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沪上办学
挥霍钱财只是开胃小菜，气走他母亲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接下来，她该好好盘算，如何给予陆行舟更沉重、更致命的打击了。
她要在离开之前，让他也尝尝，什么是求而不得，什么是……悔不当初！
但她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过了几日，出乎云清意料的是，陆行舟并没有因为那天的冲突和她的冷漠而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反而拿着一套厚厚的文件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云清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
陆行舟将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眼神复杂，带着希冀，也带着忐忑：
“打开看看。”
云清迟疑地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是“沪上女子新式学堂筹备章程”等字样。
她微微一怔，继续翻看下去，里面竟然是办学所需的全套手续、地契房契、资金来源证明、甚至还有初步拟定的课程设置和聘请的教员名单……一切筹备工作，都已经近乎完成。
这几乎就是她在京都倾注心血的那所女校的翻版，甚至规模更大，条件更好。
“你……”
云清抬起头，看向陆行舟，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愕然。
陆行舟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知道，办学，让女子读书明理，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别再想着京都了好吗，现在，我在沪上给你一个更好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马上成为这所学校的校长，实现你的理想。”
云清的心，在那一刻，确实被触动了一下。
办学，启迪民智，尤其是帮助那些被禁锢在深闺中的女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这是她发自内心热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
这是她的软肋，陆行舟精准地抓住了它。
她沉默地看着文件，指尖轻轻拂过“校长：云清”那几个字，内心挣扎翻涌。
接受吗？这是他用权势和金钱堆砌出来的补偿，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拒绝吗？可这确实是利国利民，尤其是利于女子的好事，能够帮助很多像她一样渴望知识、渴望独立的女性。
为了自己的傲气，放弃这样一个实现理想的机会，值得吗？
最终，对教育事业的热忱压倒了对陆行舟个人的厌恶。
她合上文件，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些许之前的尖锐：
“好。”
陆行舟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云清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光芒浇灭了一半：
“既然学校交给我，那么接下来的筹备、招生事宜，我需要亲自出面处理。从明天开始，我要自由出入大帅府，去学校工作。”
陆行舟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惯有的警惕和强势：
“可以。但是，必须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和我结婚。”陆行舟盯着她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
“只要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夫人，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云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一点点因共同理想而产生的微弱缓和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冷笑一声：
“陆行舟，你果然还是你！任何事情都可以拿来作为要挟我的筹码！做梦！我绝不会用婚姻来换取自由！”
她转身就要走，态度决绝。
陆行舟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中恐慌再次席卷。
他深知，若再逼她，可能连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丝联系都会断裂。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急切的退让：
“等等！清清……订婚！先订婚，可以吗？只是对外宣布一个名分，让你可以自由行事，我……我不会强迫你立刻履行夫妻之实。”
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需要一个将她绑在身边的名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虚名。
云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内心激烈斗争。
订婚，虽然并非结婚，但也是套上了一层枷锁。
可是……这似乎是目前能争取到最大程度自由的机会。
有了这层身份，她不仅可以自由筹备学校，或许……还能更方便地进行她的报复计划。
权衡利弊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极其勉强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好。”
仅仅是这一个字，却让陆行舟如蒙大赦，紧握的手终于松开，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哪怕只是退而求其次的订婚，哪怕她依旧冷漠，但至少，他感觉她离自己，似乎近了一点点。
而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云清，眼中闪烁的，并非妥协的无奈，而是更加冷静和坚定的复仇火焰。
云清站在帅府三楼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终于落下第一笔。
“启明女校沪上分校建设方案”，标题被她写得工整有力。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整座帅府都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传来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这不是简单的办学计划，而是教育理念的创新，是开创女子思想解放的先河。
“教学理念：启智、明理、自立、革新。”她写下这八个字，笔尖微微用力。
自立。这个词对现在的她来说何其讽刺。
被陆行舟软禁在帅府已经一月有余，尽管因为同意订婚而获得了些许自由，但那些寸步不离的护卫，那些需要请示才能外出的规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仍然是笼中鸟。
但鸟也有鸟的智慧。云清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陆行舟爱她，这种爱扭曲而充满占有欲，却真实存在。而爱，往往是一个人最大的软肋。
她要利用这份爱，先办成女校，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陆行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军装常服，肩章已经取下，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还没休息？”他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纸张，“这么厚，写了多久了？”
“从晚饭后到现在。”云清没有看他，继续在纸上补充细节，“女校建设千头万绪，不规划清楚，后面会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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