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古道尽头·新生聚落
灰白色的古道路面在队伍走完最后一段后，逐渐向内收窄，最终与一片辽阔开阔的平原连在一块。
平原的地表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细土，踩上去比刚才的石板路要松软许多。
叶楠在平原边缘拔足停下，转身回望。
身后那道横跨荒野的灰白路面在晨光中依旧保持着完整的走向，正在缓慢融入地表的纹理之中。
剑一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沉声道：“路还在。”
“嗯。”叶楠应了一声，向前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松软的细土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痕，土粒并未塌落。
“哎哟，可算踩到软泥巴了！”张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甩着酸痛的双脚骂骂咧咧，“这几天踩那破石板，震得老子骨头都发酸。”
王鹏一边在羊皮纸上做着标记，一边笑着调侃：“张大队长，你这仙王体魄，走几步路就能酸了骨头？传出去怕是要被同门笑掉大腿。”
张铁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天天绷着神经防着那不痛不痒的守卫，能不累吗？”
陈符靠在一旁擦拭重弩，低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看前面。”
顺着陈符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平原尽头，飘起了一道细细的炊烟。
烟柱在无风的晨空下笔直上升，倒像是从地底深处缓慢渗出来的气息。
队伍沿着平原方向继续推进。
沿途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石屋，屋顶用灰白石板搭成，门前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有人正在空地上晾晒深色的粗布衣物。
那些石屋大多空置着，门板半掩。
剑一经过一座石屋时，蹲下身捡起落在门口的一截短木棍。
木棍一端被火烧过，断面漆黑，显然是刚烧完不久的余烬。
他看了看，又把木棍放回原处。
“看来这里有人落脚，而且刚走不远。”剑一沉声道。
穿过几排石屋后，众人遇到了一支正在搬运石料的小队。
那些修士穿戴各异，有人扛着打磨好的石板，有人把碎石装进粗布袋搭在肩头。
见到叶楠一行人过来，他们并未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一位老修士放下手中的石块，拍了拍手上的泥尘，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几位是从灰白古道那边过来的？”
剑一按着剑鞘回应：“正是。”
老修士点了点头，神色舒缓了些许：“难怪。能从那条死路上走过来，几位本事不弱。”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石堆边继续干活，不再多问。
叶楠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新搭建的矮墙基座，墙体刚砌到一半，灰泥还是湿漉漉的。
到了午后，队伍抵达了一处规模更大的聚居地。
聚居地外围有一道低矮的土墙，墙面残留着修整的痕迹，部分段落已经抹平，其余部分还保持着堆土时的粗糙形态。
有人在墙头架设新削好的木栅栏，有人正把扎好的草帘搭在支架上，地上还横着几根尚未架完的木柱。
干道两侧开挖了排水浅沟，整体井然有序。
一名身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衣摆处有些许磨损痕迹。
他在叶楠面前停下，拱手行礼：“鄙人韩城。灰白古道打通的消息传得极快，几位既然是从路那边来的，想必就是破开阻碍的高人了。”
叶楠回了一礼：“路确实通了。”
韩城打量了众人几眼，热心引路：“聚居地新建不久，房屋正在完善，若是几位不嫌弃，东边有几间空置的石屋，屋顶已经修补过，风进不去，可供修整。”
“有劳韩道友。”叶楠颔首承情。
太上盟在聚居地东侧安顿了下来。
张铁带人清理地面上的碎石，王鹏则负责铺设干草，清理屋角。
傍晚时分，女帝沿着聚居地外围巡视了一圈归来，出言道：“北侧还有几片空地，有修士正在翻土，似乎打算筹建新的炼器工坊。”
叶楠坐在石屋门槛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捶打声与修士们的交谈声，神色平缓。
接下来的几天里，古道贯通的消息在聚居地内迅速传开。
陆陆续续有修士专程跑来看太上盟的队伍，确认古道无阻后，又各自默默离开。
一个年轻修士背着粮袋从北边经过，张铁忍不住吆喝了一声：“小兄弟，背着干粮上哪儿去啊？”
年轻修士指了指北方：“去灰白路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有不少遗落的古材料。”
到了第四天清晨，聚居地外围开辟出了一道能容双轮车通行的浅沟。
王鹏在地图上勾画着新路线，对叶楠汇报：“盟主，聚居地人口增加得很快，不少散修都在往这边汇聚。咱们要不要顺势在这儿立个据点？”
叶楠喝了口茶，淡淡回应：“先看看情况。有人挑头建城，咱们不必过早干涉。”
又过了三天，聚居地规模扩充了一倍。
路口立起了高大的石柱，柱顶刻着指向北方的简单标识。
叶楠住的石屋墙壁被重新抹了一层灰泥，干燥后呈现出均匀的浅灰色。
隔着墙壁，锤打木料与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生机。
消息继续向外扩散。
有人从更北边的旧防线赶来，带着拆卸下来的旧铁件，询问能否开设锻造铺；也有东边来的商贩，拿着兽皮地图标记水源与矿脉。
物资与消息在此流动，街道日益宽阔。
人心一多，规矩便成了必须。
不少长期留守的散修开始私下议论，认为古道既通，这片区域需要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或势力。
一次物资交接会上，有人公开提出要推举管事者，整理资源与路况。
事后王鹏将此事告知叶楠，叶楠并未表态。
两日后的清晨。
一位身着旧皮甲的中年修士来到石屋前，立在门外打量着路边堆放的石料。
叶楠推门而出，中年修士侧过身，开门见山地说：“叶盟主，灰白路之外，还有几段废弃的旧路，只要方向对就能接上。如今人多杂乱，需要有人统一调度，不知太上盟可愿接手？”
叶楠站定，看着远处的街道，平静回应：“统一调度可以。你先把各段旧路的开口位置整理出来，确认清楚还有多少段没有接通。”
中年修士闻言大喜：“有叶盟主这句话，大家伙心里就有底了！”
半个时辰后，聚居地北侧的临时工棚下，一张密麻的地图被摊了开来。
数十名散修围拢在棚下，指着地图热烈讨论着，有人伸手指点，有人低声核对。
叶楠并未过去凑热闹。
他坐在门槛上，听着街道上传来的铁器碰撞声与交谈声，任由微风吹动衣摆。
古道已通，局势已成。
这片沉寂了无数载岁月的地方，终于重新踏入了规矩与秩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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