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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异域降临


金色的辉光自东面那道绵延万里的地平线上寸寸蔓延,将残留在戈壁荒滩上的夜色剪得支离破碎。

晨光流转,覆上了南星城刚用陨铁汁浇筑过一遍的冷冽城垛,晃过了北寒城高耸入云的玄冰箭楼,最后在西风城那根篆刻了风雷道纹的巨大旗杆顶端凝成一抹耀目的光晕。

荒域的太阳,依旧如往常一般升起。

那些尚未向总府递交城主铁印的各方势力,城防轮替的号角声依旧在晨雾中显得有条不紊。身披重甲的守卫摘下带有霜气的战盔,与同袍低声交谈着昨夜在哪家勾栏听了新曲;

议事大殿内,端坐高位的将军们正捏着白玉茶盏,慢条斯理地吹开漂浮在茶汤上方的灵参薄片;

城主府内依旧传出棋子落在青曜石盘上的清脆声响;骑着仙鹤的商贾在几座相熟的城池上空穿梭,核对着本月的灵石进项与法宝丹药的抽成。

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两界壁垒松动、异域皇者即将叩关的密报,在经历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后,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在原野上吹刮了一阵,便消散在这些本土巨擘的茶余饭后了。

北寒城,玄冰石殿内。

寒乾一身黑色的貂裘,神色悠闲地靠在由整块北海玄冰雕琢而成的椅背上。他手中端着一只温玉盏,淡金色的茶汤散发着浓郁且略带药香的雾气。

棋盘对面,坐着城中实力仅次于他的准仙帝后期供奉,一名两鬓如霜的老者。

老者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在虚空中悬停了半晌,迟迟没有落下。

寒乾指尖夹着一枚白子,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出笃笃的脆响,嘴唇微动:“怎么,林供奉这一步棋,走了快半个时辰,还没瞧出个解法来?”

林供奉叹了一口气,将黑子缓缓收回掌心:“城主,老朽的心思,现下实难放在这方寸棋盘之上。方才南星城那边的探子又传回了消息,总府那边非但没有刀枪入库,反而将防御的界限又往外推了百里。”

寒乾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白子随意地丢在棋盘中央,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叫叶楠的下界散修,不过是借着南宫鹤留下的烂摊子聚拢了几个人。他愿意把手底下的灵石都填进城墙里,由得他去。这荒域的壁垒稳固了三万年,几万年前异域最凶的一次叩关,带队的也不过是个刚摸到领域门槛的仙帝巅峰。如今他说来仙皇就能来仙皇?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林供奉将黑子落在了一处死角,低声道:“可古天阙那金瞳神通乃是大乾神朝当年的神策将军亲传,他既然说壁垒在融化,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

寒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那股炽热的灵力压入丹田,眼神冷了下去:

“古天阙活得太久,那条命早就被当年的战事吓断了脊梁。仙皇境的无上大能,纵观整个大乾神朝,哪一个不是坐在中央帝都享用万里香火的神明?这等存在,岂会屈尊降贵来到咱们这片放逐罪民的鸟不拉屎之地?叶楠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将老子手里的兵权骗过去罢了。这一步,叫将你的军。”

林供奉看着已被白子死死围困的黑龙,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与此同时,西风城的城头。

西门烈双手自然地搭在箭垛上,那杆布满了暗红色雷纹的长枪就靠在身侧,枪尖在晨风中不时吐出一两道游走的电弧。

他在看天上积压的白云,云层极厚,在西北风的吹拂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向着南方平移。

“城主,总府的督战使昨日已经到了百里外的天坑。咱们当真连城门都不开迎一下?”一名面色白皙的年轻修士束手站在他身后,眼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忐忑。

西门烈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迎他作甚?迎进来好让他查验老子的私库,还是让他把西风城的雷骑编入他的亲卫队?几万年前老子在这城头上跟异域的混球对掌的时候,那个姓叶的散修怕是连轮回都没进。各守各的门,各过各的路,天塌下来,老子手里的枪也使得动。”

年轻修士嘴唇嗝嗝地动了几下,看着西门烈那宽阔的背影,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而在荒域最底层的那些散落小城中,城主们的态度则显得更为轻慢。

在一座名为乱石城的酒肆里,几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仙王境城主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手里抓着坛装的烈酒。

“让那个姓叶的折腾去吧!”一名满脸横肉的黑脸汉子将酒坛重重扣在桌上,打了个带酒气的饱嗝,“他收了五十座城,便以为自己是荒域的主子了。异域的杂碎真要是打过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南星城的乾坤大阵。到时候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兄弟说不定还能去捡个现成的便宜。”

隔壁茶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身穿白衣的儒雅修士,手里摇着一把羽扇,对着对面的同道笑道:

“道兄所言极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南星城既然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安心在后面喝茶看戏便是。若是局势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了把城池一扔,往大乾朝廷的腹地一躲,他叶楠还能跨界来追杀我不成?”

与这些本土势力的懈怠不同,叶楠掌管的五十座城池内,整座战争机器已经运转到了让人牙齿发酸的地步。

南星城的铁铸城墙上,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队精壮的守卫进行交接,所有人的兵刃都卸去了刀鞘,在日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芒。

天阙城内,十几名年迈的阵法师手中握着符刀,沿着城墙根部的每一道道纹进行微调,额头上的汗水落在滚烫的陨铁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白石城的巨型矿脉深处,黑色的墨铜矿石和赤红的庚金砂被一箱箱抬出地表,在锻造坊门口堆积成了几座高耸的小山,方圆十里内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与铁锈味。

铁山城的中央熔炉旁,铁城主赤裸着上身,手里挥舞着一柄千斤重的玄铁大锤,每一下砸在通红的刀胚上,都会激起漫天的火星。

“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落星城的白羽剑、天狼城的斩马刀,今天晚上要是交不出五百柄,谁也别想去苏瑶那领回气丹!”

落星城内,不计其数的年轻剑修盘坐在洗剑池旁,长剑横在膝头,手中的磨剑石在大道法则的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风城的密室中,黑城主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手里攥着一柄短刀,正将一种由万年毒蛛提炼出的暗绿色汁液一寸寸地抹在锋刃上。刀身没有一丝反光,却在入鞘的瞬间,将四周的空气腐蚀出几缕白烟。

总府城头,叶楠一身灰袍,在如刀的夜风中一动不动。

他身周的紫金色帝光已经浓郁得犹如实质,不时有几缕金芒如同灵蛇般没入脚下的城砖。他的右手在长袖中以一种极慢的节奏轻轻叩击着大腿。

“北边和西边的人,至今连防御阵盘都没有激活。”帝尊将断了一截的黑刀横在膝盖上,用一根粗糙的布条擦拭着上面的血槽,“那些坐地分赃的城主,甚至在天坑集市里给异族的皇者立了生祠,当真是活腻歪了。”

叶楠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极南之地那抹有些发黑的虚空:“随他们去。命是他们自己的,言尽于一,听与不听,在于天意。”

一抹素白的身影缓步走到他身侧,女帝腰间的古剑在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缝隙周边的灰雾已经蔓延到了百里之外,老祖方才传音,地下的灵脉开始逆流了。”

叶楠微微颔首:“快了。”

异变在第三天的深夜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绝非一点点地撕裂,而是在一瞬间,整片极南的天穹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斧从正中央生生劈开。

一抹惨白到不带丝毫血色的光芒自虚空最深处喷涌而出,将方圆数万里的荒原照耀得如同白昼。原野上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银白色灌木,在这一刻被这股白光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连地砖缝隙里的枯骨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荧光。

伴随着白光而来的,是一声响彻乾坤的轰鸣。那声音不似雷霆,更像是由数万面远古战鼓在耳畔同时擂响,震得虚空中的天地灵气在刹那间悉数湮灭。

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灰白色雾气自碎裂的裂口中疯狂喷吐,遮蔽了满天星斗,将整片荒域彻底拉入了腐朽与死亡的国度。

雾气翻滚之间,无数条修长且不带半点生气的阴影开始朝着北方蔓延。

北寒城内,放在玄冰长桌上的温玉茶盏在巨响中啪嚓一声震成了粉碎,淡金色的茶汤顺着冰块的缝隙蜿蜒流下。

寒乾猛地从冰榻上坐起,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有些有些铁青。他甚至顾不得穿上那件彰显身份的貂裘,整人化作一道密布着寒霜的遁光,直直冲上了主城墙。

惨白的光芒将他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动静……这不可能!”寒乾把住冰冷的城垛,手腕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是法则领域的压迫……至少有两尊仙皇在跨界!”

林供奉有些跌撞地跑到他身侧,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城主!城防大阵的阵眼在开裂!地下的玄冰灵脉正在被强行抽走!”

寒乾猛地转过头,对着林供奉歇斯底里地吼道:

“快!点燃城头的烽火!把所有的灵石都砸进大阵里!还有,派人去南星城,问问叶楠,他的乾坤大阵能不能接纳我北寒城的守军!快去!”

林供奉脸色惨白,看着城墙下方那已经蔓延而至的灰色浓雾,嘴角掀起一抹凄惨的弧度:“城主……来不及了。它们,已经到了。”

浓雾之中,一道高达百丈的灰白色法相踩碎了城外最外层的坚冰。

那东西没有五官,整张脸如同一面光滑的镜子,四肢修长得不合常理,尖锐的指节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便能带起几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它身上的气息,大同于天地,那是属于仙皇境的威压。

“给老子开阵!”寒乾双手结印,体内的仙帝本源不要命地灌注进脚下的玄冰之中。

一道耀目的蓝色光幕自城墙四周冲天而起,将整座北寒城死死护在其中。然而,那个没有面孔的异域皇者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根枯白的手指凌空点在了那层蓝色光幕之上。

喀嚓。

传承了数万载、曾抵挡过七次异族叩关的玄冰大阵,在那一指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轰然爆碎。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西风城精心布置的七层风雷道纹,在那枯白的手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凡俗间的宣纸,连一丝阻滞的功效都没能起到。

“老子跟你拼了!”

西门烈自城头一跃而起,浑身燃起了熊熊的雷火,那杆丈八长枪化作一条赤红色的雷龙,笔直地刺向了那尊皇者法相的胸口。

枪尖刺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溅起了一连串细密的火星,却连一寸皮肉都没能刺穿。

异域皇者微微侧头,左手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柄五阶神兵生生折断。随后,它那宽大的手掌顺势拍在了西门烈的胸口上。

轰。

西门烈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砸碎了身后的主殿石柱,胸口凹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掌印,体内的五脏六腑在刹那间被领域法则震成了烂泥。

他躺在碎石堆里,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手掌还在无意识地抓握着断成两截的长枪,最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了下去。

天亮之前,西风城,沦陷。

那些平日里作壁上观、甚至叫嚣着要看南星城笑话的十几座散落小城,在仙皇级的灰色洪流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过去。

有的城池甚至连护城大阵都没来得及彻底激活,便被漫天的灰雾彻底吞噬。城主在逃窜的途中被几尊异域仙帝联手撕成了碎片,修士在城墙上哀嚎,凡人在睡梦中被收割。

烽火、惨叫、以及肉身爆裂的血雾,将整片原野染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大水冲刷的最前线,南星城。

十五层由紫金、深蓝、赤红三色交织而成的乾坤光幕已经升腾到了百丈高空,将整座城池遮掩得水泄不通。灰色的洪流撞击在最外层的颠倒五行大阵上,激起漫天的符文碎屑。

叶楠站在最高的箭楼上,身上的灰袍在狂暴的余波中猎猎作响。他身周的紫金帝光已经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死死撑住了上方不断倾轧而下的皇者法则。

“北寒城破了,西风城也没了。”帝尊手里拎着已经崩开豁口的黑刀,吐了一口血沫,“那三个老杂碎,已经把内圈的九宫阵啃掉了两层。”

叶楠转过身,看着身侧同样面色苍白的女帝和冥尊:“你们守住阵眼,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撤掉体内的乾坤私库。”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撞碎了最内层的光幕,笔直地砸进了外围那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之中。

“乾坤颠倒,法相大同!”

一声暴喝响彻九霄,叶楠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纯粹的紫金之色。他右手平摊,掌心之中隐隐有一片生机勃勃的世界缩影在疯狂旋转。

轰!

一掌拍出,那一尊正准备撕扯第三层光幕的异域仙皇,百丈高的法相竟被这一掌生生震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成百上千的低阶战兽。

远方的天阙城头上,古天阙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星城的方向。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由于过度用力,指节有些有些发白。

“挡住了……那个从下界来的小子,竟然真的用肉身抗住了三尊仙皇的领域。”

林供奉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惨笑了一声:“可古老祖,北寒城和西风城,已经没有活人了。咱们……还能撑多久?”

古天阙深吸了一口气,将腰间的长剑缓缓拔出一寸,清脆的兵鸣声压过了远方的轰鸣:“撑到他把那层壳彻底捅破的那一天。”

这一战,从深夜杀到了黄昏。

南星城外的荒原,此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碎片彻底铺满。那些死去的异域战兽和修士,肉身在晨光中化作了一缕缕腐朽的白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叶楠再次回到城头时,身上的灰袍已经残破不堪,前襟处被异域法则腐蚀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紫金色的帝光暗淡得如同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帝尊坐在他身侧的石阶上,手中的黑刀已经断成了两截,虎口处血肉模糊。

女帝扶着青铜剑,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沾满了灰白色的血迹,清冷的脸颊上有一道被空间风暴刮出的血痕。

冥尊拄着木杖,那根焦黑的木杖已经裂开了十几道口子,正用几条粗糙的布带勉强捆扎在一起。

剑一、叶凡、王鹏、苏瑶,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有些有些吓人。

那三尊异域的仙皇退了。

它们跨界耗费了太多的本源,在发现南星城这块骨头比想象中还要坚硬百倍后,最终选择将迷雾收拢,退回了裂缝边缘的百里之内。

它们在等大水在荒原上彻底蔓延,等下一次壁垒进一步融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穿透重重迷雾,落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时,那些躲在干涸河床里、趴在银白灌木丛中的幸存修士,终于哆哆嗦嗦地探出了头。

北寒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玄冰箭楼坍塌了大半;西风城的旌旗碎成了两截,倒在血水之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本土大城,在这一日尽数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唯有南星城,唯有那归附了总府的五十座城池,在三尊仙皇的合击之下,依旧如同一块顽固的铁礁,死死地钉在荒域的南端。

一名准仙帝中期的散修从泥潭里爬了出来,看着远处那尊依旧在城头上流转着淡淡金芒的灰袍身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黑色的泥土中:

“守住了……南星城,当真守住了。”

无数的幸存者开始自发地朝着南星城的方向汇聚。

他们有的背着重伤的同门,有的抱着死活不知的幼儿,衣衫褴褛,面色麻木且疲惫。但他们的脚印却踩得极其坚实,将长满毒刺的灌木丛生生踩出了一条通往南星城的大道。

半个月后,南星城尘封了许久的精铁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向着两侧拉开。

叶楠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袍,长发用黑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面色平静地站在城门口。

看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眼中满是惊恐与期盼的数万本土修士,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传遍了方圆十里:

“进了这道门,往后便是我飞升总府的子民。规矩只有一条,不惹事,但也莫要怕事。异域再来,本座在最前面。平时,你们依旧过你们的日子。可若是有人敢在城中作乱,西风城的城主,便是你们的榜样。”

人群寂静无声,随后如同鱼贯一般,低着头默默地走进了这尊由陨铁打造的庇护所。

叶楠重新回到了城墙顶端。

他看着远处那道虽然有些暗淡、却依旧在缓缓震颤的灰白裂缝,大拇指再次在城砖上扣击了起来。

笃、笃、笃。

“它们下一次来,融化的法则会把大乾神朝的那些老不死也扯进来。”帝尊走到他身侧,将一柄新打好的长刀挂在腰间。

叶楠看着天边那一轮逐渐被乌云遮掩的红日,手指的节奏依旧没有半分杂乱:

“来便来。这荒域的壳,也该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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