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道罚圣

就在《新解封神演义》与《新诠西游记》如同思想的狂澜，席卷华夏大地，亿万民众在震惊、悲愤、恍然、警醒中重塑对上古、对天道、对诸圣的认知之时。

那冥冥之中，维系着诸天运转、记录着因果功过的大道，似乎也随之产生了某种感应与响应。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它不偏不倚，不增不减，是诸天万界一切规则的源头与终极仲裁。

天道，不过是大道之下，某一方世界（洪荒-蓝星体系）运行规则的具体体现与管理者。

圣人，则是初步触及大道、或借天道功德、宏大誓愿而获得部分“道”之权柄与不朽位格的存在。

天道圣人的圣位，根基复杂。

有以大功德成圣（如女娲造人补天），有以宏愿成圣（如接引、准提发下四十八大愿），也有斩却三尸、得鸿蒙紫气、天道认可而成圣（如三清）。

但无论哪种，其圣位稳固，都与教化功德、生灵信仰、种族气运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根本性的联系。

尤其是宏愿，更是直接与大道规则签订“契约”，以某种“承诺”换取圣位，若“承诺”未能达成，或严重违背，大道规则自会有所反应。

当蓝星之上，亿万华夏人族，在“圣书”的启蒙下，集体性地、发自内心地否定、质疑、甚至唾弃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被视为“正统”的天道圣人所代表的“道”与“理”时。

当“人道”的独立意志被唤醒、凝聚、并开始与“天道”分庭抗礼时，一种无形却磅礴的“反作用力”，便悄然形成，并沿着那冥冥中的因果线、气运流、信仰网，向着更高层面冲击而去。

这股力量，是人心的力量，是文明觉醒的力量，是挣脱精神枷锁的呐喊！

它或许微弱，但当亿万人同心，其汇聚而成的洪流，足以撼动某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基石。

轰——隆——隆——！！！

这一日，毫无征兆地，诸天万界，但凡与蓝星人族、与洪荒-蓝星体系有因果关联的位面、道场、乃至那高高在上的三十三天外，都同时感应到了一种源自本源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悲鸣与震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哀恸，仿佛某种维系了万古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契约”或“平衡”，正在崩塌、断裂！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神魂皆颤的异象，在诸多天地间显现——

血雨倾城！无数位面，天空毫无征兆地降下猩红色的雨水，雨水并非真实血液，却带着一种悲凉、破败、不祥的道韵，沾染之处，草木凋零，灵气紊乱，仿佛天地在泣血哀悼。

法则紊乱！时空长河掀起微澜，因果线变得模糊扭曲，许多依赖于天道稳定秩序才能施展的神通、术法，威力大减，甚至失效。

一些依附于天道规则的秘境、小世界，开始不稳，界壁出现裂痕。

道音哀鸣！那至高无上、极少直接干涉具体事务的大道之音，再次响彻！

这一次，不再是宣告与册封，而是带着一种冰冷、公正、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宏愿不践，功德有亏，教化失道，圣位动摇。”

“依大道之规，太上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四圣所立宏愿、所依功德，与人道觉醒、众生愿力相悖离，根基受损，圣格不稳。”

“今，剥夺其依附于人道气运、人族信仰之圣位根基，圣格自降一级，以示惩戒！”

“轰——！！！”

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一位天道圣人的元神、道果、乃至寄托于虚空天道（或大道）的真灵中炸响！

首阳山，八景宫。

一直静坐于太极图前、仿佛与道合真的太上老君，身形剧震！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万劫不磨、与道同存的圣人位格，竟然剧烈晃动，光华黯淡，其中一部分与“人”相关、与“教化”相连的根基，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剥离、抽走！

虽然没有彻底跌落圣位，但圣格确确实实降低了！

从原先的天道圣人巅峰，跌落至普通天道圣人中期层次！

道行、法力、对天道的感应与掌控，都出现了明显的衰退！

更重要的是，他与“人教”、与人族气运之间的那种冥冥中的紧密联系，变得无比稀薄，几乎断绝！

“人道觉醒……众生愿力反噬……宏愿不践……”  太上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手中拂尘“啪嗒”一声掉落在云床之上。

他创立人教，立下教化人族之宏愿，得以成圣。

可如今，人族自立，否定“人教”之道，他这“人教教主”的教化之功，从何谈起？大道依据“契约”，收回这部分圣位根基，天经地义！

“老师……这就是你对‘人道’的回应吗？好狠……”  太上苦笑，心中泛起无尽苦涩。

他看向蓝星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两本书，那王曜……竟然能引动大道直接降下惩罚！

昆仑山，玉虚宫。

“噗——！”

正在蒲团上静坐推演、思索如何应对蓝星变局的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

血溅三宝玉如意，将这件先天至宝都染上了一层晦暗。

他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屈辱与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圣位根基中，与“顺天应人”、“玄门正统”、“教化功德”相关的部分，正在疯狂崩塌、消解！

圣格如同雪崩般下跌！从天道圣人后期，一路狂跌至初期，甚至隐隐有跌落圣位、沦为“准圣”的趋势！

他周身护体的庆云金灯、璎珞垂珠，光芒迅速黯淡，几乎熄灭！

那种力量被剥夺、位格跌落带来的空虚与虚弱感，让他几乎发狂！

“不——！这不可能！大道！老师！”  元始天尊仰天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吾乃盘古正宗，玉清元始！

顺天应人，何错之有？！人族悖逆，自绝于天，为何惩罚于我？！老师，你为何不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依旧在诸天回荡的、冰冷无情的大道之音。

鸿钧道祖？此刻的紫霄宫，一片死寂。鸿钧道祖的身形在云床上微微晃动，周身道韵紊乱，显然也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虽与天道合道，位格特殊，但大道直接降罚，针对的是圣人自身所立宏愿、所得功德与当下现实的“不符”，这种基于“大道契约”的惩罚，连他也无法干预，甚至自身也因“天道”被“人道”冲击、部分规则动摇而受到了反噬！

“是那两本书！是那王曜！是那些愚昧的人族！”  元始天尊瞬间想通了关键，眼中迸发出滔天杀意，“还有……广成子他们！

是不是他们在下界办事不力，甚至……闯了什么滔天大祸，才引得大道震怒，降下如此重罚？！”

他立刻以圣人神念沟通下界的弟子，然而，得到的反馈却让他更加惊怒交加。

广成子等人惶恐地汇报，他们刚刚下界，还未来得及行动，就发现人族舆论已彻底倒向“人道”，对“天道玄门”深恶痛绝，他们正蛰伏观望……也就是说，大道降罚，很可能与他们的行动无关，纯粹是因为人族自身的思想觉醒，集体否定了“天道”和诸圣的“道”，导致诸圣与人族的“因果”与“宏愿”根基被动摇！

“人族……阅读了那两本书……主意志觉醒……断了我们的气运根基……”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心中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那王曜的手段如此狠辣刁钻，不直接比拼法力神通，而是从思想根源、文明认同上动手，釜底抽薪！

这比直接杀上门来，更加致命！

西方，灵山圣地。

“阿弥陀佛……”

“苦哉，苦哉……”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这对师兄弟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悲天悯人的疾苦相，脸上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周身佛光暗淡，金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那由四十八大宏愿凝聚而成的舍利子（圣位核心），竟出现了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光芒急剧衰减！

他们的圣位，本就是靠着对天道（实则是向大道）发下“度尽众生”、“建立极乐净土”等宏大誓愿而来。

如今，蓝星人族（东土，他们宏愿最重要的目标区域之一）集体唾弃“天道”，觉醒“人道”，对“西方极乐”、“来世福报”嗤之以鼻，甚至将他们的“佛法东传”视为“文化入侵”与“信仰掠夺”。

这等于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宏愿的“正当性”与“可行性”！

大道依据“契约”，判定其“宏愿不践”，圣位根基自然动摇、崩解！

两人的圣格，如同雪崩般跌落，从天道圣人中期，一路跌至初期边缘，甚至比元始天尊还要凄惨几分，几乎要从圣人位上滚落下来！

无数年来辛苦积累的信仰愿力、度化功德，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是那两本魔书！是那人道邪魔！”  准提道人面目狰狞，再无半分慈悲，眼中尽是怨毒，“坏我道统，毁我根基，此仇不共戴天！”

“师兄，此番……西方教危矣！”  接引道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末路悲凉。

圣位跌落，道统根基被动摇，这对本就贫瘠、依赖东土气运的西方教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紫霄宫中未能传来老师（鸿钧）的回应，显然，连道祖在此等大道直接裁决面前，也无力回天。这更让他们感到彻骨的寒冷。

娲皇宫。

女娲娘娘静坐宫中，感受着诸天悲鸣、血雨倾盆，以及那冰冷无情的大道之音，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后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她同样感觉到了自身圣位的波动。

但与其他几位圣人不同，她的圣位根基，主要源于造人、补天这两桩实实在在、泽被万灵、不依赖于任何特定“教化”或“信仰”体系的无量功德。

虽然她也曾默许轩辕坟三妖之事，对人族有所亏欠，但其核心功德并未被动摇。

因此，当大道降罚，主要针对“宏愿不践”、“教化失道”时，对她的冲击相对较小。

圣位虽然也略有晃动，但并未跌落，只是与“人族圣母”相关的部分气运牵连，变得更加淡薄、疏离了。

这反而让她有种“枷锁松动”的感觉。

“原来……不依附，不依赖，才是正道么……”  女娲望着宫外血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

或许，远离这滩浑水，才是对自己、对人族都好的选择。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坐于碧游宫前，望着那漫天血雨，听着那大道审判之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继而狂喜、最后化作仰天大笑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大道至公！大道至公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天道圣人的位格，非但没有像太上、元始、西方二圣那样跌落，反而在大道之音响起、剥离了那几位圣人部分根基的同时，得到了某种补充与稳固！

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一直禁锢着他、让他修为难以寸进、甚至隐隐侵蚀他道基的某种阴毒力量——那是当年紫霄宫中，被鸿钧老师以“调和三清”、“平息圣怒”为名，强行让他服下的“圣损丹”所化的大道之伤——竟然在此刻，随着大道之音的响起，如同春阳化雪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噗！”  通天张口，吐出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衰败气息的淤血。

淤血离体，瞬间化为飞灰。

他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枷锁，原本晦涩的道行开始飞速运转、提升，停滞了无数元会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精进的迹象！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那天道圣人的位格，在得到了大道某种“认可”与“补偿”后，变得更加凝实、纯粹，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超然于普通天道圣人的独特道韵！

“唯一被大道认可的天道圣人……哈哈哈！”  通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焕然一新的圣位，心中畅快无比，郁结尽去！

他明白了，大道此举，是在拨乱反正！那几位圣人，或因算计人族，或因宏愿虚妄，或因教化失道，被大道降罚，剥夺了部分不应得的圣位根基。

而他通天，虽也曾是天道圣人，但其截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某种程度上，与如今“人道”自强不息、为众生争命的理念，有暗合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并未像元始等人那样，深度参与算计、瓜分人族气运，封神之败，他虽是受害者，却也因此“因祸得福”，未被过多牵涉进与人族的“负面因果”之中。

如今大道清算，他反而得以“清白”，甚至因“圣损丹”被大道之力化解，因祸得福！

“王曜……人道圣人……好！好！好！”  通天望向蓝星方向，眼中精光四射，充满了欣赏与期待，“你这一手，不仅为人族正名，更是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老师，师兄，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算计的下场！大道，终究是站在‘理’与‘道’这一边的！”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剑气冲霄，搅动东海亿万顷波涛。

“既然大道给了我新生，既然这诸天棋局已然大变……那么，我通天，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王曜小友，这人道之路，看来，我们是注定要成为……盟友了！”

而此刻，分散隐匿在蓝星各处的阐教八位金仙，以及同样奉命悄然潜入的西方教部分菩萨、尊者，仰望着那血雨倾盆、天地同悲的恐怖异象，听着那响彻灵魂的大道审判之音，一个个脸色惨白，神魂颤栗，几乎要从藏身之处跌落出来。

“是那两本书……是人族集体觉醒……断了诸圣与人族的气运根基……”  广成子面无人色，喃喃道。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一下界就感受到那般不利的舆论氛围。

原来，那两本“圣书”的影响力，竟然恐怖如斯，直接引动了大道降罚，让他们的师尊（师伯）、教主的圣位都跌落了！

“我等……还未行动，便已……闯下如此大祸？”  玉鼎真人也是手脚冰凉。

虽然大道降罚的直接原因是人族自身觉醒，但不可否认，他们下界的时间点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将此事部分归咎于他们“办事不力”甚至“触怒大道”。

“快！速将此地详情，以最紧急秘法，回报师尊（教主）！”  广成子急声吩咐同门，声音都带着颤抖，“同时，所有人，立刻进入最深层次的隐匿状态！

没有命令，绝不可再有任何动作！静观其变，等待……发落。”

八位金仙，再不复下界时的些许兴奋与从容，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隐匿，心中充满了大祸临头的恐惧。

而那些潜入的西方教门人，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向灵山发出最紧急的求救与请罪讯息。

蓝星之上，血雨依旧在下。

但在这悲戚的天地异象中，无数华夏民众，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与力量！

“看到了吗？血雨！大道之音！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因为他们对人族的算计和虚伪，受到了大道的惩罚！”

“圣位跌落！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原来，我们人族的意志觉醒，竟然有如此威力！”

“王圣人威武！那两本书，简直是诛心之剑，斩断了那些伪圣的气运根基！”

“从此以后，我们只信人道，只尊王圣人！那些跌落圣位的家伙，还想来蛊惑我们？做梦！”

民心，非但没有因为天降血雨而恐慌，反而更加凝聚，对“人道”的信念，对王曜的崇敬，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那漫天血雨，仿佛成了洗刷人族屈辱历史的悲壮背景，而那大道审判之音，则成了宣告人族新生的胜利号角！

王曜立于王家村的小院中，望着天降血雨，感受着那冥冥中大道规则的波动，以及几位天道圣人圣位跌落的“事实”，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种了然与平静。

“大道至公，因果循环。当初借人族成圣，如今人族觉醒，自然要收回这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是时候，将《人道筑基总纲》，公之于众了。

让人族，真正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这血雨之后的新生天地中，茁壮成长。”

圣人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他知道，经此一事，天道诸圣（尤其是太上、元始、西方二圣）必将对他、对“人道”恨之入骨，接下来的明争暗斗，只会更加激烈。但，那又如何？

大道已然表态，人心已然归附。人道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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