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光。
扭曲、破碎、且并不神圣的光。
巨大的轮式列车在驶入光门的瞬间，车厢内的重力系统仿佛失效了一秒。
所有人都有种内脏上浮的错觉，就像是从万米高空失速坠落，紧接着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回了座椅。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透过厚重的装甲板传导进来，那是两个宇宙的物理规则在车体表面进行着粗暴的交互。
“重力参数修正完毕。”
“空间曲率恢复正常。”
“正在穿越奇点……3、2、1。”
红后的倒计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播报午间新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种仿佛要将灵魂从躯壳里扯出来的撕裂感骤然消失。
视野中那光怪陆离的蓝色光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惨白。
车身猛地一沉，巨大的特种防爆轮胎压碎了坚硬的冻土，发出沉重的轰鸣。
世界静止了。
没有罗布泊那漫天的黄沙，没有基地里嘈杂的机械声，甚至连风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迟钝。
“抵达目标位面。”
顾辰坐在指挥席上，那颗大白兔奶糖还在嘴里没化完。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解除了车窗的防爆装甲闭合状态。
“到了，让大家看看风景吧。”
随着金属百叶窗缓缓升起，车厢内的数万名工程兵和五百名“刑天”特战营战士，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死寂。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尸骸。
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只剩下一截截断裂的混凝土桩子，突兀地刺向灰白色的苍穹，像是一排排墓碑。
厚达数十米的冰川无情地吞噬了一切，将曾经的繁华冻结在透明的琥珀之中。
街道消失了，公园消失了，所有文明的痕迹都被抹平。
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冰晶，在天地间拉出一道道凄厉的白线。
“滴——外部温度检测：摄氏零下92度。”
头盔HUD上跳出的鲜红数字，让身经百战的赵天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在模拟舱里训练过无数次，尽管看过无数遍顾辰带回来的影像资料，但当真正置身于这片只有死亡的土地时，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绝望感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零下九十二度。
这是一个连呼吸都会结冰，连钢铁都会变脆的温度。
“这就是……末世？”
一名年轻的战士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动力装甲的温控旋钮上，仿佛隔着厚厚的合金装甲，那股寒意依然能透进骨髓。
在这片天地之间，他们这列全副武装的钢铁列车，渺小得像是一只在冰原上爬行的蚂蚁。
“这还是白天。”
顾辰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平静，冷淡，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到了晚上，气温会降到零下110度。如果没了这身装甲，你们会在三十秒内变成冰雕。”
顾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住这感觉。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这里，把文明的火种重新烧起来。”
“列车全速前进，目标：熔炉基地。”
“是！”
巨大的轮式列车再次咆哮。
这经过特殊改装的怪物引擎，虽然不是“祝融号”那种反重力黑科技，但依然代表着大夏工业的巅峰。
十二个巨大的驱动轮卷起漫天冰屑，黑色的车身像是一把利刃，蛮横地切开了这片死寂的冻土。
……
十公里外。
熔炉基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广场，也是顾辰在这个世界建立的第一个据点。
虽然经过了几轮简单的加固，但在这种极端气候下，地表的观察哨依然显得岌岌可危。
寒风在哨塔的缝隙里呜咽。
孔瑞裹着厚厚的防寒服，套着单兵外骨骼机甲，头上戴着头盔，脸上戴着防风镜，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已经被磨得锃亮的步枪。
哪怕是在地下有供暖，他的眉毛和胡子上依然挂满了白霜。
自从顾辰离开后，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燃料，但那种名为“孤独”的恐惧，远比饥饿更可怕。
他们就像是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孤儿，守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队长，你说……神使大人还会回来吗？”
旁边，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缩在掩体后面，声音哆哆嗦嗦。
他是基地里收容的幸存者之一，也是最有射击天赋的孩子。
孔瑞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白茫茫的地平线。
“会回来的。”
孔瑞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在嚼碎冰碴子。
“他说过，大夏从不放弃自己人。”
“可是……这都十天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眼里的光有些黯淡。
“隔壁城区的那些疯子，这几天晚上叫得越来越凶了……”
孔瑞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知道少年说的是谁。
诺亚圣教。
那群把活人当祭品，把怪物当神明的疯子。
就在孔瑞准备安慰两句的时候，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地质运动的震颤，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律动，像是巨人的心跳，顺着冰层直接传导到了脚底板。
“地震了？”少年惊慌地跳起来。
“不对。”
孔瑞猛地扑到观察窗前，摘下手套，用粗糙的手掌擦去玻璃上的霜花。
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起初只有芝麻大小，但很快，那个黑点就开始变大，变宽。
紧接着，是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雄浑的轰鸣声，哪怕是在狂风的呼啸中也清晰可闻。
那是一条龙。
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
它没有像这世界的那些破烂改装车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冰裂缝，而是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直线冲撞而来。
坚硬的冰棱被车头的撞角粉碎，扬起的雪尘如同一条白色的披风，遮蔽了半个天空。
“那是……”
孔瑞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即便隔着老远，他也能看清车头侧面那个鲜红的图案。
五星红旗。
在这一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里，那一抹鲜红简直烫得人眼眶发热。
“来了……真的来了……”孔瑞的嘴唇哆嗦着，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瞬间又结成了冰珠。
“全员警戒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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