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赫拉斯的快门
篝火的光亮在夜色中摇曳，笑闹声和歌声顺着海风飘出很远。
而在极远处的礁石阴影里，海军军舰熄了灯火，紧贴着最大那块礁石的背面。
船身与岩壁之间只隔着两三个身位的距离，如果不绕到礁石另一侧去看，谁也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艘船。
此刻，军舰上几架望远镜正对准那片喧腾的海滩。
赫拉斯少将举着镜筒，一动不动。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从萨米和罗杰对战的码头，一直盯到雷利与马库斯比剑的空地，最后落在那三群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的画面。
他没有说话。
身侧，一名通讯兵正蹲在电话虫的面前调整特制的镜头配件。
他一只手轻轻按在电话虫背壳的按钮上，另一只手时不时调整一下镜头盖的角度。
咔嚓——咔嚓——咔嚓——
极轻的快门声，每隔几秒就响一次，混在海浪声里几乎听不出来。
通讯兵没有抬头，只是一张接一张地拍着。
从萨米一拳砸向罗杰的瞬间，到雷利收剑入鞘时衣襟被划开的那道裂口。
从马库斯第一次抽出胧光时人群的骚动，到三个海贼团的船长并肩坐在篝火前、酒碗碰在一起的画面，全部收进了镜头里。
直到远处的海滩上开始有人抱着吉他弹唱，通讯兵才停下动作，从电话虫背上的卡槽里抽出一小沓照片。
他站起身，走到赫拉斯少将身侧，将照片双手呈上。
“少将，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
赫拉斯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完最后一张，赫拉斯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副官从旁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沓照片上，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喧闹的海滩，压低声音问道。
“少将，接下来怎么办？”
赫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篝火。
罗杰海贼团、水母海贼团、赤金海贼团。
三个海贼团，加起来悬赏金超过……
算了，他已经懒得算了。
反正随便拎出一个海贼团，都够他的支部喝一壶的。
他放下望远镜。
“先回G5支部。”
副官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他们？”
“他们？”赫拉斯把照片收进怀里，“我们远远不是对手。一个水母海贼团都搞不定，更别说罗杰海贼团也在，再加上一个赤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篝火上，眉头皱了起来。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费兰德那家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副官没敢接话。
赫拉斯沉默了几秒，转身推开舱门。
“启航吧。路上打电话给本部，把比亚斯特岛的情况，还有这些照片的事，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是！”
军舰的引擎低声轰鸣起来，船身缓缓从礁石阴影里退出，调转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远处的海滩上，吉他的旋律还在继续，偶尔炸开一阵大笑。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远去的黑影。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大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室内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以及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钢骨·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帕尔德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躺半坐。
他的一条胳膊还吊在胸前，腿上缠满绷带，旁边立着个滴架，药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顺着管子往下流。
帕尔德的目光落在空那张凝重的脸上。
“怎么了，空？”他开口，声音比以往沙哑了几分，“是出什么事了吗？”
空叹了口气，把报告往桌上一撂。
“最近海上的事，搞得我头疼。”
“又是洛克斯？”帕尔德皱了皱眉，“他们又干什么了？”
“洛克斯那帮家伙隔三差五就得闹一出，我都快习惯了。”空揉了揉眉心，“现在让我发愁的，是别的事。”
帕尔德愣了一下，咳了两声。
“咳、咳咳……这大海上，除了洛克斯海贼团，还有什么能让你发愁的？”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卡普和罗杰的恩怨，你应该知道吧？”
帕尔德点点头。
“知道。那小子追着罗杰跑了多少年了，整个海军没人不知道。”
“现在人手这么紧缺，作为中将，他不能再那么随心所欲下去了。”
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每次一听到罗杰的消息，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冲出去。拦都拦不住。”
帕尔德沉默了一会儿。
“罗杰海贼团……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虽然比不上洛克斯那帮怪物，但也差不了太多。不过，他们上次不是摆脱卡普的追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吗？难道又出现了？”
空站起身，从桌上抽出一份报告，递到帕尔德面前。
“这是不久前G5支部发来的。你自己看。”
帕尔德接过报告，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翻开。
“罗杰海贼团、水母海贼团、赤金海贼团……”他念着上面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三方在比亚斯特岛会合了？”
他抬起头看向空。
空点点头。
“没错。”
帕尔德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
他翻过第一页，后面附着几张照片。
“比亚斯特岛……”他喃喃道，“我记得那个岛的实际掌控者，是费兰德那个老家伙吧？”
“对。”
“听说前不久他还办了一场大快刀的拍卖会。”帕尔德的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们三方才在岛上碰上的？”
“有这个可能。”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马林梵多的港口，“费兰德那家伙，退隐之前是赤金海贼团船长巴洛的船长。退下来之后又在岛上广结善缘，水母海贼团和罗杰海贼团，估计都和他有些交情。”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帕尔德。
“而且水母海贼团和罗杰海贼团之间，也不是第一次碰面了。之前在七水之都，他们就待在一起过。”
帕尔德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死死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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