上眼睛,任由身体的疲惫将意识吞没。
她需要积蓄力量,去迎接明日午时那场真正意义上的清算。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幽王府上空的阴云密布,雷声在云层中沉闷地翻滚。
这一夜,京城的火还没烧完,幽王府的血,才刚刚开始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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