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这就是你们向天皇陛下保证的‘武运长久’吗?
日军第六师团前线指挥部,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谷寿夫中将手中的望远镜,被狠狠摔在铺着地图的弹药箱上,镜片碎裂,飞溅的玻璃渣划过旁边参谋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八格牙路!八格牙路!”
谷寿夫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跳,脸色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涨成紫红色。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撕咬的困兽,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暴走,厚重的军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那该死的、像电锯一样的声音是什么?!那精准得不像话的直射炮火又是什么?!”
他猛地停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联队长、大队长们。
“两个小时!两个精锐大队!在坦克掩护下!被一群支那残兵,用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像屠宰牲口一样打退了回来!伤亡超过五百!坦克损毁三辆!装甲车全灭!这就是帝国第六师团的战斗力吗?!这就是你们向天皇陛下保证的‘武运长久’吗?!”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站在最前面的大岛联队长脸上。
大岛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左臂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那是被一块MG34子弹打飞的装甲碎片划伤的。
“师团长阁下!”
大岛嘶哑着辩解,声音带着恐惧和困惑,“敌军火力完全超出了情报预估!那不是普通的机枪,射速快得不可思议,子弹穿透力极强,我们的掩体根本挡不住!还有他们的步兵炮,发射速度、精度都……都像是有鬼在帮他们瞄准!士兵们被打懵了,很多人说那是‘魔鬼的武器’……”
“魔鬼?我看是你们被魔鬼吓破了胆!”
谷寿夫一脚踹翻身旁的凳子,木屑飞溅。
“航空兵!航空兵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报告支那军装备了如此新式武器?!还有你们这些情报官!眼睛都瞎了吗?!”
负责情报的少佐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道:“师、师团长阁下,航空侦察……确实没有发现异常。支那军的火炮伪装得极好,那些新式机枪似乎也是分散配置,不开火根本无法识别……而且,从弹道和枪声特征分析,这些武器……疑似……疑似欧制,甚至可能是德制最新型号,但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支那战场,尤其是被困的紫金山守军手中……”
“不可能?!那山下帝国勇士的尸体是怎么回事?!用你的‘不可能’理论去跟那些玉碎的士兵解释!”
谷寿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情报少佐脚边,瓷片和热水四溅。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只有谷寿夫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他恨之入骨的“嗤嗤嗤”机枪点射声。
那声音仿佛带着嘲弄,穿透山风,一下下刮着他的耳膜和尊严。
“师团长,请息怒。”
参谋长小野大佐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支那军火力的虚实,并制定应对之策。如此猛烈的火力,弹药消耗必然巨大。这或许是沈风最后的底牌,想用一次凶猛反击震慑我军,争取喘息。”
“底牌?”
谷寿夫眼神阴鸷,走到观察孔前,望向紫金山主峰方向,那里硝烟未散。
“就算是底牌,我也要把它撕碎!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沈风,在帝国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他猛地转身,杀气四溢:“命令!”
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身体。
“第一,电告派遣军司令部,详报紫金山敌军出现不明新式重型自动火器及精准直射炮,疑似获得外援,请求特高课加紧侦查其来源。同时,请求战术指导,特别是应对此类武器的战法!”
“第二,航空兵部队!给我全天候、不间断轰炸紫金山可疑区域!不要管什么误伤,我要把那座山给我炸矮三米!把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派出去!找不到具体目标,就进行面积覆盖!消耗他们的弹药,疲惫他们的精神!”
“第三,重炮联队全部前移!给我对准鹰嘴主峰,进行无差别覆盖轰击!把库存的燃烧弹、毒气弹也拿出来!我要让那里变成真正的炼狱,寸草不生!”
“第四,地面部队暂停大规模冲锋。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多路、多批次、不间断进行渗透、袭扰、伴攻!逼他们不断开火,消耗弹药,暴露火力点!同时,组织特等射手和狙击手,专门猎杀他们的机枪手和炮手!”
“第五,”
谷寿夫眼中闪过残忍的光,“向紫金山发射传单,用中文写明,任何支那军士兵,缴获或摧毁一件那种新式机枪或火炮,并携证据来投,赏金一千日元,官升三级!若能击杀或擒获沈风者,赏金十万日元,保送至日本本土学习!”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再告诉前线所有将士,沈风所部,已被列为帝国头号必杀目标!紫金山之战,已无关战术,关乎第六师团,关乎我谷寿夫个人的荣誉!此战,有敌无我!怯战者,畏敌者,杀无赦!”
“哈依!!!”
命令如同凛冬寒风,迅速刮遍日军前沿。
很快,紫金山上空响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更加持久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数波日军轰炸机、战斗机轮番出现,不再刻意寻找具体目标,而是将成吨的炸弹,盲目地倾泻在鹰嘴主峰及周边山岭。
爆炸的火光与烟柱此起彼伏,山林燃烧,岩石崩裂。
紧接着,日军重炮加入了合唱,炮弹如同冰雹,其中夹杂着诡异的燃烧弹,落地后燃起黏着不灭的火焰,以及少量黄绿色的烟团。
守军阵地再次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
“防炮!毒气!戴面具!”
各级军官的嘶吼在爆炸间隙响起。
士兵们蜷缩在加固过的防炮洞和掩体里,戴着简陋的防毒面具,忍受着震荡、高温和偶尔飘入的刺激性气体。
得益于沈风提前的预警和准备,毒气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心理压力和窒息感依然折磨着每个人。
炮火稍歇,日军步兵的袭扰就开始了。
三五个一组,利用弹坑和地形,时而冷枪,时而试图摸近,时而大声叫骂挑衅。
他们不再追求一举突破,而是像烦人的苍蝇,不停地试探,逼迫守军开火还击。
一处前沿机枪巢,副射手刚刚更换了MG34发烫的枪管,主射手就通过潜望镜看到几个鬼子借着烟雾匍匐靠近。
“一点钟,三个,距离两百!”
“嗤嗤嗤!”
一个短点射,两个鬼子倒地,第三个连滚爬爬缩回石头后。
“小心!鬼子狙击手!”
旁边观察哨惊呼。
“噗!”
一声沉闷的狙击步枪响,机枪巢的护盾上溅起一溜火星,子弹擦着射手的钢盔飞过。
射手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轻易露头。
另一处隐蔽的Le.IG 18炮位,刚刚对一队尝试集结的日军进行了急促射,打乱了其部署。
但很快,日军似乎锁定了大致方位,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就覆盖了过来。
“转移!快!”
炮兵班长嘶吼着,战士们冒着炮火,拼命将几百公斤的火炮推离发射位,刚离开不到二十米,原来的位置就被几发迫击炮弹准确命中。
“狗日的小鬼子,学精了!”
炮手骂骂咧咧,脸上全是黑灰。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意志战、骚扰与反骚扰的烂仗。
日军用士兵的性命和大量的弹药,一点点消磨着守军的精力,试探着火力的虚实。
沈风在指挥部里,听着各处传来的报告,脸色冷峻。
谷寿夫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狗急跳墙,何况是谷寿夫这头凶名在外的恶狼。
“总指挥,鬼子这是想耗死我们。”
王新国忧心忡忡,“弹药消耗比预期快得多。特别是MG34,虽然威力大,但子弹消耗太快了。鬼子飞机大炮这么炸,工事损坏也很严重。”
“嗯。”
沈风点点头,目光投向地图上日军重炮阵地和可能的指挥部区域。
“他想耗,我们就陪他耗。但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们的风格。”
“命令:炮兵,改变战术,以单炮或双炮游击为主,打一炮换一个地方,专门敲掉鬼子的迫击炮和暴露的机枪。Pak 36,隐蔽待机,专打敢于靠近的装甲目标。”
“MG34,严格控制射击,以短点射为主,优先打击有价值的集群目标和军官。没有十足把握,不准轻易开火暴露位置。”
“步兵,以冷枪冷炮和预设诡雷对付鬼子渗透小组。把神枪手组织起来,跟鬼子狙击手对狙!”
“另外,”
沈风眼中寒光一闪,“告诉胡长贵,他的侦察营,该动动了。鬼子注意力都在正面,后方肯定空虚。找机会,给他后勤线和指挥部,也上点眼药!”
消耗战?
沈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谁先耗不起。
紫金山,这台刚刚注入新动力的战争机器,在日军疯狂的报复和消耗战术下,并未被压垮,反而以一种更坚韧、更狡猾、更致命的姿态,缓缓调整着齿轮,准备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给予其更凶狠的反噬。
鹰嘴之上,那面红旗在轰炸的烟尘中时隐时现,始终未曾坠落。
而山下,谷寿夫的愤怒,远未平息,反而随着守军顽强的、有针对性的反击,如同被浇了油的炭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烧得他眼中只剩下那座山,和山上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名字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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