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意料之外

苍穹之上，万龙虚影纵横咆哮，神威撼世。

大地之下，地脉龙气汹涌沸腾，共鸣不绝。

紫金山巅，六枚古玉光华流转，道韵天成，将整个华夏的目光与心神，牢牢牵引于此。

这煌煌如史诗、震撼如开天辟地般的“神迹”景象，已然完全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也彻底点燃了无数华夏儿女沉寂在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与沸腾热血。

身处这“神迹”风暴眼的中心，感受着那来自天地、来自地脉、来自六块祖玉的磅礴共鸣之力，即便是以大罗金仙心境，王曜心中也难掩激荡。

他看着眼前这因自己（祖玉）而引发的、足以颠覆一个时代认知的宏大景象，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识海中那位刚刚升级完毕、曾信誓旦旦要“搞个大新闻”的合作伙伴。

“系统，”  王曜在意识中联系“人道玉牒”，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钦佩，“你这手笔……还真是够大、够震撼。

万龙腾空，地脉共鸣，灵气初显……这一下，蓝星人族的世界观，想不被颠覆都难了。高，实在是高！”

他以为，这必然是“人道玉牒”在恢复至圣人层次后，动用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本源手段，配合秘境开启的气机，导演了这场旷世“大戏”。

然而，识海中，“系统”那向来沉稳、偶尔带点小得意的声音，此刻却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个带着明显错愕、茫然，甚至还有一丝“这锅我不背”的尴尬意念，传了回来：

“呃……宿主，你……在说什么？什么手笔？什么高？”

“？”  王曜也是一愣，“这天地异象啊！

万龙腾空，地脉齐鸣，灵气微显……难道不是你之前说的，要借此机会打破人族固有认知，塑造‘神话降临、灵气复苏’世界观而特意搞出来的吗？”

“我……”  系统的声音似乎卡壳了，过了两秒，才用一种近乎“无语凝噎”的语气回应道：“宿主，本系统……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什么？！”  王曜这下真的惊了。

不是系统搞的？那眼前这比好莱坞大片特效还夸张、还真实的天地异象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吧？！

“本系统确实有计划，也准备好了相应的‘后手’，准备在秘境门户稳定开启的刹那，引动部分地脉异象，显化些微灵潮，以作铺垫。”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无奈，以及一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但本系统的‘小动作’，还没开始啊！

这……这眼前这阵仗，完全不在本系统的预案之内！”

“那这……”  王曜望着天上愈发清晰、仿佛要化作实质的龙影，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脉动，也懵了。

“大意了……是本系统大意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懊恼，也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

“这几天本系统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宿主你身上，以及推演秘境内部情况，对外界聚集的各方人马，尤其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并未进行太细致的‘扫描’……

谁能想到，除了已知的王家三块、竟然还有三块山河社稷玉，也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金陵，还出现在了这紫金山顶！”

系统的意念中充满了“失算”的感慨：“本系统也是在你爷爷他们取出太原、琅琊祖玉，气息交织的刹那，才猛地感知到，那周、吴、郑三家话事人身上，竟然也藏着同源的玩意儿！

本系统只探查到你爷爷、太原、琅琊三人身怀祖玉，那三家……藏得太深了，或者说，他们的祖玉沉寂太久，灵性近乎彻底内敛，与本系统如今的状态也并非完全同频，不主动激发，极难被远距离感知。”

“所以，”  王曜明白了，语气古怪，“眼前这景象，是……那六块祖玉自己搞出来的？”

“自然产生的天地共鸣！”

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复杂情绪，“宿主，你可知这六块‘山河社稷玉’意味着什么？

它们并非普通的法器或信物，它们是上古圣皇大禹，采九州地脉本源、融汇治水定鼎、梳理山河的无上功德与万民愿力，亲手铸造，用以分镇九州、梳理地脉、稳固人族地域性气运的——人道镇物！”

“在末法时代，天道枷锁之下，一件这样的镇物现世，已能引动一方地脉微澜。

两件共鸣，便可让山川变色。

三件齐出，足以让百里之地气象更新。

而四件同现，就足以引发小范围的、能被部分灵觉敏锐者感知的‘天地异象’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品，你细品”的意味：“可如今，这里是六件！

整整六块上古山河社稷玉，跨越了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分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因为同一个目标（开启人族秘境、寻求超脱），同时被激活、气息毫无保留地交织共鸣！”

“这还不算完！”  系统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般的激动（如果它有这种情绪的话），“别忘了，这里还有本系统——人道玉牒！

虽然本系统本质是混沌至宝，位格远高于山河社稷玉，但同属‘人道’范畴，是更高层次的‘人道’象征！

六块祖玉的共鸣，本身就如同在末法的死水中投入了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而这惊涛骇浪，又不可避免地引动了同在此地、且本质更崇高的本系统的自然气机呼应！”

“虽然本系统极力收敛，并未主动散发任何威能，但仅仅是存在本身，以及那不可避免的、源自同道的微末气息涟漪，就足以让这六块祖玉引发的共鸣效应，如同火上浇油、星火燎原，被放大、升华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所以，宿主，你现在看到的，”  系统总结道，语气复杂难明，“是六块上古山河社稷玉跨越万古的重聚共鸣，加上本系统（混沌至宝）无意识间的、微不可查的‘背景辐射’加成，所共同引发的、近乎本源的、规则层面的‘天地道贺’与‘人道显圣’！”

“这根本不是任何个体能‘导演’出来的景象，这是天地规则对人道意志某种程度‘苏醒’与‘汇聚’的自然反馈！

是沉寂了万古的华夏地脉，因‘镇物’重聚、‘人道’气息牵引而发生的、自发的‘欢呼’与‘显化’！”

“换句话说，”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本系统原本计划好的、需要小心翼翼操控、生怕引来天道过分关注的‘小场面’……被这六块意外凑齐的祖玉，加上本系统自己这个‘意外因素’，给联手搞成了现在这副完全超出掌控、震撼诸天的‘超级大场面’！”

“……”  王曜听完，也彻底无语了。

搞了半天，这颠覆世界观、开启灵气复苏认知的“神迹”，居然是个美丽的意外？是六块祖玉重聚加上玉牒“背景板”引发的连锁反应？

“那……这异象的规模和效果，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真把天道或者仙界给招来？”  王曜不无担忧。

“规模确实远超预期，但效果……从凝聚人族信念、冲击现有认知的角度看，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富有洞察力，“至于天道和仙界……宿主，你要明白，这是‘规则’层面的自然显化，是‘天地’对‘人道’某种积极变化的‘道贺’，其本身并不蕴含强烈的‘个体意志’或‘攻击性’。

就像潮起潮落、四季更替一样，是‘道’的运行体现。

只要不继续有更强烈的、针对性的‘逆天’举动，这种规模的‘自然异象’，虽然罕见，但在天道规则中，或许是被允许的‘变数’范畴，反而比本系统精心策划的、带有明显‘人为’痕迹的‘小动作’，更不容易引起‘上面’的警惕和针对性反应。”

“因为，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天命所归’、‘气运所钟’的祥瑞之兆，而非某个‘逆天者’在故意挑衅规则。”  系统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意外的、宏大到极致的“助攻”，反而以一种最“合规”、最“自然”的方式，完美达成了甚至超额完成了他们想要的效果！

还顺带“洗白”了异象的来源，降低了风险！

“这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曜看着天空中那越发凝实、仿佛随时会降下甘霖（灵气？）的龙影，以及下方那数万因震撼、激动、狂喜而微微颤抖的先锋者们，心中豪情顿生。

“既然如此，那便……顺势而为，开门，迎这煌煌大势！”

他不再犹豫，目光转向身旁的爷爷王宗敬，以及手持另外五块祖玉的周文渊、吴镇海、郑怀山、王镇岳、王勉五人，沉声道：

“诸位，祖玉共鸣，天地道贺，此乃人族大兴之兆！时机已至，请随我——共启秘境之门！”

话音落下，王曜心念一动，头顶王家祖玉光芒大放。

其余五人会意，同时将自身真气（或灵力）注入手中祖玉。

“嗡——！！！”

六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煌煌人道气运与地脉威严的光柱，自六块祖玉中冲天而起，于紫金山巅上空数百米处，交汇于一点！

刹那间，风云倒卷，虚空震荡！

那光柱交汇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最终，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三丈、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内部幽深仿佛通向无尽远方的——光之门户，赫然洞开！

门户之后，隐隐有苍茫的山川轮廓、氤氲的灵气雾霭、以及仿佛来自远古的、微弱却清晰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秘境入口，正式开启！

“秘境已开！”  王宗敬运足真气，声如洪钟，响彻山谷，“凡我华夏儿女，持令箭者，依序进入！记住，守望相助，谨慎探索，为我人族——开万世太平之路！”

“进！！！”

令下如山！山谷中，那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与渴望的数万武者，发出震天的吼声，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化作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扇光耀千古的秘境之门！

而王曜，在向爷爷、父亲，以及太爷爷王权微微点头后，也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没入了那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王家精锐、各大家族、军方战士、护国长老会高手……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蓝星人族自己的、充满无限可能与挑战的大探险时代、修炼时代，随着这扇门的洞开与这数万先驱者的踏入，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序幕！

天空中，万龙虚影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龙吟，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雨，滋养着下方的山河大地。

但那因祖玉共鸣而变得“清新”、“活跃”的天地，以及烙印在无数华夏儿女心中的、那幅“神龙腾空、天地贺”的永恒画面，却已如同最炽热的火种，点燃了整个民族沉寂已久的、关于力量、关于长生、关于翱翔九天的——最古老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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