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厉害的哩哩大王
裴哩被喊得脑瓜子嗡嗡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们别说啦，一个一个说。”
几个小朋友总算安静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先好奇地开口，“哩哩，你出去找到爸爸妈妈了吗？”
裴哩点了点头，引起周围羡慕的惊呼。
“你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吗？那为什么还被送回来呀？”
裴哩小脑袋耷拉下来，声音很沉闷，“因为我爸爸没有钱，养不起我。”
“那不是跟小九的爸爸一样吗？”另一个小女孩好奇地说，“小九的爸爸就是因为经常买酒喝，最后没钱了，才把小九扔在门口，等院长奶奶捡回去的。”
“才不一样，我爸爸——”裴哩下意识反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干巴巴地补充，“才不一样，我爸爸对我可好了，等我跑出去赚钱了，他一定会养我的。”
“你还要跑出去吗？”
“当然要啦。”裴哩肯定地点点头。
她还要去救爸爸妈妈呢。
不然他们一定会把自己养死的！
“那你要怎么出去？”
裴哩认真地思考，开始制定逃跑计划。
—
裴哩发现打扮得很漂亮的姜老师很凶。
每一次她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小朋友就会立刻安静下来，而且一个个小身子轻轻发着颤，像是看到了怪物。
等到姜老师走后，他们才一个个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仿佛刚死里逃生了一次。
“你们很怕姜老师吗？”裴哩问。
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很小声地和她说，“姜老师可凶啦，而且打人可疼了。”
“她还打你们啊？”裴哩吃惊，“你们怎么不告诉院长奶奶？”
小姑娘烦恼地皱了皱眉，“姜老师不让我们说，她说要是我们乱说话，院长奶奶是不会相信的，而且我们就死定了。”
“而且姜老师叫院长奶奶姑妈，我们都知道的。”
好坏！
裴哩鼓了鼓腮，比他们一家人还坏！
她，爸爸和妈妈当大坏蛋的时候，也是不欺负老爷爷老奶奶和小朋友的！
小女孩眼尖地看见了走廊拐角的衣角，下意识抖了一下，“嘘！姜老师来了！”
一句话的功夫，姜老师到了教室门口，很不耐烦地敲了敲门，“吃饭。”
裴哩排在小朋友队伍里，观察着福利院的布局，场地不大，只有一间教室，活动玩耍的一小块区域，食堂，厕所和住的地方，铁门紧闭，围墙虽然没有滚笼，但很高。
裴哩有些苦恼，她要怎么混出去呢？
这时，管理员大爷把铁门打开，一辆小面包车驶入福利院内，三两个年轻人下了车，往里搬孩子们的午饭。
大门没有关。
裴哩眼珠子机灵地动了动，她可以趁着吃午饭的时候跑。
小朋友们排成一字长队，挨个拿着餐盘打饭，裴哩这种小的就由老师代劳。
姜老师把餐盘放在裴哩面前，裴哩注意到她的指甲是血红血红的。
明明和云云姐姐一样都染着红色指甲，云云姐姐的就特别好看，姜老师的……裴哩打了个哆嗦。
很快地把饭吃完，裴哩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往外跑。
路过大树下，她听到了小孩的哭闹声。
“还哭！我说过几遍了！吃东西不可以吃到身上！最后还是我给你们收拾知不知道！”姜老师用力扯着一个哭闹的小男孩的手臂，手上拿着一根结实的藤条，毫不留情地往他小腿上抽。
小孩哭得无助又大声，姜老师心烦地大叫，“哭什么？！”
裴哩听到那动静，五官都皱了一下，多看了两眼，想冲上去，但是现在惊动了姜老师，她就跑不出去找爸爸了……
下定决心收回视线，裴哩屏住呼吸从他们身后走出去，距离打开的大门就十几步了……
还有十步……
“哎呀！”
裴哩跑了几步，还是停下来，懊恼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还是折返回来，叉腰指着姜老师：“你不要再打他啦！”
姜老师转过来时，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没收起，裴哩吓了一跳，还是强装镇定，“你，你不许再打他了。”
姜老师狠狠地瞪她，“我不是让你们好好待着吃饭吗？你出来干什么？信不信我让你罚站！”
裴哩最不怕被吓唬了，以前她爸爸经常吓唬她要把她穿铁签上烤了，她都没有害怕呢。
“你这是殴打小孩，是犯法的！”裴哩稚声稚气，态度却很有底气，“你要是再打我们，我就要告诉院长奶奶，让她找警察抓你！”
姜老师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心虚，还是镇定地冷笑，“你觉得院长会相信我这个大人，还是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小九的哭闹声早就吸引了其他小孩的注意，但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姜老师可凶啦，谁都不敢不听她的话。
这里最大的小男孩周泷抿了抿唇，默默把口袋里的药酒拿出来摆正。
每一次姜老师打其他孩子的时候，周泷都会帮他们擦药，不知不觉，药酒已经用掉一半了。
姜老师的声音像是从悬崖底下伸上来的一只大手，每一个小孩都笼罩在这片阴影底下，谁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被拽下深渊。
周泷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本就蒸得很烂的米饭现在更是惨不忍睹，他默默数着时间，“45，46，47……“
声音突然没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郁郁葱葱的窗外，不过都被树叶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的声音怎么消失得这么快？
以前要数到两百多呢。
”瑞瑞，你别过去。“小女孩紧张地小声提醒跑到门口偷看的小男孩，“被姜老师发现你会挨打的。”
瑞瑞不管不顾地探头看，“是裴哩诶。”
闻言，所有小朋友都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股脑地跑到门口，看到了表情一贯狰狞的姜老师。
以及，叉着腰和她对峙的裴哩背影。
裴哩哼了一声，超大声嚷嚷回去：“大家身上都有伤口，院长奶奶一看就知道了，难道是我们小人自己打自己吗？姜老师！！”
系统是个无情的纠错机器：【是你们小孩，不是你们小人，宝贝。】
姜老师走过来要来抓她的手，裴哩和她绕着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一定会告诉院长奶奶的！你把我关起来也没有用！院长奶奶晚上说要给我送东西的！”
“……”
姜老师确实慌了，她毕业了之后，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工作累，后来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恰好姑妈的福利院在招人，她靠关系才混进来的，要是被姑妈知道了……她这份工作就别想要了。
“你行。”姜老师恶狠狠地瞪裴哩，她戴着不合适尺寸的浅色美瞳，配上她狰狞的表情，异常吓人。
裴哩强装镇定，等到姜老师走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吓死人了，姜老师好像妖怪呀。”
小九还在哭，裴哩拽着他的袖口往食堂的方向走，“走吧，别哭啦，吃饭去。”
小九啜泣地跟在她后面，其他小朋友立刻围上来。
“小九小九你没事吧？”
“快去找哥哥给你上药。”
“哩哩好勇敢呀！我都不敢看姜老师的眼睛！”
“对啊，哩哩好厉害。”
厉害的哩哩大王郁闷地应了一声，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逃跑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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