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断壮大的革命小队伍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趟过一条冰面嘎吱作响，冻得结实的小河，天色将暗时，五人终于看到了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宇很小，依着山壁而建，早已荒废多年。

门扉不知去向，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墙角结着蛛网，积着厚厚的灰尘。

神龛里那尊泥塑的土地像也塌了半边，慈眉善目模糊不清，透着凄惶。

但正如赵栓柱所料，它足够偏僻，背靠山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不远处还有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取水方便。

“就是这里了！”

陈小根率先冲进去，随即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沈风环顾四周，虽然破败，但主体结构尚存，遮风挡雨勉强够用，而且墙体厚实，易守难攻。

“李班长，石头兄弟，你们累了一天，先歇会儿，喝口水。”

沈风招呼着，同时将包袱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干粮分给众人。

李大山和王石头感激地接过，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疲惫的脸上露出抵达终点的松弛。

赵栓柱没休息，他拄着棍子，忍着腿疼，里里外外仔细察看了一圈，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地方还行，够隐蔽。但太破了，夜里漏风，冻死人。得赶紧收拾。”

“说干就干！”

沈风撸起袖子，“趁天还没黑透，咱们分分工。赵大哥，你腿脚不便，指挥我们干。小根，你去溪边看看，多打点水回来，把能用的破罐子什么的洗干净。李班长，石头兄弟，咱们先把庙里清理一下，把能用的干草、木头归置归置。”

命令清晰明了，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大山不愧是炊事班出身，手脚麻利，很快就和沈风、王石头一起，将庙堂中央的杂物清理出一片空地，又捡来不少还算干燥的枯草铺在地上。

陈小根用破瓦罐打来水，还意外在溪边发现了一些干枯的宽大树叶和藤蔓。

赵栓柱则坐在门口，一边警惕地望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一边指挥着：“对，把那些破木头堆在墙角，能挡风。屋顶的窟窿得想法子堵上，不然晚上雪飘进来受不了。小根，那些大叶子不错，找点细藤蔓，看看能不能编一编，暂时盖一盖……”

人多力量大，虽然工具简陋，但五人齐心，破庙很快变了模样。

中央的空地铺上了厚厚的干草，勉强算是个通铺。

最大的几个屋顶破洞，被陈小根和李大山用枯枝、藤蔓和宽叶勉强搭盖住，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去大部分风雪。

残存的门框被用石块和木头简单加固了一下，虽然关不严，但好歹是个屏障。

赵栓柱甚至指挥王石头，在庙门外一处视线良好的石堆后，用石块垒了个简单的瞭望位。

天色完全黑透时，一个勉强能称为落脚点的临时营地初步成型。

沈风用那盒仿佛用不完的火柴，点燃了在庙中央小心清理出的火塘。

干柴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亮起，驱散了庙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五张疲惫却带着成就感的年轻脸庞。

“总算有个窝了！”

陈小根一屁股坐在干草铺上，长舒一口气。

李大山摸出怀里最后半块窝窝头，小心地掰开，分给王石头一小半：“先垫垫，明天再想办法。”

火光跳跃，映着众人沉默的脸。

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下一步的生存压力，立刻凸显出来。

沈风知道，是时候了。

他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地方是有了，但咱们不能坐吃山空。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临时的家，也是咱们‘聚拢星火’的第一个据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咱们五个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同志。要活下去，要发展，就得有规矩，有分工。”

赵栓柱点点头：“沈兄弟说得对。咱们现在人少，但麻雀虽小，五脏得全。我看，沈兄弟有主意，有办法，这个‘头’，得他来当。”

他的目光看向李大山和王石头。

李大山立刻表态：“我没意见！沈同志救了我们，有见识，我听沈同志的！”

王石头也连连点头。

陈小根自然更没话说。

沈风没有推辞，这个时候谦让毫无意义。

他沉声道：“承蒙大家信任。那我不客气了。眼下，咱们有几件紧要事。第一，安全。赵大哥经验最丰富，警戒、岗哨、防御的事，你多费心，带着小根和石头兄弟熟悉。第二，食物和补给。这事我来想办法。第三，打听消息，寻找其他失散同志和可靠的群众。李班长，你年纪大些，面相和善，和石头兄弟一组，明天开始，在附近小心转悠，看看有没有村落，或者打听一下有没有咱们红军掉队人员的消息。记住，安全第一，宁可空手回来，也别暴露。”

安排合情合理，各司其职。

赵栓柱管军事，沈风管后勤，李大山、王石头负责侦察和初期联络。

“那……沈指挥，”

李大山改了称呼，有些迟疑地问，“这吃的，还有咱们就两支枪，子弹也不多，万一……”

他的担忧也是所有人的担忧。

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班长，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我先出去转转，看看情况。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夜色渐深，安排了轮流守夜后，其余四人裹紧单薄的衣衫，在火堆旁和衣而卧，很快沉沉睡去。

连日奔波，担惊受怕，此刻终于有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沈风值第一班岗。

他坐在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屋内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系统。

【今日基础生存包已发放：大米（5公斤）x1袋，猪肉罐头x2，压缩干粮（单人份）x5，绷带x1卷，火柴x1盒。】

加上之前任务奖励尚未提取的物资，他的家底还算丰厚。

但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风便起身，对醒来的赵栓柱低声道：“赵大哥，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用的。你们守好家，按计划，让李班长和石头兄弟在附近小心侦察，别走远。”

他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腰间别着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示意自己有防身能力。

赵栓柱看着他那把明显不是红军制式的手枪，眼角跳了跳，没多问，只是郑重叮嘱：“小心。早去早回。”

沈风点点头，身影很快没入清晨的薄雾和山林之中。

他并非漫无目的。

凭借地图和一定的野外知识，他避开了可能的道路，专挑崎岖难行但隐蔽的小路。

一路上，他仔细留意着环境，寻找可能的野菜、野果，以及人类活动的痕迹。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合理地带回物资。

离开破庙足够远后，他找了个隐蔽的石缝，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袋五公斤的大米，一个猪肉罐头，三份压缩干粮，以及一小卷绷带。

他将这些东西放进一个路上捡来，还算完好的破背篓里，用枯草盖好。

下午，他满载而归。

当他把背篓放在破庙中央，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油汪汪的罐头和硬邦邦的干粮时，李大山和王石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沈指挥，你这是……”

李大山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荒山野岭，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精贵东西的？

大米！罐头！

这可比窝窝头高级多了！

王石头更是直接扑到背篓边，拿起一个罐头，难以置信地摸着那冰凉的铁皮：“真……真的是肉罐头！沈大哥，你太厉害了！”

陈小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赵栓柱虽然没说话，但看向沈风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沈风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汗：“运气好，找到个以前猎人废弃的窝棚，里面居然藏了点东西，估计是战乱前藏的，便宜咱们了。”

这个借口依然漏洞百出，但此刻，食物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李大山和王石头将信将疑，但看着那实实在在的大米和罐头，怀疑很快被狂喜淹没。

还有什么比饿肚子的时候见到粮食更令人激动呢？

当晚，破庙里飘起了久违的米香。

李大山发挥了炊事班长的本事，用捡来的破锅，煮了一锅浓稠的米粥，还把猪肉罐头打开，将里面大块的油脂和肉糜熬进粥里。

虽然缺盐少味，但对许久未尝油腥和正经粮食的几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堂美味。

围着重新燃旺的火堆，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李大山和王石头对沈风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带着敬畏的信服。

能找到这么多遗落的好东西，这可不是一般的运气！

接下来的几天，沈风每天都会外出寻找物资，每次回来，总能带回些东西。

有时是粮食，有时是腊肉，有时是盐巴，有时是西药。

他甚至找到了一小瓶珍贵的猪油，乐得李大山见牙不见眼。

赵栓柱的腿伤，在沈风持续提供的磺胺药片和细心护理下，恢复得很快，肿胀基本消退，已经能不用拐杖慢慢行走了。

他默默地将更多精力放在营地的防御建设和训练陈小根、王石头上，教他们如何隐蔽，如何观察，如何利用地形。

李大山和王石头的外出侦察也有了收获。

他们发现，往东七八里，山坳里确实有个比炭窑坪稍大些的村子，但也颇为贫困，而且似乎有地方民团活动的迹象。

他们还打听到，最近确实有零星像他们一样衣衫褴褛、形迹可疑的外乡人在附近山林出没，可能是同样掉队的红军。

第四天傍晚，沈风回来时，背上除了鼓鼓囊囊的背篓，手里还多了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状东西。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解开破布。

两支崭新，泛着烤蓝幽光的中正式步枪，静静地躺在干草铺上。

旁边还有黄澄澄的子弹，以及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帆布医疗包。

破庙里瞬间安静得只剩火苗的噼啪声。

李大山和王石头彻底石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支枪，呼吸都停滞了。

陈小根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就连赵栓柱，瞳孔也猛地收缩，握着旧汉阳造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崭新的中正式，还有这么多子弹，这玩意也是能捡到的？！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猎户窝棚？

土匪藏宝？

扯淡！

沈风知道，这一刻必须给出一个说法，至少是一个能让核心成员接受的说法。

他迎上赵栓柱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今天我走得远了些，摸到了以前川军和本地一个军阀小部队打过仗的一处旧战场，很偏僻。在几个塌了的散兵坑里，找到了这些。估计是当时匆忙撤退或者被打死的人留下的，埋得深，没被人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枪和子弹，还有些别的零碎，能用上的我都拿回来了。以后可能还能找到。”

旧战场遗落？

这个说法，比猎人窝棚靠谱那么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川康边境大小军阀混战多年，遗留的武器弹药确实有可能，但如此崭新、制式统一的中正式，还恰好带足子弹和医疗包。

李大山和王石头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茫然，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管他是哪来的！有枪！有子弹！还是好枪！

在这乱世，有枪就意味着有活下去的资本，有说话的底气！

沈指挥连这都能找到，跟着他，准没错！

赵栓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走到那两支中正式前，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动作标准流畅。

“好枪。”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将枪放下，看向沈风，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断，“沈指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这枪，怎么分？”

他没有追问来源。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沈风身上有秘密，惊天的大秘密。

但这个秘密带来了食物、药品，现在又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武器。

这就够了。

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战斗下去更重要？

沈风心中微松，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他正色道：“赵大哥，你是老兵，枪法好，经验足，这支旧的汉阳造你先用着，新的中正式，也由你先挑一支。另一支，”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陈小根和眼巴巴的王石头，“小根，石头，你们轮流用，跟着赵大哥好好学！子弹金贵，省着点，主要用来防身和必要时的战斗。李班长，这医疗包你保管，你是炊事班出身，属于后勤，处理伤口应该比我们在行。”

分配方案合情合理，无人异议。

赵栓柱默默地将一支中正式背在肩上，将自己的汉阳造仔细擦拭一遍，交给了眼馋的王石头先熟悉。

陈小根拿到了另一支中正式，兴奋得脸通红，爱不释手。

李大山接过医疗包，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的磺胺粉、止血带、绷带、甚至还有简单的手术器械，让他手都抖了一下，看向沈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信服，简直带上了几分看待能人异士般的色彩。

从这天起，李大山和王石头对沈风带回任何东西，都开始麻木地接受。

粮食？沈指挥找到的。

盐巴？沈指挥带回来的。

甚至后来沈风又偶然发现了几枚木柄手榴弹和一把保养得不错的驳壳枪，他们也最多只是惊叹一下沈指挥运气实在逆天，然后便欢天喜地地接收、装备。

怀疑依然存在，但被更现实的生存需求和日益增长的信任与依赖所覆盖。

沈风用持续不断的物资投入，在四人心中，尤其是在赵栓柱这个老兵心中，牢牢确立了无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他不只是沈指挥，更成了这支小小队伍生存下去、发展壮大的希望和依靠。

破庙，这个临时据点，也在众人的努力下一天天改变。

瞭望哨加固了，周围设置了简单的陷阱和预警装置。

李大山甚至用沈风带回来的少量盐和找到的野菜，尝试着腌制了一点肉干。

王石头和陈小根在赵栓柱的严厉督促下，拼刺、瞄准、战术动作，练得有模有样。

在收留李大山和王石头后，又陆续说服了两个在附近流浪、差点饿死的原地方游击队伤员加入，人数变成了七个。

沈风看着任务面板上，那缓慢却坚定跳动的数字，再看看眼前这座虽然依旧破败，却开始有了生气和秩序的山神庙，心中那簇火苗，燃烧得越发旺盛。

星火已聚，接下来，就是让它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

他望向庙外沉沉的山影，知道下一次外出寻找物资时，需要带回来的，可能就不只是粮食和枪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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