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她在流浪
张叔叹了口气，“这小孩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孩子小，认知能力有限，估计是因为你把她捡回去，所以把你认成她爸爸了，无父无母，也挺可怜的。”
无父无母。
这个词落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裴肆野还不觉得让人那么难过。
可是和脑海里那张笑脸联系起来的时候……裴肆野低低骂了声操。
还真他大爷的有点心疼。
裴肆野沉默地看着电脑里的监控，中午他离开的时候，裴哩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默默流眼泪。
垂在腿侧的拳头微微收紧。
张叔看他这样子，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小裴，是不是想到自己了？”
裴肆野被戳中，沉默地转身。
“诶，你去哪？”
“……找人。”
—
【好了宝贝，不难过了。】系统哄了半天，【哥哥都帮你把监控黑了，你跑出来了，怎么还不高兴？】
裴哩蹲在草地上，郁闷地用手戳着小花小草，声音很闷很低落，【爸爸是坏蛋。】
【嗯。】
【爸爸是大笨蛋！】
【嗯。】
【爸爸是超级王八蛋！】
【嗯。】
裴哩又要哭了，【你还骂我爸爸。】
系统：【……】
脚踝突然传来热热湿湿的触感，裴哩转头一看，是一只金毛大狗，吓得她摔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金毛围着她不停吐舌转圈，裴哩吓得缩作一团，不停挥手试图驱逐。
“走开走开——”
“大毛！”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死死拉住金毛的牵引绳，用了吃奶的劲把狗牵走，“不可以大毛——”
裴哩看了他们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独自忧郁。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霍星奇学着裴哩的姿势，蹲在她旁边，好奇问道。
裴哩仰着头，特别忧伤，“流浪。”
系统：【……】
霍星奇秒懂，“你是离家出走的小朋友吗？”
“人家才不是离家出走。”裴哩嘟囔了一声。
她是被家赶走。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霍星奇。”
裴哩现在是忧郁女神，说话都很高冷简短，“裴哩。”
“那边公园有好多小朋友，要一起去玩吗？”霍星奇提出邀请。
裴哩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那走吧！”
霍星奇在小孩堆里很受欢迎，他带着裴哩和他们一起玩，裴哩很快就融入进去，和他们打成一片。
疯玩了一会，小朋友陆陆续续被家长带走，霍星奇陪她陪到了最后，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霍星奇也要回家了。
“少爷，跟朋友说再见，我们要回家啦。”保姆给霍星奇穿上外套。
裴哩挥挥手，“再见奇奇。”
“你也快回家吧！不然爸爸妈妈该担心啦！”霍星奇挥了挥小胖手，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裴哩跟着用力挥手，等到霍星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慢慢降下来，坐在沙坑旁边的小台阶上。
她哪里还有家，妈妈不认识她，爸爸都不要她了。
她是小流浪汉。
夜晚公园的邪风阵阵，裴哩坐在沙坑旁，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风刮得树呼啸作响，黑暗中似乎有人影绰约。
她有些害怕，【叔叔。】
系统轻声回答：【怎么啦？】
【害怕。】
【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哥哥给你放动画片看。】
裴哩躲进滑梯内部，缩在角落里抱着屈起的双腿，下巴埋进膝盖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系统从数据库里给她找了一部目前在同龄人中最受欢迎的狗熊追人动画片看。
看着看着，裴哩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系统看得心疼坏了，又不能过分介入，只能看着她抱着腿打瞌睡。
“裴哩——”
裴哩猛地一点头，惊醒。
她有些迷茫地眨眨眼，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不会是——索魂的女鬼姐姐吧！
—
裴肆野从白天找到晚上，天色越浓他就越着急，语气也就越烦躁，“还没找到吗？”
梅辙在电话那头说：“没，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了，不巧的是今天巷子里的监控线路全断了，找不到她往哪里走了。”
裴肆野沉默了一会，“接着找。”
挂断电话，他接着沿着街边一路找过去，尤其重点排查公园游乐场等地方。
刚开始找的时候他的确怒火中烧，想找到她，然后狠狠打爆她的屁股。
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到人，他的思维逐渐转变为了，只要找到人就好——
然后狠狠打爆她的屁股。
裴肆野连草丛都翻找过了，迎面走来一对手牵着手的母女。
“妈妈，我明天还要和梨梨妹妹玩。”
女人一手牵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女儿吃剩的冰糖葫芦，笑着问，“这么喜欢梨梨妹妹啊？”
“嗯！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梨梨妹妹呀？”
“可能是附近新搬来的邻居吧……”
裴肆野顿住脚步，反身追上去，“你好，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在什么地方？”
女人给他指了个方向，天色已经很黑了，裴肆野不敢再耽搁，直接迈开长腿朝她指的公园跑去。
—
公园里。
裴哩躲在滑梯内部往外偷瞄，那道喊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由远及近。
跟索魂一样。
她把头缩回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裴哩——”
裴哩死死捂着耳朵，怕听见声音就会被鬼抓走。
【宝贝，你听听，好像是爸爸来了！】系统惊喜。
裴哩立刻放下手，仔细听。
好像真的是爸爸的声音！
“裴哩？你在不在？在的话说句话。”
裴哩探出头，“我在这里！”
身体隐入黑暗中的少年脸色阴沉，俊美无俦的脸半明半暗，他似乎找了很久，身上的冲锋衣沾了些许风霜，又隐隐松了口气。
他的嗓音因为寒风以及喊了许久而微涩微哑，“裴哩。”
裴哩探出头，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裴肆野。
眼前出现那张熟悉的圆脸，裴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抑着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燥意。
经过漫长的寻找，担心和后悔的情绪愈演愈烈，在看到裴哩的一瞬间，那些积攒到顶点的情绪瞬间化为怒气。
“出来。”他尽量心平气和，朝她伸出手。
说要让裴肆野追女火葬场的，裴哩还是控制不住地投入他的拥抱中，她没有察觉到他隐忍的情绪，欢欢喜喜地喊：“爸爸，你来找我啦。”
裴肆野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她放下，冷淡地推远了一些。
“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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