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被切断的航线
清晨,马六甲海峡,迷雾区。
这里是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咽喉要道,也是世界上最繁忙、最危险的航道之一。
海面上弥漫着散不去的浓雾,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笼罩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在迷雾中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戛然而止。
乔氏商行的一艘万吨级货轮——“海云号”,此刻正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它的引擎已经熄火,周围的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不安的声响。
在“海云号”的四周,围着三艘没有任何国籍标识,却装备着重机枪和速射炮的黑色快艇。
甲板上,几十名手持冲锋枪、蒙着脸的武装人员已经控制了整艘船。
船长被按在湿滑的甲板上,一把刺刀抵着他的后颈。
“发报。”
一个蒙面头目用生硬的英语命令道,随后又用蹩脚的中文重复了一遍:
“给你们的老板发报。”
“告诉她,船在我们手里,货也在我们手里。”
“如果想要船员活命,想要货完好无损。”
“让乔安亲自来。”
“一个人,带上赎金,来公海坐标(XX,YY)谈判。”
槟城,乔公馆。
“啪!”
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乔安看着手中刚刚译出来的急电,脸色阴沉得可怕。
“海盗?”
她冷笑一声,将电报纸拍在桌上:
“马六甲确实有海盗。但是,哪家的海盗会开着改装过的军用快艇?哪家的海盗会点名道姓要见我?”
“而且……”
她指了指电报上的坐标:
“那个位置,已经是公海深处了。如果我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忠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老板,那可是咱们在这个季度最大的一批货。满船的橡胶和锡锭,价值连城。而且船上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我知道。”
乔安揉了揉太阳穴。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要钱,他们要的是她这个人。
如果她不去,船毁人亡,乔氏商行元气大伤。
如果她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落入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手里。
“准备船。”
乔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我必须去。”
“不行!”
一道霸道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霍行渊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给乔安热好的牛奶,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的伤还没全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乔安身边,拿走她手里的电报,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海盗?”
“这种拙劣的把戏,也就骗骗你们这些生意人。”
“这是R国的‘黑潮’特战队伪装的。”
他指了指电报上的几个用词习惯:
“看这里,‘赎金’的拼写方式,还有这个坐标的选择,都是典型的R国海军战术风格。”
“山田光夫那个老东西,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绑架了。”
“我知道是他们。”
乔安看着霍行渊,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可是霍行渊,船在他们手里,人在他们手里。”
“那是三十多条人命,还有我们整个季度的利润。”
“我不去谈判,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撕票吗?”
“谈判?”
霍行渊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南乔,你记住。”
“跟畜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跟他们谈判,他们会觉得你软弱,会得寸进尺。”
“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强盗……”
“只有一个办法。”
他猛地将手中的牛奶杯顿在桌上:
“那就是比他们更不讲规矩。”
“什么意思?”乔安愣了一下。
“大山!”
霍行渊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陈大山像个幽灵一样从门外冒了出来,手里早已提着那口装着武器的箱子。
“去查查。”
霍行渊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R国在槟城的商会,还有那个‘大和洋行’的高层,今天都在哪?”
“回少帅。”
陈大山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
“今天是R国的天皇诞辰日。他们商会的所有高层,包括大和洋行的社长、正金银行的行长,还有十几个有头有脸的R国商人……”
“此刻,正在市中心的‘樱花会馆’聚餐庆祝。”
“很好。”
霍行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优雅的笑:
“聚餐好啊。”
“人齐,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转头看向乔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家等着,给我半个小时。”
“我去跟他们好好‘谈谈’。”
槟城,樱花会馆。
这是一座典型的R式庭院建筑,平日里不仅是R国商人的聚集地,也是黑龙会的情报交换中心。
今天,这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几十名穿着和服、西装的R国高层,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推杯换盏,庆祝着节日的到来。
“哟西!为了帝国的繁荣,干杯!”
大和洋行的社长田中举起酒杯,满脸红光。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精致的R式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飞,木屑四溅,直接砸在正在倒酒的艺伎身上。
“啊——!!”
尖叫声瞬间响起。
屋里的R国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群全副武装、手持冲锋枪的黑衣大汉就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枪托砸人,将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全部放倒。
“八嘎!什么人?!”
田中社长惊恐地站起身:
“这里是R国的商会!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霍行渊踩着木屐碎片,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衣,但那股杀神般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刺。
“各位。”
霍行渊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都在呢?”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抓了。”
“你是霍行渊?!”
有人认出了这张在通缉令上见过的脸,吓得酒杯都掉了。
“霍少帅!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你这是非法入侵!是外交事件!”
田中社长色厉内荏地吼道。
“外交?”
霍行渊冷笑一声。
他走到田中面前,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田中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桌子上的生鱼片盘子里。
“啊!!”
田中惨叫挣扎。
“我的船,被你们的人扣了。”
霍行渊按着田中的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的货,被你们的人抢了。”
“你们跟我讲外交?”
“大山!”
“在!”
“把这里的人,全部给我绑了。”
霍行渊松开手,接过陈大山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带到码头去。”
“我要在那里,给远在马六甲的那帮‘海盗’,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
槟城港口,乔氏商行的一号仓库。
这里已经被霍行渊的人全面接管。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跪着二十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R国高层。
他们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在他们面前,架着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台。
霍行渊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接通了吗?”他问。
“通了,少帅。”
通讯兵将话筒递了过来:
“对方是‘黑潮’特战队的队长,正在海云号上。”
霍行渊接过话筒。
“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乔安小姐,你到了吗?钱带了吗?”
“我不是乔安。”
霍行渊淡淡地开口:
“我是霍行渊。”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一阵慌乱的杂音。
“霍行渊?!”
对方的声音变了:
“你怎么会……哼!霍行渊又怎么样?你女人的货物和员工都在我手上!不想让他们死,就乖乖……”
“听着。”
霍行渊打断了他,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的手里有我的一条船,三十个人。”
“我的手里……”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有你们大和洋行的社长、正金银行的行长,还有槟城商会所有的理事。”
“一共二十三人。”
“你想玩?”
“好啊。”
霍行渊突然站起身,走到跪在最前面的田中社长面前。
他抓起田中那只戴着金表的手,按在了一块木板上。
“啊!呜呜呜!!”田中疯狂挣扎,眼神绝望。
“我给你十分钟。”
霍行渊对着话筒说道:
“十分钟内,如果我看不到海云号返航的信号。”
“我就剁下来一只手。”
“不是一只。”
“是这里二十三个人,每人一只手。”
“再过十分钟,如果没有消息。”
“我就剁另外一只。”
“然后是脚,是耳朵,是鼻子……”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海面上:
“我这人很公平。”
“你扣我多少货,我就从他们身上卸多少零件下来。”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完,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刀光一闪。
“啊——!!!!”
虽然嘴被堵住了,但田中喉咙里发出的那声惨叫,依然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鲜血飞溅。
一根小指头,飞了出去。
“这只是个见面礼。”
霍行渊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点,对着话筒冷笑:
“下一刀,我就不这么客气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特战队长也是个狠人,但他从没见过这么狠的!
他手里的人质只是普通船员。
可霍行渊手里捏着的,是整个R国在南洋的经济命脉!
这些商社大佬要是全残废了,或者死了,R国军部的那些将军们非把他活剐了不可!
“别!别动手!!”
对方终于崩溃了,大声吼道:
“霍行渊!你赢了!”
“我放人!马上放人!!”
“别动那些社长!!”
霍行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田中,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很好。”
他对着话筒说道:
“我要看到船立刻掉头,全速返航。”
“如果船上有哪怕一个划痕,或者少了一箱货。”
“我就把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个切下来,给你寄过去当球踢。”
“啪!”
他挂断了电话。
整个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腥味。
那些R国高层看着霍行渊,就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乔公馆。
乔安一直守在电话旁。
一个小时后,电话响了。
是阿忠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老板!老板!船回来了!”
“海盗撤了!他们把船放了!船长说,连货都没敢动一下!”
“我们安全了!”
乔安握着话筒,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她赢了。
不,是霍行渊赢了。
她一直以为,商业规则可以解决一切。
但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有时候只有最野蛮的暴力,才能守护住最后的底线。
“他呢?”
乔安问道:“霍行渊呢?”
“霍先生在回来的路上了。”
阿忠顿了顿:
“老板,您是没看见刚才霍先生在仓库里的样子……”
“真的太吓人了。”
“但是……”
阿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畏:
“也真的太解气了!”
乔安放下电话。
她走到门口,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归来。
不一会儿,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院子里,霍行渊下了车。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衣,只是袖口上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乔安。
原本阴鸷冷酷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搞定了。”
他走过来,像个邀功的孩子:
“船回来了。”
“那些老鼠,以后应该不敢再乱伸手了。”
乔安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杀气,以及小心翼翼藏在背后沾了血的手。
她知道,他刚才是去当恶人。
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他不惜再次化身修罗。
“疼吗?”
乔安伸出手,拉过他藏在背后的手。
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不小心被匕首蹭到的。
“不疼。”
霍行渊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疼。”
乔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拉着他,走进了屋里。
“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了。”
她轻声说道:
“你是孩子的爸爸。”
“你要是出了事,小北会难过的。”
霍行渊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底涌起了一股狂喜。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面地承认他的身份,承认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好。”
他用力地点头,将她拥入怀中:
“我听你的。”
“以后我只杀该杀的人。”
“剩下的命,留着陪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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