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设计女校
这是一片占地十五亩的空地，四周有围墙，里面杂草丛生，但位置很好——僻静却不偏僻，离主干道不远，周围大多是民居和商铺，没有工厂烟囱的污染。
“这里原是李买办的私产，他破产后抵押给了银行。”陆行舟介绍道，“我买下来时，价格还算公道。”
云清走进空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没过脚踝的杂草。
她闭眼想象：这里将建起三层教学楼，那里是图书馆，东侧是操场和花园，西侧是宿舍区...
“主教学楼要朝南，保证每间教室都有充足的阳光。”她睁开眼，开始描述自己的构想。
“图书馆要最大，藏书至少要五万册起步。女子宿舍要有独立的卫浴和活动室...”
她边说边走，陆行舟跟在身后，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规划，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这些想法都很好，但实施起来需要时间和金钱。”
他提醒道，“尤其是图书馆，五万册书不是小数目。”
“书可以慢慢搜集，也可以请人捐赠。”云清早有打算。
“我会列一份书目清单，有些书需要从国外订购。至于资金...”她看向陆行舟，“你答应过的。”
陆行舟笑了：“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过清清，你打算亲自负责所有这些事吗？会很累。”
“累也值得。”云清目光坚定，“这是我来到...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她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
陆行舟没有察觉异常，只是点点头：
“好，那我派几个人协助你。赵武，过来。”
一直跟在后面的护卫队长赵武快步上前：“督军。”
“从今天起，你带一个小队专门保护夫人。”
陆行舟吩咐，“夫人外出办事，你们全程陪同，但不要干涉她的决定。明白吗？”
“明白！”赵武立正敬礼，转向云清，“夫人，卑职赵武，今后听您差遣。”
云清打量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军官。他身材挺拔，眼神清明，站姿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赵队长，今后麻烦你了。”她客气地说，“我可能会经常往工地跑，辛苦了。”
“不敢，这是卑职的职责。”赵武回答得一板一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云清在空地上来回走动，用脚步丈量尺寸，在笔记本上画下简易平面图。
陆行舟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头，握笔时用力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移不开眼。
“督军。”副官陆二匆匆走来，压低声音，“京都急电。”
陆行舟走到一旁听着陆二的汇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回到云清身边：
“清清，我有急事要处理，让赵武送你回去。设计师下午会到帅府找你，你们先聊。”
“好。”
云清没有多问。她知道陆行舟的军务繁忙，能抽出半天时间陪她已是不易。
陆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车子驶远后，云清继续在空地上忙碌，直到日上三竿，才在赵武的催促下返回帅府。
下午两点，设计师林文秀准时到达。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短发齐耳，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整个人干练而利落。
“云小姐，久仰大名。”林文秀主动伸手，“您在京都的女校设计我看过，非常出色。”
云清与她握手：
“林小姐过奖了。请坐。”
两人在书房落座，小花端来茶点。林文秀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资料：
“这是我对校址的初步测量和构思，您看看。”
云清接过翻阅，越看越惊喜。林文秀的设计理念很先进，不仅考虑了实用功能，还注重美学和人文关怀。
她在图纸上标注了采光、通风、动线等细节，甚至提出了“绿色校园”的概念——多栽树木，设置花园，让学生有亲近自然的机会。
“林小姐留学过？”云清问。
“在法国学了五年建筑。”林文秀点头，“去年刚回国。实不相瞒，我回国就是想为女子教育做点事，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看到您要办女校，我立刻就来了。”
“那我们目标一致。”云清微笑，“你对我的方案有什么建议？”
两人开始深入讨论。从教学楼的结构到宿舍的布局，从图书馆的藏书架设计到操场的跑道材质，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林文秀专业而务实，云清眼界开阔且注重实用，两人竟出奇地合拍。
“云小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讨论到一半，林文秀忽然说，“我想在校园里建一座钟楼。”
“钟楼？”
“对，不是西方教堂那种，而是中式楼阁样式，但顶部装一座大钟。”林文秀眼中闪着光，“钟声可以报时，也可以作为上下课的铃声。
更重要的是，它将成为女校的象征——时间在流逝，时代在进步，女子教育刻不容缓。”
云清被这个想法打动了。钟楼，既是实用建筑，也是精神象征。
“好，就建钟楼。”她拍板决定，“但设计要简洁大气，不要过于繁琐。”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文秀信心满满。
她们一直谈到傍晚，初步确定了设计方案。
送走林文秀后，云清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夕阳西下，心中涌起久违的充实感。
女校正在从蓝图变为现实，这让她看到了希望。哪怕身处囚笼，她仍然在推动改变，这就够了。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小花轻声提醒。
“陆行舟回来了吗？”
“还没有。陆二刚才传话，说督军有紧急军务，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云清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什么军务这么紧急？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她没有深想，转身走向餐厅。今晚可以安心工作，继续完善女校的课程设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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