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未竟的约定
数日后，炎牙号正沿着记录指针的指向，驶向香波地群岛的方向。
海面平坦，航行顺利，训练室里传来船员们对练的呼喝与器械碰撞的闷响，甲板上也有部分船员在进行着日常的维护和瞭望。
一切都井然有序，直到瞭望台上传来一声带着惊奇的呼喊。
“前方海域！突然出现超大范围浓雾！”
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甲板上，船员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涌向船头张望。
只见远方的海天相接处，一道灰白色的雾墙横亘在整个航线上，放眼望去前方全是浓雾。
航海士汉斯闻声快步走出船舱，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随后转身对围拢过来的几名干部和船员解释道。
“不必紧张，各位。根据海图标注，前方应该就是迷雾大三角海域。这片区域常年被浓雾笼罩，气象也比较紊乱，船只进入后容易迷失方向。不过，它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邪乎，只是一个需要小心通行的自然险地罢了。只要我们保持航向，穿过去就好了。”
听到汉斯的专业判断，众人松了口气，议论了几句“原来如此”、“好大的雾”后，便陆续散去。
炎牙号速度不减，继续朝着那片朦胧的白色巨墙驶去。
然而，站在船舷边的萨米，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浓雾。
库洛卡斯……拉布……伦巴海贼团……
如果将来在海上遇到伦巴海贼团，我会告诉他们，拉布还在等着。
当年在双子岬，他们接受了库洛卡斯的委托，答应帮忙寻找音讯全无的伦巴海贼团，并将拉布依然在等待的消息带给他们。
这些年，虽然他们历经空岛、七水之都，遭遇战国、卡普，邂逅未来海贼王，事情一桩接一桩，但打探伦巴海贼团的线索这件事船员们都放在心里。
虽然萨米知道伦巴海贼团惨遭全灭，如今就在这迷雾大三角，但是也不好直接告诉船员们，也就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但，这次应该是个机会，说不定可以碰见布鲁克告诉他拉布正在等着他们。
想到这里，他转身大步走向驾驶室。
汉斯正在里面检查海图和仪表，为进入迷雾区做最后准备。
“汉斯，”萨米开口道，“进入迷雾区后，先不要急着直线穿越。我们……在里面稍微探索一下。”
汉斯闻言，从海图上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
“探索？老大，这片雾区范围很大，而且能见度极低，探索效率会非常低，也容易偏离安全航线。我们有什么目标吗？”
萨米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开始变得朦胧的海面，缓缓说道，
“记得我们离开双子岬时，答应过库洛卡斯先生的事吗？寻找伦巴海贼团。这些年来，关于他们的消息几乎石沉大海。我在想，如果他们不是遭遇海难彻底沉没，而是被困在了某个难以脱身的地方……这片连方向都难以辨别的迷雾海域，可能性很大。”
他转过头，看着汉斯：“就当是一次尝试。以炎牙号的速度和你的技术，即使有雾，安全性也有保障。试试看，万一呢？”
汉斯听完，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离开双子岬时，那位守着岛屿鲸鱼的青年。
他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大。既然是为了完成约定，那值得一试。我会调整航向，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探索性航行。”
“好。”萨米拍了拍汉斯的肩膀。
很快，炎牙号一头扎进了浓厚的雾墙之中。
外界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扭曲，连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周遭陷入一片湿冷寂静的灰白世界。
能见度急剧下降，勉强能看到船头前方十米左右的海面，再远便是翻滚涌动的浓雾。
汉斯全神贯注，依靠记录指针以及自己对海流的敏锐感知，操控着炎牙号在迷雾中缓慢迂回。
萨米和其他几位觉醒了见闻色霸气的干部也来到甲板向雾中延伸感知，但效果并不理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除了无边无际的雾气和偶尔掠过的模糊阴影，他们一无所获。
船员们的喊声在雾中传播不佳，得不到任何回应。
“船长，”几个小时后，负责一侧瞭望的船员忍不住通过传声筒报告，“雾气实在太重了，我们甚至无法确定附近有没有暗礁或小型岛屿，更别说寻找一艘只是可能存在的船了。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如果伦巴海贼团真的困在这里七八年……”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很明显——生存的可能性极小。
汉斯也转过头，对萨米沉声道：“老大，我已经尽可能扩大了搜索范围。但这里的海况和能见度比预想的还要麻烦。继续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仅效率极低，万一遭遇突发海流或隐藏的障碍，会很被动。”
萨米沉默地站在驾驶室窗前，望着外面永恒般的灰白。
他知道布鲁克大概率就在这片迷雾的某个角落，或许正孤独地拉着小提琴，或许在低声哼唱《宾克斯的美酒》。
但在这片天然的迷雾迷宫里，想要找到那艘小小的丧魂之船，确实需要极大的运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那位只剩骨头的音乐家暗道一声抱歉。
看来，相遇的时机还未到。
“好吧，”萨米最终做出了决定，“停止搜索。汉斯，修正航向，按照原计划，以最快速度安全驶离这片雾区。伦巴海贼团……也许并不在这里吧。”
“明白。”
汉斯开始操作船舵和调整风帆，炎牙号划开浓稠的雾气，不再徘徊，朝着香波地群岛的方向加速驶去。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周围的雾气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灰白逐渐褪去，久违的天光重新洒落甲板。
当最后一丝雾气被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重新呈现出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时，所有船员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香波地群岛，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终点，同时也预示着更大挑战的节点，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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