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可以留下
鹿今瑶来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杜溪母女俩窸窸窣窣的声音。
杜溪说：“娘，咱们这次多亏了瑶瑶。若不是她……”
杜溪美再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夫人虚弱的声音。
她说：“若非瑶瑶，我此次怕是真不行了。你妹妹……也不行了。”
缓缓，她又说：“溪儿，从前是咱们对不起瑶瑶。日后你、不，是我们母女三人要好好报答瑶瑶。”
“娘，我们不能留在这儿。你还没醒的时候三婶来了，我想让她帮忙跟瑶瑶求情让咱们三人留在这儿，三婶拒绝了。
只怕，瑶瑶心里还是怨着咱们的，不会让咱们留下。”
“你啊，就凭咱们那晚上做的事儿，她怨恨咱们都是应该的。”大夫人道：“非亲非故的，瑶瑶能够帮咱们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溪儿，你断不可像柔儿那般，怨天尤人。日子是咱们自己的，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再者，瑶儿也才八岁呀！她是个孩子呢！
咱们母女虽然没什么大本事，眼下能住在鹿家村，还能做点绣活儿，已经很好了。等年景好起来，卖点绣品，咱们攒攒也能把日子过好。”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不该靠着别人，日子是自己的，自己过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外面，鹿今瑶听完二人所说，有所动容。
“我来了。”
她说了一声，掀开帘子进去，“我来看下大夫人的身体情况。大夫人，把手伸出来吧，我为你把脉。”
大夫人严眼中带着感激把手伸了出去。
半晌，鹿今瑶收回手，“没什么大问题，后续多吃点好的就行。你肚子上的伤口也要好好护理，我会给你配一些东西，回去用。”
‘回去用’
杜溪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她知道了，鹿今瑶不会留下她们。
“多谢。”大夫人道了谢。
眼看鹿今瑶起身要走，杜溪喊了她一声，“瑶瑶，我、我跟娘能不能在这儿留几天，等她恢复几日再走？”
“可以。”
反正她们在这儿等事已经被知道了，鹿今瑶也没过于绝情，给她了她七天时间。
“好，”杜溪答应，“我、我这几天会帮忙做事情，不会吃白饭的。”
鹿今瑶礼貌性回以微笑，随即出去。
下午的时候杜溪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的东西被棉布遮住。背上还背着两床厚实的被褥，和一个包袱。
她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看到这些人都在，杜溪愣了一会儿才进去。
“怎么了？”大夫人见女儿脸色不好，问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溪把东西都放下，肩头的衣裳已经凹陷下去一条缝，被绳子勒的。手也是，红肿不堪还生了冻疮。
鹿安宁递给她一杯热茶，又抓了一把瓜子给她。
杜溪道谢，喝了口热茶暖和下身子后，长出一口气。
她说：“我想着在这人要待上几日，就想着把绣活儿拿过来做，然后带镇上去卖卖。若是手里因子够了，我就带着娘去镇上租间屋子住。
这几年灾年下来，镇上的租金也很便宜。我打听过，一个带院子的，一月也就五十文。我一条帕子两文钱，一个荷包两文，一个双面绣的帕子十文，双面绣的摆件，”她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要二两银子。现在我手里有个一百文左右，再赚点就行了。”
“一百文！”鹿安康惊呼出声，“我的天爷呀，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文钱呢……
杜溪愕然，随即闹了个大红脸，小声说：“也没那么厉害……”
鹿今瑶也是没想到，这个世道，杜溪还能赚到银子。
是真厉害。
从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学习女红是为了打发时间，如今却成了营生。她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丝毫没有窘迫的样子。
不过……
“现在帕子这么好卖吗？”鹿今瑶问。
杜溪点头，也露出疑惑的模样，她说：“我去这几次，几乎 每次都能把帕子卖完。镇上一些店铺也开始重新开张了，好像，还多了许多外地人。听着口音，京城、金陵…哪儿都有。
来买我帕子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的日子好像都好起来了……”
刚来金州时候都景象杜溪还记得，尸骸遍野…如今，百姓也能吃上饭，过上好日子了？
“所以，我最近多做点绣活儿，就能租了房子。到时候再摆个摊子，做点小买卖，能养活我娘跟妹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未来希冀的光，丝毫没注意到大夫人因为心疼她而泛红的眼角。
将军府的大小姐，何时做过这种事？
如今为了生计，要抛头露脸……
是自己这个做娘的没用！
大夫人心里自责着。
鹿今瑶点头，“原来是这样……”
“方才回来的时候为何不高兴？是出了什么事儿吗？”鹿今瑶问。
杜溪目光一滞，随即低下头去，“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祖母，祖母询问我情况，我只说了我娘跟小妹妹平安。而后祖母让我去找三婶，说她想见见孩子……”她说着，抬头看向三夫人，“我没说三婶的去处，祖母只当三婶还在生气，也没再问了。
后来问就回屋，想着把东西都拿来。结果屋里一团乱，我绣得帕子不见了许多，是杜柔拿走了。”
说到这儿，她又停下，看向一旁的江横。
果然，江横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看向杜溪。
杜溪斟酌许久，还是说了实情，“她将我许多帕子都剪碎了，只因为那个冒牌货跟我多说了几句话。二婶也知道，还让我大度些，做姐姐的不能小气……
我气不过，跟她们吵了几句，就走了。”
说完，杜溪心里气呼呼的。
自己真是嘴笨得没边了，竟被她们那样说！
不过……她们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我走的时候，村…孙秀秀一直追问我瑶去往何处。看样子，那二人回去之后没有把你们的消息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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