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进了青龙山，就是抗日军！
十二月二十一日，青龙山在沸腾。
洼地伏击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漫山遍野的枪声却更加密集，那不是日军在进攻，而是沈风麾下急剧膨胀的部队在清剿残敌、整编建制、分发装备。
鹰愁涧溶洞前临时开辟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苏北义勇军王占山部，实到四百二十七人！”
“皖南游击纵队陈树湘部，实到三百零九人！”
“川军散兵团，实到六百五十八人！”
“湖南学生敢死队，实到八十九人！”
“湖北……”
各路人马的代表操着不同口音，在临时搭起的木桌前报名。
文书们埋头疾书，登记造册。
后勤人员从溶洞深处不断搬出木箱，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子弹带，甚至还有崭新的军服和军靴。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美国枪？”
一个川军老兵接过递来的加兰德步枪，抚摸着光滑的枪身，手都在抖。
“会用吗？”
发放武器的红军战士问。
“会！会！栓动枪都打过，这半自动的……”
“这是八发弹仓，拉一下枪栓打八发。省着点用，但该打的时候别含糊。”
“是！是！”
老兵眼眶红了，紧紧抱住步枪，像是抱住失散多年的孩子。
另一处，周志道正扯着嗓子对新到的义勇军军官喊：
“进了青龙山，就是抗日军！以前是什么番号不管，现在统一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三方面军青龙山游击支队！我是支队长周志道！这位是政委王新国！”
“支队长！政委！”
“听好了！咱们的规矩就三条：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做到了，就是好兄弟！做不到……”
周志道眼神一厉：“军法无情！”
“明白！”
“好！现在按原建制暂时编为独立营，营长还是你们自己人，但副营长、教导员由我们派！马上带人去领弹药，每人先发一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领完就地休整，等命令！”
“是！”
整个青龙山变成了巨大的军营和兵工厂。
从溶洞深处搬出的装备似乎永无止境，除了武器弹药，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药品，甚至小型发电机和维修工具。
王新国看着源源不断运出的物资，低声对沈风道：“老沈，这‘甲字密库’……未免也太大了。德国人当初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沈风没有回答。
他站在高处，望着山下。
望远镜里，日军正在后撤。
不是溃退，是有组织的收缩。
前沿阵地的鬼子在炮火和狙击手的掩护下，交替撤离，放弃了对青龙山的合围态势，转而向南京方向构筑新的防线。
“鬼子要跑。”
胡长贵来到身边，脸上带着不甘，“总指挥，追吧！咱们现在人多枪多，趁他病要他命！”
沈风放下望远镜，摇头：“不是跑，是调整策略。谷寿夫不傻，在青龙山跟咱们死磕，代价太大。他的主要任务是拿下南京，向国内报功。现在他选择集中力量，先破南京城。”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
沈风冷笑，眼中寒光闪烁，“他打他的南京，我打他的后方。传令：所有营以上军官，溶洞指挥部开会！”
……
溶洞深处，新开辟的指挥室内，马灯将十几张或沧桑、或年轻、但同样坚毅的脸映得发亮。
沈风站在手绘的巨型地图前，手中木棍点在青龙山的位置。
“谷寿夫第六师团残部、第十六师团一部，已放弃对我合围，正全力向南京城垣收缩。其意图很明显：集中兵力，速破金陵，以战功抵消在紫金山、青龙山的失利。”
他木棍移动，划过一道弧线，点在南京城东、城南的几个点上。
“雨花台已失，中华门危在旦夕，光华门、通济门正在血战。城内守军虽勇，但孤立无援，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木棍再次移动，这次指向青龙山东北、东南两个方向。
“但鬼子为了速胜，犯了兵家大忌，他们将后方空虚了。”
“看这里，”
木棍点在一个标注汤山的位置，“第六师团野战医院、辎重联队主力所在地，只有一个中队的警戒兵力。”
“再看这里，”
木棍移到句容，“第十六师团后勤枢纽，囤积着至少够两个师团使用十天的弹药粮秣，守军不过两个中队。”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木棍连续点出五六个位置，都是日军在南京外围的重要节点。
“鬼子以为我们在青龙山出不去，以为我们要么死守，要么突围去救南京。他们错了。”
沈风扔掉木棍，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要出山。但不是去南京，是去打他们的腰眼，掏他们的心肝！”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新编入的义勇军、游击队军官们眼睛发亮，他们打过游击，知道敌后作战的威力，但从未想过能在敌后集中如此兵力，攻击如此重要的目标。
老红军们则更冷静，周志道开口：“总指挥，计划是好，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我们怎么悄无声息出山？鬼子虽然收缩，但外围警戒线还在。第二，出山后打哪里？怎么打？是集中打一点，还是分兵多点开花？第三，打完之后怎么办？是撤回青龙山，还是……”
“问得好。”
沈风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几条用虚线标注的隐秘小路滑动。
“出山的路线，胡长贵的侦察营已经探明三条。都是猎户、药农才知道的险道，骡马难行，但人可过。我们分三路，轻装简从，只带自动武器、迫击炮、炸药。重炮和辎重留在青龙山，由李振的留守营看守。”
“打哪里？”
沈风手指重重点在汤山和句容。
“就这两个！汤山的医院和物资，句容的弹药库！为什么？因为打掉这两个，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的伤员没地方治，弹药粮食接不上，他们在南京城下的进攻就难以为继！”
“怎么打？”
沈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夜袭。凌晨两点，人最困的时候。汤山方向，由胡长贵的侦察营主攻，配属苏北义勇军一部，任务：歼灭守军，焚毁医院物资，但……”
他顿了顿：“不杀伤员，不杀医护人员。把鬼子伤兵扒光了扔在野外，把医护人员和药品……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发给附近百姓。”
“句容方向，由我亲自带队，周团长主力、皖南游击纵队、川军团主攻。任务：炸毁弹药库，焚毁粮秣，摧毁一切军事设施。记住，不要恋战，炸完就走！”
“那……南京城里的兄弟呢？”
一个川军军官忍不住问，眼中带着血丝，“我大哥还在光华门……”
沈风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打完汤山、句容，三路部队不在青龙山汇合。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到南京周边所有县城、乡镇，发动群众，建立游击区，袭扰日军交通线！”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拿下南京，不是战争的结束，是更残酷的战争的开始！从今天起，苏南大地，处处是战场，人人皆兵！”
指挥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现在，表决。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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