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商人还是海贼？
卫兵阿波与另外几名负责陪同的守卫恭敬地站在大厅中央向端坐于上的大长老及两侧的数位长老汇报今天的情况。
“……那位名为萨米的青海人头领，在云壳工坊采购喷风贝时，曾向店主询问是否有冲击贝以及斩击贝之类的战斗用贝出售。”
阿波如实禀报道。
“战斗用贝……”大长老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们……绝对不是商队。因为任何一个来到白海做生意的青海商人都知道，自三百多年前，那场改变整个白白海格局的巨变发生之后，战斗类空贝的交易便已被严格禁止。”
三百多年前，一块被青海人称为加亚的巨大岛屿被奇迹般的上升海流冲上白白海。
当时的空岛神将其视为上天的恩赐，强行占据了这片土地，称之为神之岛，并且将原住民山迪亚人驱逐。
自此，两个种族之间持续绵延数百年的血腥战争由此拉开序幕。
也正是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各类战斗类空贝被大规模投入战场，其消耗速度一度达到顶峰。
对那时冒险前来空岛的青海商人而言，利润最丰厚的恰恰就是这些威力强大、功能各异的战斗贝。
然而，随着战争持续消耗以及青海商人络绎不绝的购买，空岛各地的战斗类空贝甚至有些种类由于过渡开采从而导致灭绝，
空岛也意识到了这种无贝可用的风险，交易逐渐被限制，最终被各大空岛明文禁止。
青海商人们的财路断了。
但巨大利益的驱使之下，胆大妄为者开始铤而走险。
偷盗、抢夺……甚至有些穷凶极恶的青海海贼团会直接袭击拥有战斗贝储备的岛屿和村落。
那段时期，青海来的船只在许多空岛居民眼中几乎与贪婪、掠夺、危险划上了等号，遭受敌视和攻击的概率也越来越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愿意冒险前来并且有能力抵御风险的青海人越来越少，这条曾因空贝而热闹的商路，终于逐渐沉寂。
如今几十年过去，当年亲身经历过那些贪婪与暴行的空岛人渐渐老去、离世，新生代对青海人的具体恶行印象模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警示传说。
正因如此，萨米他们在这样的历史间隙中出现才没有立即遭到激烈的排斥和攻击。
“真正的商队，都知道战斗贝已经是我们空岛的禁忌所以绝对不会贸然开口求购。”大长老的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卫兵，“除了试探战斗贝以外，还有发现其他的异常情况吗？”
阿波与同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回大长老，他们……似乎对寻找罕见之物颇有兴趣。尤其是那个叫阿尔多的巨汉，还带着人四处寻找形状奇怪的水果。”
“奇怪的水果？”
“是的，但除了我们碧卡特有的喷风贝，他们并未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
大长老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这时，阿波上前一步，补充道：“另外，青海人头领，萨米先生托我向您请示，他明天希望再次拜见您，一是感谢今天的款待，二来……说有些关于两地商品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明天……要来见我？请教商品问题？”
大长老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
“……我知道了。阿波，明天你便去码头接引他过来吧。”
“是！”
等阿波和卫兵们退下，大厅内只剩下几位碧卡的长老。
“他们绝对不是商队！”一位脾气略显急躁的长老率先开口，“明天所谓的请教商品肯定是借口！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大长老，是否要在明天会面的时候在厅外埋伏人手？如果他们敢有异动，立刻拿下！”
大长老缓缓摇了摇头，“不可轻举妄动。今天我的心网感应到……那个萨米，还有他身边几个人实力恐怕远超寻常。就算我们有心，也未必能轻易留下他们。”
“不是商人，又实力强横……莫非，是青海的海贼？”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沉吟道，
“根据典籍记载，青海势力错综复杂，其中海贼一类，大多都是为非作歹、劫掠成性之徒，也是其中最为危险的一类。”
“海贼……”
大长老捋着长须，目光投向厅外渐暗的天空。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这群人的声音虽然充满欲望和力量，却并没有什么暴虐的感觉……”
这时，坐在末席的年轻长老轻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我们碧卡……太弱小了。困守于此，与外界隔绝，力量一代代衰减。长此以往，我们何时才能完成夙愿，回归传说中的无垠大地啊……”
“维兰德尔，”那位急躁的长老失笑摇头，“你都已是长老了，怎么还执着于孩童听的童话故事？无垠大地……那不过是古老的传说罢了。”
“那不是故事！”
维兰德尔却正色摇头，长长的耳垂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那里是我们空岛人代代相传的起源和归宿！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没错。我觉得维兰德尔说的没错，许多古老传说都说的很真实，我也相信那不仅仅是故事。”
“好了，都安静些吧。”
大长老抬起手，制止了即将开始的，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争论。
“眼下紧要的，是这群青海来客……算了。他们虽然来历可疑，但至今为止的行为还算克制，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气势。明天，我先单独见一见那个萨米，听听他到底想问些什么。诸位，今天先散了吧，加强夜间巡逻即可，无需过度紧张。”
“是，大长老。”
众长老齐声应道，陆续起身离去。
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大长老一人。
他靠坐在椅背上，望着雕刻着古老云纹的穹顶，眉头紧锁，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片沉寂的天空。
“不是商队，不像寻常海贼……萨米，你们费尽心思来到这偏僻的碧卡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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