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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赌他是为了探亲!


奉安殿,气压低沉得可怕。

朱元璋背着双手,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

每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

二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在他身侧,散落着几本被扔在地上的奏折。

“查不出来?”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阴冷。

那双虎目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咱养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藩王!”

“突然带着人马杀回京城,你们竟然告诉咱,不知道原因?”

二虎身子一颤,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恕罪!”

“泉王殿下行事向来不拘一格,且……且事发突然。”

“臣已经在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一脚踹在二虎的肩膀上。

并没有用力,却让二虎更是惶恐。

“给咱说实话!”

“若是再吞吞吐吐,咱就把你扔进昭狱去醒醒脑子!”

二虎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连忙磕头。

“回陛下!”

“据探子回报,泉王殿下此番入京,似乎……似乎与魏国公府有关。”

“前些日子,徐家二小姐曾寄信往泉州。”

“信件刚到不久,泉王殿下便启程了。”

朱元璋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徐家?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愤怒,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徐家……又是徐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滚下去,继续查!”

“咱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的所有动静!”

“哪怕他上了几次茅房,都要给咱记清楚!”

“是!臣告退!”

二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

慈宁宫,暖阁。

相比于奉安殿的肃杀,这里显得温馨许多。

马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朱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

“母后,儿臣实在想不通。”

朱标端起茶盏,却又放下。

显然是心绪不宁。

“上次儿臣好言相劝,请大哥回京。”

“他说京城无趣,不如泉州自在。”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突然就不请自来了?”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眼前这个敦厚的大儿子。

眼中满是慈爱与通透。

“标儿啊,你还是太老实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

“你大哥那个人,性子傲得很。”

“你请他回京,那是受了你父皇的意,是让他回来述职,是回来受管束的。”

“他那个性子,像是愿意受管束的人吗?”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像。”

“大哥就像是海里的蛟龙,受不得这紫禁城的四方天。”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这就对了。”

“他不接受你的邀请,是因为不想顺着你父皇的意思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回京城。”

“如今他自己动身,那是他自己的意愿。”

“是为了他心里想做的事,想见的人。”

“这就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朱标恍然大悟。

他看着马皇后,眼中满是敬佩。

“还是母后看得通透。”

“只是……大哥这一来,怕是京城又要热闹了。”

“父皇那边,估计又要头疼了。”

马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热闹点好啊。”

“这宫里,死气沉沉太久了。”

“也该让你大哥来搅和搅和这潭死水了。”

......

燕王府,演武场。

“哈!”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朱棣赤裸着上身,手中的长枪如游龙般刺出。

面前的木人桩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他的身上,布满了汗水,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但这依然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四弟!四弟!”

朱樉和朱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别练了!出大事了!”

朱樉大声喊道。

朱棣收枪而立,眼神冰冷如刀。

他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什么大事?”

“能比我被父皇吊打还大?”

朱棡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朱安来了!”

“已经快到京城门口了!”

“什么?!”

朱棣手中的毛巾猛地被攥紧。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竟然敢来京城?”

“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

“夺妻之恨!挨打之仇!”

“这次,我要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看着朱棣那狰狞的表情,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朱樉小声嘀咕道:

“看来传言是真的。”

“老四这是真的恨毒了朱安啊。”

朱棡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中书省,丞相府。

胡惟庸端坐在太师椅上,下方坐着几位心腹御史。

“丞相大人,机会来了。”

一位御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

“如今泉王公然违背祖制,大张旗鼓地入京。”

“这可是把把柄送到了咱们手里啊!”

胡惟庸微微眯起眼睛。

手中的玉核桃转动得更快了,发出咔咔的声响。

“确实是个机会。”

“陛下分封藩王,本意是拱卫京师。”

“但如今看来,这些藩王拥兵自重,早已成了朝廷的隐患。”

“尤其是这个泉王,更是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咱们正好借此机会,狠狠参他一本!”

“不仅要治他的罪,还要借机劝谏陛下,削藩!”

“只要能废除藩王分封,咱们文官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下方的御史们纷纷附和,摩拳擦掌。

“丞相英明!”

“咱们这就回去写奏折!”

“定要让那泉王有来无回!”

......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今日这里人满为患。

一楼大堂,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泉王殿下此次入京的目的!”

“是为了述职?一赔十!”

“是为了探亲?一赔五!”

“是为了造反?一赔一百!”

李景隆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银票。

这小子生得面白无须,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此时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押一千两!赌他是为了探亲!”

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喊道。

“我押五百两!赌他是为了述职!”

另一个书生也跟着凑热闹。

李景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在他看来,这次自己坐庄,那是稳赚不赔。

谁能猜透那个疯王爷的心思?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神秘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

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啪!”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万两。”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我赌他,是为了提亲。”

全场瞬间死寂。

李景隆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提亲?”

“这位兄台,你怕是疯了吧?”

“藩王入京提亲?哪有这样的规矩?”

“这银子,我就笑纳了!”

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群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这是个散财童子。

三天后。

京城南门。

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

城门内外,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

有等着看热闹的百姓,有怀揣奏折的御史,有等着下注结果的赌徒。

更有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她们或是躲在马车里,或是站在高楼上。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捏着香帕。

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这马车极大,由八匹纯白色的骏马牵引。

车身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

窗帘是苏杭最顶级的丝绸,随风飘动。

整辆马车,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贵气。

“这就是泉王的马车?”

“乖乖,这也太气派了吧?”

“听说泉州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

马车行至城门下。

突然停住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

紧接着。

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探了出来。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嘴角挂着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

那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城门口,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

“啊——!”

四周的酒楼客栈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好俊俏的郎君!”

“这就是泉王殿下吗?我的天哪!”

“我要晕了!快扶住我!”

伴随着尖叫声。

无数的香囊、手帕、鲜花,甚至还有果子。

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

像是下了一场香粉雨。

朱安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并没有躲避。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抬起头,对着那些疯狂挥手的女子们,轻轻眨了眨眼。

这一眼。

又是引起了一片晕厥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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