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清醒决断
三天后，一个平静的早晨。
云清的小洋楼门铃响了。她正在书房整理一些文件——她已经开始悄悄准备离开的事，一些重要的东西需要提前处理。
打开门，外面站着陆行舟。
云清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自从她搬出帅府，陆行舟就像消失了一样，整整七天没有出现。
云清本以为他是真的放手了，没想到今天又找上门来。
陆行舟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很好，甚至...有点过分的神采奕奕。
“清清，我想请你看一场戏。”他微笑着说，眼神却很复杂。
“没兴趣。”云清就要关门。
“是关于傅云辞的。”陆行舟伸手抵住门：
“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云清动作一顿。关于傅云辞？
“我知道你不信我，”陆行舟看着她，眼神坦诚得可疑：
“但这件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看完之后，你要走要留，我绝不阻拦。”
云清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行舟今天的表现很奇怪，没有以往的强势，没有偏执，甚至...有点过于平静。
但“傅云辞”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了她的心。
“好。”她最终点头，“我跟你去。”
陆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请。”
汽车驶向华懋饭店。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云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不安。
陆行舟到底要给她看什么“戏”？
到了华懋饭店，陆行舟直接带她上了三楼，进了一个隐秘的包厢。
包厢布置得很雅致，但奇怪的是，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框看起来...有点新。
“坐。”陆行舟为她拉开椅子，“好戏马上开始。”
云清坐下，疑惑地看着他。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清晰的对话声——声音透过那面墙传过来，清晰得就像在同一个房间。
第一个声音是傅云辞的。
“...订婚日就定在下个月初八吧。江督军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云清浑身一僵。
第二个声音是江书仪的，娇滴滴的，带着明显的得意:
“傅会长，哦，不，云辞，我都听你的。不过...我听说你和那个云清走得很近，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不会还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沉默了几秒。
然后，傅云辞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你想多了。云清曾经是陆行舟的未婚妻，我接近她，不过是为了恶心陆行舟，顺便利用她的商业头脑罢了。一个孤女，也配我傅云辞喜欢？”
“真的？”江书仪的声音带着怀疑，“可我听说你们...”
“都是谣言。”傅云辞打断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不耐烦：
“书仪小姐，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应该信我。我和云清，只是合作关系。她帮我赚钱，我帮她对付陆行舟——她恨陆行舟入骨，你我都很清楚。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那...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还帮她办学校，开公司...”
“投资而已。”傅云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的商业头脑确实不错，青云集团现在日进斗金，这些你父亲应该也清楚。至于感情...，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被陆行舟玩过的女人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云清心里。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一个孤女，也配我傅云辞喜欢？”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被陆行舟玩过的女人吗？”
原来...原来如此。
什么深情，什么真爱，什么“光明正大娶你”...都是假的。
他只是利用她，只是为了恶心陆行舟，只是为了扩张势力...
她忽然想起傅云辞说那些情话时的眼神，那么真挚，那么深情...原来都是演出来的。真是好演技啊，傅会长。
“清清？”陆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清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她看着陆行舟，他眼中有关切，但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傅云辞和江书仪今天在这里见面，故意带她来听。
“戏看完了，”云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可以走了吗？”
“清清，你...”陆行舟想说什么。
云清已经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包厢。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冲下楼梯，冲出饭店。
外面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云清站在饭店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回小洋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去学校？去公司？那里都有太多和傅云辞有关的回忆。
她最终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小洋楼的地址。坐在车上，看着街景飞速倒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也好。这样也好。
云清没有哭太久。
回到小洋楼，她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眼睛红肿的自己，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她坐下来，冷静地分析今天的事。
首先，陆行舟是故意的。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跳进去。
他的目的是什么？让她对傅云辞死心？然后呢？回到他身边？
不可能。
其次，傅云辞那些话，多半不是真心。
她了解傅云辞，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如此贬低别人的人——尤其是她。
那些话，很可能是说给江书仪听，说给江震听的。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傅云辞确实在和江书仪谈婚论嫁，确实为了和江家合作，可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而且，他完全没有告诉她这个计划。
云清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纠结——如果她离开沪上，去往云岛的云家，傅云辞怎么办？他堂堂商会会长、青帮老大，怎么可能抛下一切跟她走？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傅云辞有他的野心，有他的算计，有他必须要走的路。而她，也有她的路要走。
两条路，本就是平行线，短暂相交已是意外，何必强求永远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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