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局势恶化
圣玛利亚医院,特护病房。
虽然霍行渊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但为了保险起见,乔安还是强行按着他在医院多住了一周。
这段时间,病房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情。
“滋滋——”
放在床头柜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报着最新的时局新闻。
虽然信号有些干扰,但播音员那焦急、沉重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据北方前线急电,奉系军阀与R国关东军在边境发生多次摩擦……东北局势日益紧张……”
“……近日,R国商船频频在东海、南海海域出没,以‘护航’为名,对过往华商船只进行非法拦截与盘查……”
“啪。”
一只大手伸过来,关掉了收音机。
霍行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比之前红润了不少,但眼神却异常阴沉。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北都发来的密电。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少帅。”
陈大山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正在隔壁套间哄小北睡觉的乔安:
“北边的弟兄们传来消息,R国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不仅在东北增兵,还暗中资助了几个跟咱们不对付的小军阀,试图从侧翼包抄霍家军的防线。”
“老帅……老帅最近身体不太好,前线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几位师长都在发电报,问您什么时候能回去主持大局。”
霍行渊看着手中的密电,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他是北方少帅,北都是他的地盘,是他的根,在国家危难之际,他理应披挂上阵,守土卫国。
可是……
他转头看向隔壁的房间。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能看到乔安正趴在小北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嘴里哼着温柔的摇篮曲。
这画面太美,太安宁。
让他有些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
他刚刚才找回老婆孩子,刚刚才过上几天像样的日子。
如果现在回去,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马革裹尸。
他舍不得。
“再等等。”
霍行渊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等我的伤彻底好了,等我想好怎么跟她说。”
“可是少帅,物资的事……”陈大山欲言又止。
“物资怎么了?”霍行渊猛地睁开眼。
“前线缺药,缺棉花,缺汽油。”
陈大山苦着脸:
“之前乔小姐送去的那批货,解了燃眉之急。但是这两个月消耗太大,库存已经见底了。如果后续补给跟不上……”
“我知道了。”
霍行渊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补给线绝不能断。”
“你让人去联系乔安商行的老刘,下一批货无论花多少钱,必须在一周内发出。”
“是!”
然而,敌人的动作比霍行渊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绝。
下午三点,乔安刚给霍行渊削好一个苹果,正准备递给他。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阿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他一向沉稳,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老板!出大事了!”阿忠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咱们的船被扣了!”
“什么?!”
乔安手中的苹果“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哪艘船?在哪里被扣的?是不是又是海盗?”
“不是海盗!”
阿忠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是‘海神号’和‘海星号’!两艘万吨巨轮!就在离开槟城港不到五十海里的公海上!”
“这次扣船的不是别人,是英国皇家海军!”
“英国人?”乔安愣住了。
她和英国领事馆的关系一向不错,而且她的船都是手续齐全的合法商船,英国人为什么要扣她的船?
“理由呢?”
霍行渊沉声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不寻常。
“理由是……”
阿忠看了一眼霍行渊,又看了一眼乔安,艰难地吐出四个字:“资助敌国。”
“资助敌国?!”
乔安气极反笑:“我是中国人,我往自己的国家运东西,资助哪门子的敌国?!”
“他们说……”
阿忠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官方通函:
“他们说,根据‘国际战时禁运条例’,霍家军目前被定义为‘非政府武装势力’,且与R国在东北的利益发生冲突。”
“而R国刚刚向英国政府提出了严正抗议,指控乔氏商行利用民用船只,为霍家军运送违禁军火。”
“英国人为了不惹麻烦,也为了给R国人一个面子,所以……”
“所以就扣了我的船?!”
乔安一把夺过那份通函,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
“借口!全是借口!”
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什么违禁军火?那船上装的是棉纱!是药品!是粮食!”
“这是欲加之罪!”
“没错,就是欲加之罪。”霍行渊靠在床头,神色反而冷静了下来。
“英国人只是幌子。”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真正的幕后推手,是R国人。”
“那个山田光夫,还有他背后的黑龙会。他们刺杀我们不成,就开始玩阴的。”
霍行渊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们知道,光靠杀手杀不了我。所以他们要切断我的补给线,要饿死我的兵,要困死整个北方!”
乔安的身体晃了晃。
她是个商人,以前只想着赚钱,想着报复。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生意会卷入这样一场国与国、民族与民族的生死博弈之中。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这是战争。
“那现在怎么办?”
乔安看着霍行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那两船货价值三百万。如果拿不回来,乔氏商行的资金链就会断裂。而且……”
她想到了那些在前线等着这批药救命的伤员,“那些药要是送不到,会死很多人。”
霍行渊看着这个曾经只想带着孩子躲起来过安稳日子的女人。
此刻,她的眼里没有了对金钱的贪婪,只有对生命的担忧和对强权的愤怒。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大山!”
“在!”
“给我接通英国总督府的电话。”
霍行渊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伤还没好全,动作有些迟缓,但那股气势却像是要踏平山河。
“我要跟那个爱德华爵士,好好聊聊。”
一小时后,总督府,办公室。
爱德华总督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对面坐着戴着面具的山田光夫。
“山田先生,您放心。”
爱德华笑眯眯地说道:“那两艘船已经被扣在军港了。没有我的手令,谁也别想把货运走。”
“多谢总督阁下。”
山田光夫阴恻恻地笑了:
“大R帝国会记住您的友谊。答应您的那笔‘辛苦费’,今晚就会汇入您在瑞士的账户。”
“哈哈,好说,好说。”
就在两人狼狈为奸、弹冠相庆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总督阁下!不好了!”
“怎么了?没规矩!”爱德华皱眉。
“霍行渊来了!”
秘书指着门外,声音发颤:“他带着人,直接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霍行渊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里面虽然还是病号服,但依然穿出了军装的挺拔。
乔安挽着他的手臂,面若寒霜。
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陈大山和阿忠。
“霍少帅?”
爱德华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洒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总督府!你这是擅闯……”
“闭嘴。”
霍行渊走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脑满肠肥的英国人。
“爱德华。”
他连爵士都懒得叫了,直接叫名字:
“我的船你也敢扣?嫌命长了?”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爱德华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山田光夫:
“是……是有人举报……”
霍行渊转过头。
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又是你。”
霍行渊冷笑一声:“山田光夫,上次那一枪没打死你,是不是很遗憾?”
山田光夫站起身,虽然有些畏惧霍行渊的气场,但仗着这里是总督府,他依然强硬地挺直了腰杆:
“霍行渊,你别嚣张。”
“这里是法治社会,讲究的是证据。”
“你的船上装了违禁品,这是事实!如果你敢乱来,那就是与大英帝国为敌,与国际公约为敌!”
“违禁品?”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乔安突然开口了。
她松开霍行渊的手,上前一步。
“啪!”
她将一份厚厚的货物清单和检验报告摔在山田光夫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乔安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这里面每一箱货,都有海关的检验章!棉纱就是棉纱,药品就是药品!哪里来的违禁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这分明就是构陷!是商业恶性竞争!”
“哼。”
山田光夫不屑地把文件扫到地上:
“文件可以造假。”
“反正船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说它有问题,它就是有问题。”
“除非……”
他看着乔安,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贪婪:
“除非乔小姐愿意把乔氏商行的一半股份转让给我们大和洋行,并且……”
他看向霍行渊:
“并且让霍少帅公开声明,不再插手北方的战事。”
“如果是这样,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撤销举报。”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权,更要逼霍行渊就范,让他成为民族的罪人。
“哈哈哈哈……”
霍行渊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好。”
“好一个大和洋行。”
“好一个黑龙会。”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山田光夫和爱德华: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南洋没兵没权,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你们是不是觉得,捏住了我的补给线,就能掐住我的脖子?”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咔嚓”上膛,然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听着。”
霍行渊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像是炸雷:“我霍行渊这辈子从来不受人威胁,船,我一定要拿回来。货,我也一定要运走。”
“爱德华,你可以不放行。”
他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总督:
“但你要想清楚。”
“我在槟城虽然没有军队,但我有钱。我有足够买下你这条命十次的钱。”
“而且……”
他指了指窗外:
“我的三千死士虽然不在身边,但只要我一支穿云箭,三天之内,他们就能渗透进这个岛。”
“到时候,我保证你的总督府,会变成一片废墟。”
“你信不信?”
爱德华的脸都绿了。
他知道霍行渊说得出做得到,这个疯子在北方可是坑杀过几千土匪的主儿。
“霍少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爱德华擦着汗,开始和稀泥:“其实这就是个误会,也许是手下人搞错了……”
“那就是能放行了?”霍行渊问。
“能!当然能!”
爱德华赶紧点头,拿起电话就要下令。
“八嘎!爱德华!你敢?!”
山田光夫怒了,想要阻止。
“砰!”
一声枪响。
霍行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山田光夫的面具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花瓶。
“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
霍行渊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冷漠:
“滚。”
山田光夫看着那个弹孔,又看了看霍行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霍行渊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扔下一句狠话,狼狈地逃离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码头传来了消息。
船放行了。
乔安长舒了一口气,扶着霍行渊走出了总督府。
“你疯了?”
一上车,乔安就忍不住埋怨道:“你的伤还没好,刚才要是真的动起手来……”
“不会的。”
霍行渊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些洋人都是软骨头,吓唬一下就软了。”
他握住乔安的手,轻轻摩挲着:“南乔。”
“嗯?”
“经过今天这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霍行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变得凝重:
“南洋待不下去了。”
“R国人的渗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这次是扣船,下次可能就是直接炸船,甚至……”
他看了一眼乔安:
“甚至是直接对你和小北下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乔安沉默了。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着北方战事的升级,南洋这片看似平静的乐土,其实早已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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