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与火的炼狱！
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南京的街道在燃烧。
治安第一旅团旅团长松本少将站在新街口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脸色铁青地看着作战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红色的叉，每一个叉代表一支被全歼的小队，或者一座付出惨重代价才占领的建筑。
“旅团长阁下，第三大队报告，他们在中山路132号遭遇激烈抵抗。支那人将整栋楼改造成了死亡陷阱，我们损失了......”
“够了！”
松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他指着窗外浓烟滚滚的城市：“看看这座城！它应该已经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向我们射击？”
参谋们低着头，不敢回答。
他们无法理解。
按照战前的情报，南京守军主力应该已经溃散，残兵败将应该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等死。
可现实是，这座城市活过来了，以一种最血腥、最疯狂的方式。
“报告！”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第四大队在太平南路......遭遇人肉炸弹袭击。大队长藤田中佐......玉碎了。”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松本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开始怀疑，这场所谓的治安战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三天前，华中方面军司令部还向他们保证：南京已是囊中之物，治安旅团的任务不过是清理战场残渣。
可现在呢？
他的部队在每一条街巷流血，每一栋建筑前倒下。
那些支那士兵，不，不仅仅是士兵，还有平民，老人，妇女，甚至孩子，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啃食着他的兵力。
“旅团长，是否请求增援？”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松本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增援？向司令部报告，说我们两个精锐旅团，被一群残兵败将打得请求增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那面依然在国民政府大楼顶端飘扬的红旗。
那面旗，像一个嘲弄的笑容，悬挂在南京的天空。
“命令各部队，”
松本的声音冰冷，“放弃逐屋清剿。改为重点突破，直取敌军核心据点。另外......允许使用特种弹药。”
参谋长脸色一变：“旅团长，您是说......”
“毒气弹，燃烧弹，什么都可以用。”
松本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把这座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命令传达下去。
半小时后，第一枚毒气弹落在城南的一片居民区。
黄绿色的烟雾在废墟间弥漫，咳嗽声、惨叫声、垂死的呻吟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但奇怪的是，抵抗并没有减弱。
反而，从那些毒烟笼罩的区域，传出了更猛烈的枪声，更疯狂的呐喊。
地下金库指挥部。
沈风听着各处传来的报告，脸色越来越冷。
“鬼子开始用毒气了。”
“三号区、七号区、十一号区都有报告。百姓伤亡很大，但......弟兄们还在打。”
“总指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人没有防毒面具，撑不了多久。”
沈风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被毒气覆盖的区域。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凉的愤怒在燃烧。
“通知各作战单位，立即转入预设的封闭掩体。没有防毒措施的，用湿布捂住口鼻，尽量往高处转移。”
“另外，告诉所有还能动的弟兄......”
他顿了顿，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鬼子越疯狂，说明他们越害怕。他们在南京流了太多血，快要撑不住了。现在，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候。”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用毒气也没用。把整座城烧成灰也没用。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活着，南京，就还在战斗！”
命令通过地下网络迅速传递。
士兵们退入加固的掩体，百姓用浸湿的棉被堵住门缝。
那些实在无处可躲的，就爬上高楼，占据制高点，用最后的子弹向日军射击。
战斗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地面上，毒烟弥漫，火焰冲天，仿佛末日降临。
地下和建筑高处，枪声从未停歇，每一次射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下午两点，治安第二旅团终于攻占了鼓楼。
但所谓的占领，不过是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上。
整座鼓楼被炸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燃烧。
守军全部战死，但他们在死前炸毁了鼓楼的地下结构，引发连环塌方，埋葬了日军整整一个中队。
旅团长小林少将站在废墟前，看着士兵们从瓦砾中拖出一具具同胞的尸体，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自杀。
是整座城市，拉着侵略者一起跳进了地狱。
“旅团长，司令部急电。”
通讯兵递过电报。
小林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电报是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亲自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南京战事久拖不决，国际舆论沸腾。限你部二十四小时内肃清残敌，否则军法从事。”
小林的手在颤抖。
二十四小时？
开什么玩笑！
按照现在的进度，二十四天都不够！
他正要发火，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不是日军的飞机。
是更大、更沉重的轰鸣声。
小林抬起头，看见三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运输机，正从东北方向飞来，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楼顶。
“支那空军的运输机？他们来干什么？送死吗？”
话音未落，运输机的舱门打开了。
没有投弹。
投下的是一个个白色的、巨大的包裹。
降落伞在空中绽放，像一朵朵白色的花，缓缓飘向南京城。
“是空投补给！”
有士兵惊呼。
小林脸色大变：“防空部队！把它们打下来！”
但已经晚了。
运输机投完物资，立刻拉起机头，钻入云层消失。
日军的防空炮火只打中了最后几架运输机的尾巴，但大部分空投包已经安全落地。
降落伞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的落在废墟上，有的挂在残破的楼顶，有的直接飘进了日军的阵地。
士兵们冲上去，试图收缴这些物资。
但他们很快发现，每一个包裹上都用中文、英文、日文写着醒目的大字：
“国际红十字会医疗物资，敢动者，等同战争罪！”
有的包裹里确实是药品、绷带、血浆。
但更多的包裹里，是武器。
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成箱的子弹，手榴弹，炸药，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和炮弹。
更让日军惊恐的是，每一个武器包裹里，都夹着一份传单。
传单的标题是：
《告全国同胞暨国际社会书，南京血战实录及日寇暴行录》
署名：中国工农红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 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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