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债,必须血偿!
后山的岩洞里,炉火第一次熊熊燃烧起来,映红了孙铁匠汗流浃背的脸膛和专注的眼睛。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木匠刨子的沙沙声,还有那台刚刚组装好,还透着木料清香的简易手摇钻床的吱呀声,交织成一支粗糙却充满希望的乐曲。
兵工作坊,终于像个样子了。
第一批修复的三支老套筒和五把卷刃缺口的刺刀,经过淬火、打磨,重新散发着乌光,被等候在外的战士珍而重之地领走。
与此同时,李大山带着人,将沈风找到的优质粮种和高产土豆种薯,分发给最早建立农会的三个村子,并组织有经验的老农,在相对隐蔽的向阳坡地开垦试验田。
两挺崭新的ZB-26轻机枪和五十箱手榴弹,被秘密运抵营地,在战士们压抑的欢呼和敬畏的目光中,由赵栓柱亲自挑选骨干,组建了直属支队的机枪连。
望远镜和指北针配发到排级以上干部手中,部队的侦察和指挥能力,悄然提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营地每日炊烟袅袅,操练杀声震天,新兵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中有了神采。
但沈风和赵栓柱等核心骨干心中的弦,却越绷越紧。
派往县城方向的侦察员回报,黑石镇的钱阎王近日频繁出入县城,县保安团的驻地也似乎加强了戒备,有小股部队调动的迹象。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根据地上空。
果然,在兵工作坊产出第一批复装子弹的第三天,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派往最外围村庄张家店的工作组遭遇袭击,两名战士牺牲,工作组被迫撤回。
紧接着,通往根据地的两条小路上,都发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活动的痕迹,他们不接近,只是远远窥探,打冷枪骚扰运送物资的队员。
“是黑石镇的人,还有土匪的影子。”
胡长贵带着一身露水和疲惫,向沈风汇报,“他们学精了,不跟咱们硬碰,就搞偷袭、断粮道,想困死咱们。”
赵栓柱一拳砸在简陋的沙盘边缘,眼中冒火:“王八蛋!正面不敢来,尽玩阴的!支队长,不能让他们这么猖狂!咱们得打出去,拔了他们的据点!”
沈风盯着沙盘上标注出的几个可疑地点,面色沉静,心中却在快速权衡。
被动防守,只会让士气受挫,让刚刚依附的群众心生疑虑。
主动出击,正中敌人下怀?
他们现在化整为零,据点分散,强攻伤亡大,还容易陷入埋伏。
“他们想让咱们出去,咱们就出去。”
沈风终于开口,声音冷静,“但不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胡排长,摸清楚没有,这几股骚扰的人,平时在哪里落脚?谁在背后指挥?”
“查清楚了!”
胡长贵指着沙盘上一个点,“主要是两股。一股是黑石镇逃出来的残兵,由一个叫侯三的副官领着,盘踞在老鸹岭的山神庙,有二十多人枪。另一股是西山里的惯匪,匪首叫‘坐山雕’,跟钱阎王有勾结,出动了三四十人,在磨盘沟一带活动。最近几次骚扰,都是他们干的。侯三狡猾,坐山雕凶悍。”
“侯三……坐山雕……”
沈风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老鸹岭易守难攻,磨盘沟地形复杂。硬打,都不划算。”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不是喜欢偷袭吗?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赵副队长,你带一排、二排,加上机枪连一个班,大张旗鼓,做出要强攻老鸹岭的架势。把声势搞大,但不要真的强攻,把侯三的人牢牢吸在山神庙。”
赵栓柱立刻明白了:“围点打援?还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沈风道,“侯三被困,坐山雕跟他有勾结,很可能来救,或者至少会趁我们主力被吸引,偷袭我们营地或外围村庄。李主任!”
“到!”
“你带后勤人员和民兵,加强营地警戒,做出空虚的假象。在磨盘沟到我们这里的必经之路上,选这里,”
沈风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狭窄山谷,“设伏!胡排长,你带三排和侦察班,全部换上最好的装备,带上两挺机枪和一半手榴弹,提前埋伏在鬼见愁。等坐山雕钻进来,给我往死里打!要快,要狠,打掉他的主力!”
“那侯三那边?”
陈小根问。
“侯三?”
沈风冷笑,“等坐山雕被伏击的消息传过去,他要么吓破胆固守待援,要么仓皇逃窜。到时候,是圆是扁,就随咱们拿捏了。执行命令!”
“是!”
计划周密,但战争从不按剧本上演。
赵栓柱的佯攻部队刚到老鸹岭下,侯三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谨慎,只是依托山神庙险要地形固守,不断打冷枪,并不出头。
而坐山雕这头老匪,也确实凶狠狡猾。
他没有直接去救侯三,也没有贸然进攻看似空虚的红军营地,而是分兵两路,一路绕道,突然袭击了距离根据地不远,刚刚建立农会的柳树屯。
当携带伤员,仓皇逃回的民兵将消息传到设伏的鬼见愁时,胡长贵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调虎离山!支队长,柳树屯有咱们的工作组和不少乡亲!”
沈风接到通信员飞奔送来的消息时,伏击阵地的空气瞬间凝固。
“支队长!怎么办?救不救?”
胡长贵急声道。
救,伏击计划落空,坐山雕主力可能溜掉。
不救,柳树屯的同志和群众凶多吉少,根据地的信誉将遭受重创。
沈风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心脏被狠狠攥住。
他仿佛看到了柳树屯升起的浓烟,听到了乡亲们的哭喊。
“救!”
这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沈风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计划变更!胡排长,带你的人,立刻轻装奔袭柳树屯!咬住袭击的土匪,务必救出群众和工作组!赵副队长那边,我派人通知,让他相机行事,若能攻下老鸹岭最好,若不能,务必拖住侯三!”
“是!”
胡长贵带着三排和侦察班,如同出鞘利剑,朝着柳树屯方向狂奔而去。
沈风则带着仅剩的警卫班和通信班,留守鬼见愁,同时派出通信员,向赵栓柱和营地传递命令。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用钝刀子割肉。
直到傍晚,浑身硝烟、眼角带伤的胡长贵才带着队伍,押着七八个垂头丧气的土匪俘虏,搀扶着受伤的战士和群众,回到了鬼见愁。
“支队长……我们赶到时,土匪正在抢粮、抓人……打了一仗,撂倒了他们十几个,剩下的跑了。工作组刘组长……牺牲了。还有两个乡亲……也没救过来。我们的人,牺牲了两个,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
胡长贵声音沙哑,虎目含泪。
牺牲名单里,有一个是当初最早从炭窑坪跟着沈风出来的小王庄新兵,才十七岁。
沈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乡亲们怎么样?”
“大部分救出来了,粮食抢回来一部分。坐山雕没露面,带队的是他一个手下。我们追了一阵,地形不熟,让他们钻山跑了。”
这时,赵栓柱那边也传来消息。
侯三见红军佯攻部队突然加强攻势,又隐约听到柳树屯方向的枪声,以为红军要拼命,竟带着手下趁夜从后山陡峭的小路跑了,只留下一座空庙。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了伤亡不小的遭遇战和解围战。
虽然挫败了土匪的抢劫,救下了部分群众,但红军也付出了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牺牲两人,重伤数人,轻伤十几人。
更重要的是,坐山雕的主力未受重创,侯三也溜了。
失败的阴霾和悲痛的情绪,笼罩在返回营地的队伍上空。
牺牲战士的遗体被安葬在后山向阳处,简单的木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重伤员在临时搭起的卫生所里呻吟,李大山红着眼睛到处找药,沈风默默地将系统空间里最后的备用磺胺粉拿了出来。
悲伤,更有愤怒,如同野火在战士们胸中燃烧。
“支队长!这仇必须报!”
“打下黑石镇!宰了钱阎王!灭了坐山雕!”
“对!报仇!”
群情激愤。
沈风站在牺牲战士的墓前,久久不语。
赵栓柱走到他身边,递过一袋旱烟,沈风摇摇头。
“是我的错。”
沈风声音干涩,“低估了敌人的狡猾,高估了我们的准备。那两个孩子……才刚穿上军装……”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赵栓柱声音低沉,却有力,“你是指挥员,不是神仙。咱们的队伍,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这一仗,咱们是吃了亏,但也看清了,谁是咱们的死敌,谁在背后捅刀子。坐山雕,侯三,还有黑石镇的钱阎王,他们是一伙的!”
他转过头,盯着沈风:“现在,战士们心里憋着火,老百姓看着咱们。这仇不报,这伙人不除,咱们的根就扎不下去!牺牲的同志,就白死了!”
沈风缓缓抬起头,眼中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仇,当然要报。人,必须除掉。”
他转身,面向聚集过来的战士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同志们!柳树屯的血,不会白流!牺牲的战友,不会白死!我,沈风,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也向牺牲的战友英灵保证,向柳树屯的父老乡亲保证,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血偿!”
战士们低吼,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但报仇,不是靠蛮干!”
沈风提高声音,“坐山雕是地头蛇,侯三是惊弓之鸟,钱阎王缩在乌龟壳里。我们要打,就要打准,打狠,打死!让他们再也没有害人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决定,暂时放弃对黑石镇的强攻。集中全力,先打掉为虎作伥、手上沾满鲜血的坐山雕和侯三!尤其是坐山雕,必须死!”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化悲愤为力量。
训练更加刻苦,针对山地剿匪的战术反复演练。
胡长贵的侦察班倾巢而出,像梳子一样梳理坐山雕可能藏身的区域。
赵栓柱则带人,对俘虏的土匪进行分开审讯,结合之前的情报,终于摸清了坐山雕老巢的大致范围和几个秘密窝点。
与此同时,沈风让李大山和工作组,加强柳树屯等受害村庄的安抚工作,发放救济粮,救治伤员,公开祭奠牺牲的战士和群众。
红军的惨痛损失和后续负责的态度,反而赢得了更多底层百姓的同情和认同。
“红军是真心为咱穷人啊,死了人都要报仇。”
“跟着这样的队伍,死了也值!”
民心,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更加凝聚。
五天后,机会来了。
坐山雕一股手下,在另一个村子抢劫时,被得到消息提前埋伏的胡长贵小队逮个正着,击毙三人,活捉五人,其中一个,竟是坐山雕的一个小头目。
连夜审讯,小头目扛不住,吐露了坐山雕因为上次行动失利,折了些人手,正藏在磨盘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岩洞里,准备风声过了再出来。
“岩洞位置他说了,但入口有暗哨,里面情况不清楚。”
胡长贵汇报。
“够了。”
沈风盯着地图上磨盘沟的标记,“赵副队长,带你的一排、二排,机枪连全部,连夜出发,包围那个岩洞区域。胡排长,带你的人,由俘虏带路,摸掉暗哨。尽量抓活的,尤其是坐山雕。如果反抗激烈,就地击毙!”
“是!”
这一次,行动干脆利落。
暗哨在睡梦中被抹了脖子。
大队红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岩洞区域的包围。
拂晓,攻击开始。
机枪封锁洞口,手榴弹扔进洞内。
负隅顽抗的土匪在凶猛的火力下死伤惨重。
当衣衫不整、满脸烟灰的坐山雕挥舞着双枪,嚎叫着从洞里冲出来,试图突围时,被赵栓柱亲自指挥的一挺机枪打成了筛子。
残余土匪见匪首毙命,纷纷跪地投降。
此战,击毙包括坐山雕在内土匪二十一人,俘虏十七人,缴获长短枪三十余支,弹药粮食一批。
红军仅轻伤三人。
消息传回,营地沸腾。
沈风当即下令,将坐山雕的尸体和主要被俘头目,押往柳树屯。
同时在柳树屯和附近受害村庄,张贴布告,公布坐山雕的罪行。
三天后,柳树屯村口的晒谷场上,人山人海。
不仅仅是柳树屯,附近十几个村子的百姓,听说红军抓住了坐山雕,打死了这个祸害一方多年的魔头,都要来亲眼看看。
晒谷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
坐山雕的尸体被草席盖着,摆在台前。
十几个被俘的土匪小头目和骨干,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台下,面如死灰。
沈风、赵栓柱、李大山等支队领导,站在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群情激愤的百姓。
“乡亲们!父老兄弟姐妹们!”
沈风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今天,咱们在这里,公审残害百姓、血债累累的土匪头子坐山雕及其同党!”
他一把掀开草席,露出坐山雕那张狰狞却已死灰的脸。
“啊!真是坐山雕!”
“这杀千刀的!也有今天!”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沈风示意大家安静,拿起厚厚一叠按满手印的诉状:“这是这些天,咱们收到的,来自十里八乡,受坐山雕一伙祸害的乡亲们的血泪控诉!抢劫、杀人、绑票、欺辱妇女……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开始宣读,每念一桩,台下就响起一片哭声和怒吼。
当念到柳树屯惨案,念到牺牲的红军战士和刘组长名字时,整个晒谷场被悲愤的浪潮淹没。
“杀了他们!”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红军万岁!”
怒吼声震天动地。
沈风放下诉状,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跪着的土匪,最后看向万千百姓:“根据广大受害群众的控诉,证据确凿,经我川康边红军游击支队审判委员会裁定,匪首坐山雕,虽已伏诛,仍罪无可赦,曝尸三日,以儆效尤!其余骨干,李狗子、王秃子……等八人,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另行惩处!”
“好!”
“红军英明!”
赵栓柱一挥手,八名红军战士出列,将面如土色、瘫软如泥的八名匪首拖到场地边缘。
“预备,放!”
排枪响起,干脆利落。
为祸多年的匪首,在百姓的亲眼目睹下,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剩余的俘虏吓得屁滚尿流,磕头求饶。
沈风当众宣布了对他们的处理:情节较轻、确有悔改表现的,经教育后释放;恶行较多但非首恶的,押回营地劳动改造。
公审大会的最后,沈风再次站到台前,声音洪亮:“乡亲们!坐山雕伏法了!但咱们这地方,还不太平!还有黑石镇的钱阎王,还有欺负咱们的土豪劣绅!咱们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咱们在这里,就是要保护大家,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从今天起,柳树屯,还有所有咱们红军活动的地方,再也不交黑石镇一颗粮的‘保护费’!咱们红军,就是大家的保护神!愿意拿起枪,保卫家乡,跟着红军一起干的,会后可以报名!”
“咱们还要组织自己的农会,民兵,斗地主,分田地!咱们穷人,要自己当家做主!”
掌声、欢呼声、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公审大会后,红军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报名参军的青壮年排成了长队。
附近乡镇的百姓,提起沈支队长和红军,无不翘起大拇指,真心拥护。
连一些中小地主和乡绅,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有的开始暗中与红军接触,有的则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黑石镇的钱阎王,彻底成了孤家寡人,龟缩在镇子里,惶惶不可终日。
深夜,支队部。
沈风独自一人,盘点着这次行动的得失。
虽然牺牲令人痛心,但彻底铲除了坐山雕这股顽匪,赢得了民心,部队也在血火中得到了淬炼。
【叮!检测到宿主有效清除地方反动武装,赢得广泛群众支持,初步建立地方秩序,取代原有压迫性权力结构。】
【阶段性任务‘扎根’部分完成度提升。】
【发放阶段性奖励:】
【1. 制式军装(灰蓝色,适合山地作战)x 350套!】
【2. 7.92mm毛瑟步枪弹 x 5000发!手榴弹 x 20箱!】
【3. 军用压缩干粮(保质期长)x 1000人份!】
【4. 基础战地医疗包(含手术器械、药品)x 10套!】
【5. 银元 x 500块!】
【新装备、物资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看着列表中那350套崭新制式的军装,沈风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部队才算真正有了统一的军容,对凝聚力和士气,将是巨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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