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半梳头声(二)
沈凌志一个月前纳的小妾,小妾姓余,名清婉,余清婉年方十九,原先是乐坊出身,人生的很是好看,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最主要的是一手箜篌弹得行云流水,一点不夸张的说,那婉转悠扬的曲调能绕梁三日!
沈凌志就这么对余清婉一见倾心了,不惜重金将她赎了身并纳为妾室,而自她入府后,沈凌志几乎夜夜宿在她的院子里,赏赐更是流水般送进去,府里的下人私下都议论,这位余姨娘的恩宠,早已盖过了正室夫人杨氏,成了这沈府里真正的半个主子,
余清婉性子温婉,不喜争闹,平日里除了抚琴作画,便是待在自己屋子里不出门,对杨氏也是恭敬有加,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可谁也没想到,十日前的一个深夜,一场诡异的变故,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余清婉的贴身大丫鬟晚翠,那夜,晚翠因睡前喝多了热水,三更时分起身上茅房,
路过余清婉屋子的窗下时,原本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仔细一听,是梳齿缓缓划过青丝的轻响,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满头长发,
晚翠当时困意正浓,就没有多想,只当是余姨娘夜里失眠,起身梳头打发时间,匆匆如厕后便回了偏房歇息,可接连三夜,每到三更整点,那梳头声都会准时响起,从不间断,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人心头,让人毛骨悚然,
第四日清晨,晚翠端着温热的洗漱水走进余清婉的屋子,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余清婉蜷缩在自己床的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眼底布满了鲜红的血丝,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见到晚翠,她就猛地扑过来,冰凉的指尖死死攥着晚翠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了皮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道,
“晚翠,你昨夜听见了吗?窗外……窗外有人在梳头,那声音就在我耳边,我睁着眼,看见窗纸上有影子,长长的头发垂到地上,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我想喊人,可喉咙发不出声音,浑身都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晚翠心头一紧,连忙强装镇定安慰着余清婉,
“姨娘你定是近日劳累过度,梦魇了,咱们院墙高耸,门口日夜有下人值守,别说人,连只野猫都进不来,怎么会有东西在窗外呢?”
可余清婉却拼命摇头,泪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是梦魇,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影子就贴在窗纸上,梳头声一直响,直到天快亮才消失……我好怕,晚翠,我真的好怕……”
余清婉的话很快就在沈府里传开了,下人们本就对深宅怪谈心存敬畏,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余清婉的屋子招了邪祟,说那是含冤而死的女子鬼魂,夜里回来梳头索命,
沈凌志知道后,是又心疼又烦躁,只当是余清婉刚入府,水土不服导致的心神不宁,便立刻请了云来皇城最有名的大夫前来诊脉,
大夫把脉后,只说余清婉是心悸受了惊,气血有些不足,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叮嘱按时服用即可,就离开了,
沈凌志自是照着大夫吩咐的做了,而后心下又不太放心,又命人找来桃木符、朱砂砚,挂遍了余清婉屋子的各个角落,还在屋里点上安神香,希望能安抚余清婉的情绪,
可诡异的是,所有办法都毫无用处,夜半的梳头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窗纸上的鬼影也愈发明显,余清婉的精神状态是一日比一日差,从最初的失眠惊恐,变成了终日呆滞,不敢闭眼,不敢熄灯,每晚都缩在床角,死死盯着窗户,只要三更一到,梳头声响起,她便会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也都陷入癫狂状态。
沈凌志无奈之下只得搬去余清婉的屋子陪着她,可更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只要沈凌志在余清婉的房内,那梳头声和鬼影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只要他离开,哪怕只是半刻钟,那诡异的梳头声便会再次响起,分毫不差,
府里的老人私下议论,说沈老爷是男子,阳气重,能压得住邪祟,可余姨娘身子柔弱,阴气偏盛,才会被鬼魂缠上,
消息传到正室夫人杨氏耳中,这位一向端庄温婉的夫人表现得格外大度,亲自带着手抄的佛经和一炉香来到余清婉屋里,
杨氏对着余清婉是温声细语地安慰,又将手中的香点燃,说这是她亲自去城西报恩寺求来的开光安神香,能驱邪避凶,定心安神,
而余清婉本就胆小无助,见杨氏如此,只能强撑着道谢,可谁也没想到,这香点燃之后,夜半的梳头声变得更加刺耳,余清婉的精神也彻底垮了,
她开始不吃不喝,目光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别梳了,别过来。”
原本娇俏灵动的女子,不过数日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凌志那是急得团团转,又请来道士上门做法,烧符纸、洒符水,把余清婉的屋子弄得烟雾缭绕,可依旧无济于事,那鬼魂像是认准了余清婉一样,依旧死死纠缠不放,
变故发生在第九日的深夜。
那天夜里,沈凌志因商行有一笔紧急账目需要处理,不得不离开余清婉的屋子,去前院的书房办公,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晚翠好生照看,可他刚走不到一个时辰,三更的梆子声刚落,余清婉的屋子里就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沈府的寂静,
晚翠从睡梦中惊醒,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余清婉的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余清婉悬在房梁之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散乱地垂落,舌头吐的长长的,双目圆睁,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她的脚下,是一把翻倒的圆凳,而在她的手边,掉落着一把桃木梳,梳齿上沾着些许浅褐色的香灰,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刺眼,
“姨娘!”
晚翠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沈府,很快,整个沈府的人也都被惊动了,
沈凌志闻讯赶来,看到余清婉的尸体,当场就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氏是随后赶到的,她赶紧前去扶着沈凌志,面色惨白,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眼中满是“惊恐”与“惋惜”,引得下人们也跟着纷纷落泪,
因为沈凌志不想外人知道自己才娶了美妾一个月人就死了被说闲话,便让下人去找了个仵作来验尸,仵作来查了后告知沈凌志说余清婉周身无任何外伤,脖颈处的勒痕与自缢痕迹完全吻合,无挣扎反抗的迹象,最终断定,余清婉是自缢身亡,
消息一出,“女鬼索命”的传言算是彻底席卷了沈府,下人们吓得夜里不敢出门,连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被那梳头的鬼魂缠上,
沈凌志悲痛之余,也信了有鬼怪的说法,为了不让流言继续扩散,他匆匆下令置办后事,封死了余清婉的屋子,又千丁玲万嘱咐所有仆人不得外传,不许任何人靠近,想把这场悲剧彻底掩埋,只是这之后还是被多嘴的下人说了出去传到了白仁书耳朵里,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妹妹她真的好可怜,怎么这事儿偏偏就让她遇到了啊。”
杨氏说着说着就用帕子捂着脸轻声啜泣起来,
“不太对劲啊,白仁书,你觉得呢?”
苏嫋嫋听了整件事的经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声提醒着白仁书,而白仁书也回了她一个同意的眼神,
两人都默契的觉得这看似温婉大气的杨氏有些不对劲,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就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样,余清婉死亡的真相真的那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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