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怕什么?有律法管着!
第一批移民下船时,港口直接炸开了锅。
来自大明、高丽、东瀛、北元的人挤在栈桥上,拖家带口,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眼睛全盯着岸上的屋舍和粮仓。
一个高丽汉子踩上土地,弯腰抓了一把泥,声音发颤:“这地真大啊。”
旁边东瀛移民咽了口唾沫:“官府说给屋给田,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大乾吏员拿着名册,抬头扫了他一眼:“骗你们跨海来做什么?按户排队,领牌,分粮,听安置。”
东瀛移民立刻低头:“是,是,小人听话。”
北元来的几名使者站在远处,脸色很复杂。
他们原先半信半疑。
如今亲眼看见港口、城池、农场,还有岸边整齐列队的大乾士兵,心里最后那点怀疑彻底没了。
一名北元使者低声道:“真有新大陆。”
另一人喉咙发紧:“不只是有。这里已经建成城了。”
他们身后,几个北元牧民看着远处平原,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的草地,能养多少牛羊?”
“朝廷真给地?”
大乾军官听见,直接道:“给。但这里是大乾大陆,不是草原部落。分到哪里,住在哪里。不得私斗,不得抢地,不得自立头领。”
北元牧民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使者。
使者咬了咬牙,拱手道:“我等既来大乾,自然守大乾规矩。”
朱安站在港口高台上,看着一批批移民登陆。
张婷走到他身侧,脸色还有些白,却强撑着行礼:“陛下,第一批移民已到。大明五十万,高丽、东瀛、北元合计也在名册之内。”
朱安扶住她:“你辛苦了。”
张婷心里一暖,轻声道:“能替陛下分忧,臣妾不苦。”
林静在旁边低声笑道:“婷儿妹妹这话说得好听,陛下可得记一功。”
张婷脸红,轻轻瞪她:“林姐姐。”
朱安看了林静一眼:“你也想记功?”
林静立刻挺直:“臣妾当然想。”
朱安道:“那去帮平欣查学堂名册。”
林静笑意一僵:“陛下,臣妾忽然觉得,婷儿妹妹的功劳已经够大了。”
旁边几个女官忍不住低头笑。
港口的紧张也被这几句冲淡不少。
朱安没有耽搁,很快召集平雁、平欣、各城官员以及军中将领议事。
原定计划,是先让百万移民集中住在三座城池周边,等田亩开出,再慢慢外扩。
民政官捧着册子道:“陛下,臣以为集中安置最稳。三座城有粮仓,有兵营,有医官,便于管束。”
另一名官员也道:“若分得太散,路未修通,出了乱子,军队赶不过去。”
这话说完,不少人点头。
他们都怕乱。
百万移民,不是小数。
里面有汉人,有高丽人,有东瀛人,有北元人,还有被打散的土著部落。
一旦闹起来,谁都担不起。
朱安听完,指着案上的地图:“都想稳,那大乾大陆什么时候才能铺开?”
堂内安静。
朱安继续道:“人若都挤在三座城,城外千里万里的土地空着,猛兽、旧部落、逃人、私兵都会生出来。朕要的是整片大陆,不是三座城。”
平雁看着地图,心头一动:“陛下是要分流?”
朱安点头:“东南西北四方,各立新城。百万移民按户籍、工种、兵役、语言混编。会种田的去平原,会牧养的去草场,会捕鱼的去沿海,会木工铁匠的随工坊走。”
民政官脸色一白:“陛下,这太冒险了。”
朱安看向他:“哪里冒险?”
民政官硬着头皮道:“人心未稳。高丽、东瀛、北元、土著,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若强行混在一起,只怕生事。”
朱安淡淡道:“所以才要混。”
众人一愣。
朱安抬手点了点三座旧城:“原先三座城里的土著部落,抱团最严重。今天起,全部拆开。十户土著,不许连着住。每一坊都要有大明、高丽、东瀛、北元和土著。孩子统一入学,青壮统一编册,官府统一发粮。”
平欣轻声道:“陛下,这是要让他们日日都离不开彼此。”
朱安点头:“说得直白些,就是让他们没机会再按旧部落过日子。”
一名土著出身的小吏脸色发白,忍不住跪下:“陛下,族人会怕。”
朱安看着他:“怕什么?”
小吏咬牙:“怕没了族名,怕祖灵责怪,怕被外人欺负。”
朱安声音不重:“官府会立户籍,会护其田屋,会罚欺压之人。至于族名,愿意留在家中祭祀,朕不管。但在官册上,在学堂里,在军中,只认大乾子民。”
小吏抬头,眼里挣扎很重。
朱安又道:“你是土著出身,如今能站在这里做吏,是因为你会汉语,懂大乾律。你觉得旧部落能给你这个位置吗?”
小吏僵住。
堂内众人也看向他。
那小吏呼吸急了几分,最后重重叩头:“臣明白了。臣愿去劝族人。”
朱安道:“不是劝,是宣令。”
小吏背后一紧:“臣遵旨!”
命令一下,三座城立刻动了起来。
大乾士兵按坊入户,吏员拿着名册重编户籍。
黑石部的人被分到海边新坊,鹿角部的人被迁往北面农庄,其他小部落则被拆入移民队伍。
一开始,哭声骂声不断。
一个土著妇人抱着孩子不肯走:“我男人死在鹿角部手里,我不跟他们住!”
旁边一个大明老兵皱眉道:“官府让你去哪就去哪。你怕什么?有律法管着,他们敢动你,军爷先砍他。”
妇人愣住:“你帮我?”
老兵哼了一声:“你分到我隔壁,以后就是邻人。谁闹事,谁倒霉。”
不远处,鹿角部青年低着头搬木箱,听见这话,脸上又羞又恼,却没敢开口。
大乾军士站在街口,手按枪身。
谁都知道,这次不是商量。
另一边,高丽移民和东瀛移民为一间屋子的分配吵了起来。
“凭什么他家靠井近?”
“我家有老人,也要近井!”
吏员直接拍桌:“按册分,不按嗓门分。谁再吵,往后调三坊。”
两家人立刻闭嘴。
北元牧民更麻烦。
他们习惯逐水草而居,不愿被固定在城外牧场。
一个北元汉子梗着脖子:“马要跑,人也要跑。圈起来,马没劲。”
负责安置的军官冷冷道:“你要跑可以,跑出大乾编户,就按逃户处置。你要养马,官府给草场,给水源,给盐,给马医。你若还不知足,可以回船上。”
北元汉子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远处草场,又看了看港口战舰,最后低头:“我留下。”
消息传到北元使者耳中,使者没有阻拦。
他们亲眼看见大乾大陆是真的,也亲眼看见大乾的手腕是真的。
其中一名使者对同伴道:“必须回去禀报扩廓帖木儿。这里不是传闻,是退路,也是机会。”
同伴点头:“可我们坐大乾战舰回去,能不能安全?”
使者看向港口外的钢铁巨舰,苦笑:“比我们自己的船安全。”
当晚,朱安在港口设临时议事。
北元使者入内,恭敬行礼:“大乾陛下,我等已确认新大陆之事,愿乘舰返航,向扩廓帖木儿复命。”
朱安看着他们:“告诉他,大乾给地,但不给旧王庭。来者入籍,守律,服役,纳粮。想在这里另立一套草原规矩,不可能。”
北元使者神色一肃:“外臣一定带到。”
朱安又看向沈毅:“战舰休整一天,补煤补水,明日返航。回程接第二批移民。”
沈毅抱拳:“臣遵旨。”
平雁低声道:“陛下,四方新城同时开建,人手会很紧。”
朱安看着地图:“紧也要建。先立木墙,后修土路,再设粮仓和学堂。城可以简陋,规矩不能简陋。”
平欣接话:“孩子一到新城,立刻入学?”
朱安点头:“先教汉语,再教大乾律。哪怕学堂只有一间木屋,也要开课。”
张婷轻声道:“陛下,移民初来,人心不安。臣妾可带女官去各坊安抚妇孺。”
朱安看向她:“你身子能撑住?”
张婷点头:“臣妾不做重事,只说几句话。妇人信妇人。”
朱安沉默片刻:“准。带护卫。”
张婷笑了:“臣妾遵旨。”
一天后,港口忙成一片。
煤料装船,淡水入舱,北元使者带着名册和见闻登舰。
岸上,百万移民已经开始分流。
东面队伍去沿海,新建渔港和盐场。
南面队伍去林地,伐木筑城。
西面队伍去草场,牧养牛马。
北面队伍去平原,开垦田亩。
原三座城里的土著被彻底打散,和新移民混编成户。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也有人看着分到手的田契和屋牌,双手发抖。
朱安站在高台上,看着一支支队伍离城。
大乾大陆,从这一日开始,彻底进入疯狂建设。
黄昏时,负责返航的战舰缓缓离港。
北元使者站在甲板上,握紧栏杆,准备把新大陆的消息带回去。
可半个时辰后,港口瞭望塔传来急报。
那艘返航的战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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