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巷惊现猪头人身尸
连日安稳,倒像是狂风骤雨之前,片刻难得的平静。
白仁书将宅院护得如同铁桶一般,墙外暗卫环伺,街巷里便衣巡守,昼夜不歇。
夜临那两拨人本就内讧不休,互相猜忌掣肘,自顾尚且不暇,一连十余日,再无一人敢轻易靠近。
偶有三两个扮作挑担商贩、闲坐老翁的探子,在巷口远处探头探脑,可只要小六子带着衙役上前略一盘问,对方便慌不择路地逃了,几番下来,都是有惊无险。
姜绛深居简出,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在给苏嫋嫋和白仁书添麻烦了,所以也只在院内陪着阿福,还破天荒的教上阿福读书认字了,他的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色,也淡了许多。
苏嫋嫋依旧日日打理宅内琐事,闲时便整理自己的仵作箱具,磨刀,擦尺,清点药草,一刻也不曾生疏了自己的老本行。
这夜,月色格外柔和,檐下风灯轻摇,院中寂静无声。
阿福早睡下了,姜绛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仆从尽数退到外院,整座宅子里,只剩巡夜之人极轻的脚步声。
卧室内烛火温软,熏香淡淡。
白仁书屏退左右,屋内终于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白仁书褪去了白日里的沉稳肃穆,眼底只剩下温柔,他伸手将苏嫋嫋揽在身前,指尖轻轻拂过她眉眼。
成婚至今,不是公务缠身,就是凶险不断,两人真正安安稳稳相守的时辰,少得可怜。
苏嫋嫋也仰着头去看他,脸颊微热,伸手环住他腰身。
“怎么啦?我们白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是有那么点,夫人不累吗?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我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你身居要职,这些事不但该你做,而且也不得不做啊,好在小绛最近看起来心情好像好些了,听阿福说,他还教她认字呢!”
白仁书紧了紧搂着苏嫋嫋的手,下巴抵着她的头,轻声附和着好,
烛火摇曳,气息渐暖,情意正浓,
“嫋嫋……”
“嗯?怎么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苏嫋嫋脸刷的就红了个透,她当然明白白仁书说的什么意思,虽然两人已经成亲许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下意识地有些害羞,
看着白仁书认真的模样,苏嫋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男人,不能让他憋着吧?
“你问我做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我当然是不会拒绝你的啊……”
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白仁书扳过苏嫋嫋轻轻一下就搂着苏嫋嫋的腿将嫋嫋整个人抬了起来抱住,
“夫人真好!”
不等苏嫋嫋惊呼出声,白仁书的唇已经压了上去,抱着人就往床榻走去,
他温柔的将苏嫋嫋放下,唇却没有离开,辗转着,手慢慢向下滑,就要解开苏嫋嫋的衣带,两人粗重的喘气在夜里格外清晰,
眼看便要共赴温存了。
便在这最紧要的一刻,
院门外,脚步急促如鼓,几乎是冲撞而来。
小六子全然顾不上内外规矩,声音又急又慌,隔着院门高声喊道,
“头儿!少夫人!出人命了!城南枯巷出了一桩诡尸大案!”
一句话,硬生生将满室旖旎打得烟消云散。
白仁书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该死的!”
“噗……好啦好啦,职责所在!正事要紧!出去看看吧!”
看着已经气的青筋暴起的白仁书,苏嫋嫋只觉得他有着可爱,温柔的安抚了白仁书两句,
白仁书点头,并没有动,半晌压下去火缓过来了,他才伸手替苏嫋嫋拢好外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未尽的缱绻,
“回来我要继续。”
“好……”
当小六子见到出来一脸黑的白仁书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显然是被那现场吓得不轻,
“头儿,少夫人,实在是……实在是没法等!死者模样……”
“讲。”
白仁书言简意赅。
“是打更的王老三,子时巡巷,在枯巷死角看见一个新鲜猪头,看着完好,想捡回家吃。”
小六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他一伸手去抱,才发觉那猪头底下,连着一具男人的身子。是用人的脖子,跟猪头缝在一处的。”
白仁书脚步一顿。
苏嫋嫋也眸色一沉。
缝头换首,并不稀奇。可把猪头缝在人脖子上,这不是藏尸,是羞辱。
“备车。”
白仁书沉声,
“传我令,封锁枯巷,禁闲人出入,原地保护现场,不许任何人触碰尸首分毫。”
“是!”
苏嫋嫋回身拎过自己那只不离身的仵作木箱,也跟了上去,心里隐隐有了自己的判断,
凶手不是在藏尸。
是在泄恨。
马车疾驰向南,夜色深沉。
白仁书坐在苏嫋嫋身侧,伸手握住她的手,
“现场如果太过不堪,你不必强撑。”
苏嫋嫋轻轻摇头,眼底清明而镇定,
“我是仵作!什么样的尸体我没见过?你可以担心我其他事,但是在尸体这件事上,你是完全不用担心滴!”
苏嫋嫋带着笑摇头晃脑的宽慰着白仁书,
她从不是需要人处处庇护的弱女子。
她是能与他并肩站在凶案现场、从尸身伤痕里拆出真相的仵作。
不多时,马车停在城南枯巷口。
巷口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窃窃私语,神色惶恐,都道是出了妖物。
差役守在巷口,一见白仁书与苏嫋嫋到来,立刻躬身行礼,纷纷松了口气。
这案子,除了大理寺少卿,和他那位声名在外的仵作夫人,估计没人能破了吧,
巷内阴冷,风穿巷而过,带着一股淡而腥的气味。
越往深处,那股气味越清晰。
尸首在巷子最死角,靠墙仰面躺着。
赤身,男子身形,肌肤青白。
脖颈之上,不见人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刚割下不久的肥猪头,用粗麻线一针一针,密密麻麻缝在人的颈断口上。
针脚粗乱,深浅不一,线勒进皮肉里,血渍半凝,看上去既狰狞又荒诞。
周遭差役大多脸色发白,不敢多看。
苏嫋嫋蹲下身,神色平静,无半分惧色,先抬手示意众人退开,不许踩踏地面痕迹。
随后她打开仵作箱,取出口罩与薄手套,动作熟练沉稳。
白仁书依旧立在她身侧,守着现场,目光冷扫四周,不许任何人惊扰她验尸。
苏嫋嫋先不看那颗猪头,指尖自尸身肩头缓缓向下,一寸寸抚过肌肤。
“白仁书,你看这里。”
她指着尸身双臂,肩背,腰腹,还有腿上。
一层叠一层的伤痕,新旧交错。
旧的已经结痂,变褐,留下浅疤,
新的红肿,青紫,皮下淤血,有的是棍棒钝器所打,有的是脚踢,有的是绳索勒捆痕迹。
“全身多处钝器伤,陈旧性损伤至少半年以上,”
苏嫋嫋声音清晰平稳,专业而冷静,
“死者生前长期遭受殴打,虐待,禁锢,不是一日之仇,是常年积怨。”
她又轻轻拨动尸首肩头,查看尸僵,尸斑。
“死亡时间,大致在今夕酉时到戌时之间,天色刚暗不久。”
随后,她才伸手,小心拨开颈间缝合的麻线,查看断面。
切口不平整,刀刃不锋利,下刀之人手不稳,力气不算大,反复切割才断颈。
断面皮肉与猪头颈口完全不吻合,缝合粗糙,针脚歪斜,用力不均。
“缝合之人,不是熟手,不是屠夫,也不是惯犯。”
苏嫋嫋抬眼看向白仁书,说出最关键的判断,
“力气小,心却狠,极可能是女子,或是常年孱弱的男子。”
白仁书眉心微紧,
“致命伤何在?”
苏嫋嫋掀开尸身胸口肌肤,轻轻按压,又用银针试探。
“心口一处刺创,单刃锐器,直刺心脏,一击致命!这才是真正死因,斩首,缝猪头,都是人死后才做的。”
她指尖轻点那粗糙的针脚,
“凶手不藏尸,不埋尸,特意把尸首丢在巷中,换上猪头,就是要让旁人看见,要让死者死后,也落一个不人不猪,猪狗不如的下场。”
恨意之深,显而易见。
白仁书目光扫过空旷的地面,
“有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
苏嫋嫋摇头,
“地面干净,无挣扎擦痕,无血迹蔓延,这里是抛尸地,不是杀人地,死者是在别处被杀,斩首,缝好猪头之后,再搬到此处丢弃。”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猪头新鲜,宰杀时间与死者死亡时辰相近,是刻意准备的。”
白仁书心中已然明朗。
这不是流寇作案,不是劫杀,不是私斗。这很明显是一桩积怨已久,预谋杀人,刻意辱尸的仇杀。
他站起身,对小六子沉声道,
“三件事,第一,全城寻失踪的男子人头,枯井,废宅,河沟,垃圾堆,一处都不许漏。第二,查近几日城内三十岁上下,失踪的男子,身材与此尸首相仿。第三,问遍附近街坊,酉时到戌时,有没有听见哭喊声,打骂声,争执声。”
“属下这就去办!”
苏嫋嫋依旧蹲在尸首旁,继续细细查验,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伤痕。
尸首每一处印记,都是凶手留下的口供。
月色惨白,落在那具不人不猪的残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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