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别碰那台直播车
清晨六点的手术综合楼前，空气里透着一股能渗进骨缝的寒凉。
江叙站在台阶边缘，看着那辆漆成亮银色的移动直播车缓缓倒进预定车位。
车身上“全球同步直播”的Logo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江医生，还没到你的排班，怎么在这儿吹风？”何薇快步从车后绕出来，手里攥着对讲机，额头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她是这次“青年人才计划”的导演，连轴转了三天，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江叙没说话，他的视线停留在直播车侧方那个微微隆起的配电箱外壳上。
在他视网膜的边缘，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正无声闪烁：
【检测到非标准物理改装：电力分配模块内嵌超外差信号接收器。】
【逻辑判定：该装置可在特定频率下产生瞬时高频电磁脉冲，足以干扰医用单极电刀的功率输出。】
“何导，别用这台车。”江叙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箱体，声音清冷，“它的电源模块改装过，电路拓扑结构不对，会远程触发手术室电刀的干扰脉冲。”
何薇愣住了，随即失笑：“怎么可能？这是周少……咳，这是合作方提供的顶级专业车，昨天刚通过院办的最后测试。”
江叙没多解释，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只便携式万用表。
这是他昨晚临走前从后勤科“借”来的。
他跨过黄线，拨开配电箱的卡扣，表笔精准地刺入两组继电器之间的空隙。
“哔——”
仪表盘上跳出一道诡异的波峰。
“正常的继电器不需要这种滤波电容。”江叙拨开一处掩盖的绝缘胶带，露出了下面一个闪着绿光的微型芯片，“这是信号接收器。只要在外面按个遥控器，主刀医师手里的电刀就会因为功率不稳发生‘跳火’或者‘失灵’。在这种精度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里，一毫米的偏差就是一条人命。”
何薇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滑落。
她是个老媒体人，瞬间嗅到了这背后的阴暗逻辑——如果秦砚舟的手术出了“意外”，直播镜头捕捉到的瞬间，这台车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现场，或者……嫁祸工具。
“江叙，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白露穿着一件驼色风衣，手里拿着正在录制的手机。
她的屏幕上，无数匿名弹幕正疯狂刷屏，控诉江叙“打压同行”、“嫉妒秦主任资源”。
她本是来找江叙“要个说法”的，却在镜头对准配电箱的一瞬间，看到了江叙手中万用表跳动的红色示警。
江叙看了她一眼，没避讳镜头，直接将那块微型芯片捏碎。
“白小姐，既然你喜欢直播，那帮我个忙。”江叙走近两步，声音放得很低，但在白露的收音麦克里清晰可闻，“直播开始后，你只需要在互动环节问秦主任一个问题。”
白露愣愣地接过江叙递来的一张褶皱的打印纸。
【您三年前放弃GBC—III型患者手术机会时，是否也采用了同样的‘风险排除’算法？】
“这……”白露心头一颤，她从江叙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到了某种令人战栗的笃定。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弹幕，原本谩骂的节奏竟然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技术反转”而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与此同时，行政楼三楼的窗帘后，雷振东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案记录。
“查到了。”他对着身边的机要秘书冷声道，“这台直播车的所属公司，法人是周慕白表弟的空壳公司。他们根本没想让手术平安结束，或者说，他们想精准控制手术的‘失败率’。”
雷振东按灭了烟头，下达了今天的第一道死命令：“启动应急响应。所有直播信号立即切入卫健委加密中转站，物理隔绝外部射频指令。秦砚舟想在规则里玩，我就给他套上一层他脱不掉的防弹衣。”
此时的门诊大楼门口，喧嚣声骤起。
宋建国领着十几个汉子，没拿横幅，只是每人手里举着一张江叙之前开出的手写处方。
“我们不懂什么高科技，我们就信江医生的手！”宋建国面对着围拢过来的长枪短炮，嗓门洪亮得像打雷，“江医生为了救我老婆，在手术室待了十四个小时！谁要是想在背后捅这种医生的刀子，我们这些病人家属第一个不答应！”
白露的直播间风向瞬间倒戈。
【卧槽，那是老宋？我认识他，他老婆那病好几个专家都说没救了！】
【处方签上的字迹错不了，是江叙的风格，每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秦大天才那边还在买流量，江医生这边是病人在搏命啊。】
秦砚舟在术前准备间看着平板电脑上被限流的警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纤尘不染的手术衣，语气轻蔑：“规则？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信号被切断了又如何？只要病死在台上，所有的证据都会随着尸体一起进焚化炉。”
上午九点五十，距离手术开始还有十分钟。
江叙坐在更衣室的木凳上，缓缓戴上一副暗灰色的手套。
这是他昨晚特意去医疗器械城定制的，内嵌了精密的电磁屏蔽丝。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再次弹窗：
【检测到《手术室电磁安全规范》阅读进度100%，技能融合中……】
【神经抗扰Lv.1已激活。】
【功能：屏蔽50Hz~2.4GHz频段电磁干扰，强行锁定手部末梢神经震颤，维持0.01mm级微动作精度。】
【代价：每使用1分钟，消耗1小时专注力储备。
当前储备：48小时。】
江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一号手术室的感应门。
走廊对面，秦砚舟正领着庞大的医疗团队大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走廊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
秦砚舟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笑道：“江医生，还没死心？一会儿在台上，记得看好你的止血钳，千万别……手抖。”
江叙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个已死之人。
“这次，轮到我看你手抖。”
江叙侧过身，先一步迈入那间被无数聚光灯聚焦的“屠宰场”。
而在行政楼的尽头，院办主任唐志远正神色匆匆地从一场秘密会议中走出，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加盖了公章的“特批文件”，他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走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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