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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春风计划进行


第一个任务的执行时机来得很快。

下午三点,吴天雄来总机室询问一份外勤报告的去向。他看起来心情不佳,脸色阴沉,说话时语气很冲。小翠被他训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晚赶紧上前解围:

“吴科长,那份报告我昨天看见机要室的王主任拿走了,说是要归档。”

吴天雄转过头看她,眼神里的怒气未消:“王胖子?他凭什么动行动科的报告?”

“这……我就不清楚了。”林晚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压低声音,“不过吴科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吴天雄眯起眼睛:“说。”

林晚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早上我去电讯科送东西,在走廊听见松本顾问和副官说话……他们提到您,说……说‘影佐机关长这次用人太急了,找了个连周昌海都不如的’。”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

吴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连周昌海都不如?你那个舅舅现在在哪儿呢?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吧?”

“吴科长……”

“行了。”吴天雄摆摆手,但林晚看见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谁都没说。”林晚急忙道,“我就是……就是替您不平。您上任这一个月,行动科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松本顾问他……”

“他什么他。”吴天雄打断她,语气冰冷,“他那些破事,真当没人知道?”

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但林晚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二把火算是挺简单。

林晚选择在周五下班后。总机室里只剩下她和梅姐在整理一周的录音钢丝。窗外暮色四合,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梅姐,”林晚一边卷着钢丝,一边像是闲聊似的开口,“我得到个消息,不知道对咱们有没有用。”

梅姐抬眼:“怎么?”

“前天顾科长说‘这地方真没意思,个个眼里只有钱’。”

梅姐的手顿了顿。

林晚压低声音:“顾科长说,丁主任和李副主任为了一笔什么‘特别经费’,在影佐机关长面前吵起来了。连电讯科申请更换老设备的事都被压着,说要等他们‘分赃’完了再说。”

她顿了顿,像是替顾慎之不平似的:“他还说……‘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了。都是给日本人办事,何必呢’。”

这些话,七分真三分假。丁默邨和李士群的经费之争是真的——这是顾慎之从机要室内部渠道确认的。

梅姐沉默地卷着钢丝,良久才说:“这些话,别往外传。”

“我知道。”林晚点头。梅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春风计划”实施两周后,效果开始显现。

吴天雄果然开始暗中调查松本。作为影佐的新宠,他有影佐的默许,调查起来毫无顾忌。很快,他发现了松本家族商社侵吞76号缴获物资的新证据——比周昌海之前掌握的更详细,更确凿。

这一次,没有李奎当替罪羊了。证据直指松本本人。

影佐拿到证据后,把松本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之后几天,他明显收敛了许多,对吴天雄的态度也客气得近乎诡异。

另一边,梅姐把“顾慎之对76号内斗不满”的情报上报后,军统果然动了心思。林晚从监听中得知,军统开始通过隐秘渠道接触李士群——档案馆记载的历史上,李士群后期确实与军统有过秘密接触,现在这个接触因为她的“情报”提前了。

而丁默邨,这位76号的主任,在一月中旬突然“旧病复发”,住进了日本陆军医院。说是肺结核加重,需要长期静养(不知道期间是不是组织上也做了什么,让丁默邨及时“旧病复发”)。李士群趁机全面接管权力,与影佐走得越来越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松本不是傻子。他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搞鬼,开始怀疑身边每一个人。他增加了一个新习惯:每天随机抽查三个科室的通话记录,亲自审阅。

松本带着两个宪兵走进来时,林晚正在接一通南京的长途。看见松本,她心里一紧,但手上动作没停,平稳地完成了转接。

“林小姐,”松本的中文很标准,但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丝毫没有了想要追求林晚的心思“请把你过去一周的所有接线记录拿出来。我要检查。”

梅姐从办公室走出来:“松本顾问,总机室的记录有一部分已经归档机要室了。如果要看完整的,需要去机要室调档。”

“那就去调。”松本冷冷地说,“但我现在就要看你们手头有的部分。”

梅姐看了林晚一眼,眼神示意:去拿。

林晚走到档案柜前,取出最近一周的记录册。一共七本,厚厚的,每一页都记满了通话时间、号码、转接情况。她捧着那些册子,手有些抖。

松本在梅姐的办公桌后坐下,开始一本本翻阅。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停留十几秒,手指在那些记录上滑动,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林晚站在一旁,心跳如鼓。她知道松本在找什么——找圣诞夜那晚的记录,找那些可能显示“异常”的通话。梅姐已经让她修改过一部分敏感记录,但有没有遗漏?有没有修改痕迹太明显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松本翻到第三天时,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指点在某一行记录上:“这里。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八点零四分。这通电话——从虹口区公用电话打出,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樱花落了’,然后就挂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

“谁接的这通电话?”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那是她故意留下没改的记录——因为太异常,如果删掉反而可疑。但她没想到松本会注意到,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是……是我接的。”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说了什么?”松本盯着她。

“就说了一句日语,‘樱花落了’。”林晚回答,“我以为是打错了,或者恶作剧,就挂断了。”

“‘樱花落了’。”松本重复了一遍,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笑,“林小姐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林晚摇头:“不知道。”

“这是帝国特工的一种暗语。”松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意思是‘任务完成,撤离’。在圣诞夜,在海军俱乐部枪击案发生的时间点,有人用公用电话打进76号总机室,说了这句暗语……”

他顿了顿,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的脸: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林晚的后背渗出冷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知道?太敷衍。说可能和刺杀有关?等于承认自己有所隐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松本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腹部,身体晃了晃。他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瞬间惨白。

“顾问!”旁边的宪兵赶紧扶住他。

“胃……胃痉挛……”松本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药……给我药……”

宪兵手忙脚乱地从他口袋里翻出药瓶,倒出药片塞进他嘴里。但松本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起来。

“送医院!”梅姐当机立断,“快!”

两个宪兵架着松本冲出总机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然后消失。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桌上摊开的记录册,和松本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冒着微弱的热气。

林晚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她看向梅姐,梅姐也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把记录收好。”梅姐轻声说,“以后……更小心些。”

林晚点头,开始收拾那些记录册。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当晚的安全屋会面,不再去餐厅了,餐厅人太多了,这里是顾慎之名下的一套房产,林晚把白天的事详细告诉了顾慎之。就算被人发现,已他们现在暧昧不清的关系,也不会引人他想。

安全屋是法租界一栋老式公寓的顶层阁楼,很小,但布置得简单干净。一桌两椅,一张窄床,一个煤油炉,一盏台灯。窗外是上海冬夜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温暖的昏黄光线。

顾慎之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林晚,看着外面的夜色。

“樱花落了……”他低声重复,“日本特工的暗语。不是军统,军统不会用这个。也不是我们的人。”

他转过身:“林晚,你记不记得,之前监听中还出现过类似的?”

林晚点头:“三天前深夜,也有一通电话,说‘樱花开了’。我当时标了疑点,但没深究。”

顾慎之的眉头皱紧了:“开了,落了……这是行动开始和结束的信号。有人在76号内部,用日本特工的暗语通讯。是双重间谍?还是日本方面安插的另一条线?”

他走到桌边坐下,点燃一支烟:“这件事我会向上汇报。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继续留意。如果有类似通话,立刻记录。”

“好。”林晚应道。

顾慎之看着她,忽然说:“最近日语学得怎么样?”

林晚愣了一下。

“还在背五十音图。”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发音总是不准。”

“来,我看看。”顾慎之示意她坐近些。

林晚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顾慎之翻开日语课本,指着上面的假名:“这个‘あ’,发音时口型要更开些。你发得太紧了。”

他示范了一遍,然后让林晚跟着念。

林晚试了试,还是不对。

顾慎之想了想,忽然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喉咙:“这里,震动的位置不对。再放松些。”

他的手指很轻,带着微凉的触感。林晚整个人僵住了。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来了。

顾慎之也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抱歉。”

“没、没事。”林晚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烫。

短暂的沉默。雨声在窗外密集起来。

“顾老师,”林晚忽然问,“你说战争结束后,日语还有用吗?”

顾慎之愣了一下,对这个称呼,然后笑了:“有用的不是语言,是语言承载的东西。我们可以用它读俳句,读《源氏物语》,也可以用它审判战犯,翻译罪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语言本身没有善恶。看谁用它,怎么用它。”

林晚点点头,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她看着顾慎之在灯光下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深邃。这个人,这个同志,这个会在她掉下去时说“垫着你”的人……

“对了,”顾慎之忽然想起什么,“梅姐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林晚收回思绪:“她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她问我……”林晚深吸一口气,“‘你觉得顾慎之……是能被争取的人吗?’”

顾慎之手中的烟停在半空。良久,他按灭烟头,声音很平静:

“军统的新指令?”

“应该是。”林晚说,“她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顾慎之笑了笑。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晚:“这是下周要传递的情报。吴天雄那边,我会去给可以再加把火——就说松本在调查他以前在南京的事。”

林晚接过纸条,没有立刻看,而是问:“你不怕……梅姐真的动手?”

“怕。”顾慎之诚实地说,“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在刀尖上跳舞,和死神握手。怕,也要做。”

他看着林晚,眼神温柔下来:

“你也是。怕吗?”

林晚想了想,摇头:“因为有同志。”林晚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您,有组织,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但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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