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船断头案
艳阳高照,蝉鸣四起,苏嫋嫋手里抱着一个刚从井里捞起来的西瓜,正拿着勺子挖着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时不时的吐出几颗西瓜籽都被围在她周围的小鸡吃进了肚子里。
这是苏嫋嫋穿过来的第三个年头了,虽然很狗血,好像只有电视剧才敢这么演,但她的的确确是被车一撞,然后醒来魂儿就上了这个跟她同名的女子的身,而这里是个平行世界,叫云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老想着回家,想过很多种办法,跳过河,撞过墙,喝过毒,下雨天拿着铁棒站在雨里淋过一整夜……折腾多了,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原身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直接就是天崩开局,但是这可难不倒她,想她穿越过来之前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最年轻法医之一,平时没事给人看看风寒,跌打损伤,有时也帮着官府做做仵作验验尸,生活也还算过得潇洒自在,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的这间小院,这帮小鸡,都是她这三年来努力的成果,以前牛马做多了,现下做条吃穿不愁的咸鱼就是她最大的梦想。
“嫋嫋,今日去游船啊?听说美人湖发现个溶洞,里头可凉快了,要不要去看看?”
一个满脸雀斑,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从篱笆墙外伸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张望着。
“不去不去,我今日有事,很忙!”
“忙什么?你不是就躺着吃瓜吗?”
“吃瓜可是个体力活,你需要不断咀嚼,咬肌运动不能停下,等咀嚼完,手里还得用力挖出瓜给嘴里补上,进了肚子,肠道也得蠕动进行消化,我可是浑身上下都在忙啊。”
“听说船上有免费的栗子糕。”
少女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随后院门就被打开了,苏嫋嫋手持一把自制的蒲扇往门框一靠,慌乱下还险些没站稳。
“走吧,我回来继续忙也不是不可以的。”
“……”
门外少女无语的瞥了瞥苏嫋嫋一眼,随后两人便结伴向美人湖走去,美人湖坐落于云来城最北边,苏嫋嫋就生活在离湖不远的小村里,跟她同行的是隔壁张大娘家的次女,唤作阿福,也是她这三年里为数不多愿意跟她玩儿的朋友之一,早些时候也多得张大娘一家照顾,她才能在村里落稳脚跟。
美人湖算是云来城一个旅游景点了,湖不大,但是胜在周围风景美丽,湖水清澈,很多文人雅士都爱聚集于此游湖饮茶,吟诗作乐,
前段日子湖旁又发现一个天然溶洞,洞的尽头是一个小型的瀑布,船只从瀑布下来时有点像激流勇进的那种感觉,这种刺激游湖下,美人湖几乎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玩,慢慢的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一条船可坐八个人,一人只需一钱就可以感受溶洞的凉意与船从小瀑布冲下去的刺激了。
两人到时也是在湖边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她们,和她们同船的是三个女子与三个男子,见人数够了,船夫笑意盈盈的上前询问道,
“几位可商量好怎么坐了?”
其中两个男子交头接耳几句后,从怀里掏出银钱递给船夫,一句话也不说的自顾自的就坐在了船尾的位置,船夫尴尬的挠挠头又转过头来问道,
“那你们几位?”
“两位可是一起的?”
“啊,是一起的,我们坐一起就好。”
其中一个身着蓝色衣裙带着珍珠项链的女子笑着上前跟苏嫋嫋她们搭讪沟通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四人也是一起的,那我和阿宝一起,李公子和钱小姐一起,正真好呢。”
决定好后蓝衣女子便拉着旁边叫阿宝的少女坐到了船头的位置,苏嫋嫋则是跟着阿福坐在了第二排,剩下的李姓公子和钱姓小姐则是在第三排坐下,就此八人落座,船夫收了银钱便摇着小船向溶洞划去。
“嫋嫋,刚那个小姐长得可真好看,也不知道是谁家千金。”
苏嫋嫋上了船就专注在了免费的栗子糕上,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塞不下了喝口茶水顺顺又能继续了,旁边的阿福冒着星星眼托着腮帮子悄悄地看着船头的蓝衣少女,满是欣赏羡慕,
“她不是谁家千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哪家花楼或者教坊司的舞女。”
“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也能看出来?”
“喏,你看她的手就知道了啊,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手那可是嫩的吹弹可破,比如后面坐的钱小姐,而那位小姐的手,指尖和掌心都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扇,手鼓,摇铃造成的。”
“那我手上也有厚茧啊,说不定她也跟我一样出身贫贫苦人家,天天做粗活儿呢?”
苏嫋嫋白了一眼看着她一脸天真的阿福,随后敲了她脑袋一下,语气里满是嫌弃的道,
“你是不是傻?你见过谁家农妇像她一样腰若扶柳,肤白如雪的?她只是手上有厚茧,可是身段皮肤都极好,这还不能说明吗?”
听了苏嫋嫋的分析,阿福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苏嫋嫋看她模样感觉她应该是还没懂就对了。
不多时船就慢慢悠悠的来到了溶洞口,船夫大声吆喝一句入洞咯!便撑着船往里划去,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却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在这酷暑之下,这洞里还真是不二之选,苏嫋嫋仰着头手撑着身后惬意的感受着洞内的凉爽好不舒服,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也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不要不要的。
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苏嫋嫋的脸颊上,苏嫋嫋伸手摸了摸,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随后又轻轻舔了舔,咸的?这洞里哪儿来的热水,还是咸的?还没等苏嫋嫋弄明白船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各位公子小姐可坐好了,前面就是小瀑布了,下去咱们就出洞咯。”
随着一阵失重的感觉,船体自上而下,不过也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停了下来,像开车加速上了一个小山坡又下坡的感觉,是挺刺激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束亮光,看来是出洞了。
“啊!”
一出洞苏嫋嫋还没适应好光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她揉揉眼睛向身后看去,只见钱小姐旁边趴着一具无头男尸,那衣着不正是李公子吗?
“死……死人了!”
船夫此时也吓得瘫坐在船尾处,脸色惨白,最后座的两个男人似乎是对这种血腥的场景见怪不怪了,只微蹙了下眉头起身行至一边站着,
前排的蓝衣女子和叫阿宝的少女也被吓得不轻,瘫坐在船头,苏嫋嫋赶紧护住一旁的阿福,紧紧搂着她,这对苏嫋嫋来说没什么,她的职业让她什么尸体没见过,可阿福不一样,此时也是躲在苏嫋嫋怀里被吓得哭了出来。
“愣着干嘛?赶紧靠岸报官啊!”
苏嫋嫋大吼一声,船夫才连滚带爬的赶紧去拿船桨,撑着船往岸边靠去。
到了岸边,苏嫋嫋等人便下了船等候,而船夫则是赶紧去报了官,听闻出了人命,美人湖边不一会便聚集过来一堆看客,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不一会,随着人群里一声高呼,看客们也纷纷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为首的是一个俊朗的少年,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少年长得极好看,浓眉敛眸,身材高挑健硕,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个银冠竖起来,一身黑衣更显得他冷峻帅气,这要放苏嫋嫋那个时代妥妥的爱豆啊,
“大理寺办案,死者何在?”
“喏,船上,没动。”
苏嫋嫋言简意赅,搂着阿福伸手指了指岸边停着的船,少年大步走上前去仔细的观察起尸体来,
“仵作还没来吗?”
“回大人,这边接到报案就过来了,还没通知仵作。”
听到手下的回答,少年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悦,苏嫋嫋见状弱弱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那个……我算半个仵作吧……”
“半个?”
“我不是做仵作的,但是干过仵作,算是半个吧?”
见少年的脸又冷了几分,苏嫋嫋打了个哆嗦,她这也没说错什么啊,
“那你赶紧过来看看。”
听到少年叫她,苏嫋嫋安抚了下怀里的阿福,才缓步走到船里观察起尸体来,凭着专业水准,苏嫋嫋只一会功夫就查验完毕得出了结论。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一二,根据尸体僵硬程度与流血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直接死因是砍断头颅,伤口切口平整,推断为利器一刀毙命。”
“一刀?”
听了苏嫋嫋的话,少年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阿宝,蓝衣女子和阿福,随后又转向了船夫和另外两个男子,
“大人,冤枉啊,刚刚她说了是一刀毙命,我们身上也没有刀啊。”
眼看着少年目光落在身上,船夫吓得赶紧摆手解释,苏嫋嫋悠闲的蹲在湖边清洗了双手才又回到阿福身边,
“来人,搜身。”
少年一声令下,旁边的几个手下便上前来开始搜船夫和那两个男人,面对苏嫋嫋她们几个女子倒犯了难,男女授受不亲,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可辱了人清白不是,少年见手下不知如何下手又将目光转移到苏嫋嫋身上,
“你来!”
“啊?我!?”
苏嫋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又不情不愿的开始做起了搜身的活儿,她以前帮官府办事可是要收钱的,不知道这大理寺的活儿有没有钱拿,
正搜到钱小姐时,只听哐当一声,一把带血的匕首就从她衣袖里掉了出来,众人皆是一惊,少年快步走上前去捡起来,眼眸微眯,声音冰冷,
“小姐作何解释?”
钱小姐被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嘴里呢喃着,眼泪也迸涌而出,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大人明查啊,我与李郎不日便要完婚了,我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未婚夫郎啊?大人冤枉啊,这刀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身上啊。”
“哼,人证物证俱在,还狡辩!大人,既然已捉到凶手,我二人还有急事,是否可以离开了?”
坐船尾的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斜眼看了眼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钱小姐,冷冷的开口道,少年只是不语,但一时也没了办法,
“凶手不是她。”
苏嫋嫋是真不想管闲事,但是这个好看的少年好像能力不行啊,照这个速度下去何时才能回去躺着吃她的瓜,这鬼天气要把人给晒化了快。
“你说不是她可有依据?”
“这还要什么依据?她不就是最好的依据了?一个深闺养大的小姐,用一把这么短这么小的匕首,在一个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船上,一刀砍下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头,大哥,你在搞笑吗?”
听罢苏嫋嫋的解释,人群里开始议论起来,少年也低着头思索半晌后大彻大悟般的点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这剩下的男人了?”
“哎!打住,我可没说!不过我已经猜到谁是凶手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苏嫋嫋,给苏嫋嫋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何不说?”
“大理寺办案,我一个小小村妇哪有资格插手,大人您也没让我说啊。”
苏嫋嫋摊摊手,做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让少年一瞬间有些恼怒,
“现在我让你说了,你说吧!”
“我以前帮官府都有钱赚的,那今日我帮了大人可有银钱拿?”
“……你且先说,我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给与你报酬。”
听到有钱拿,苏嫋嫋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今晚的烧鸡有着落了,她想这口可好长时间了呢,
“砍断他脖子的不一定是刀,可能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线之类的,你说我说的对吗小姐?”
苏嫋嫋边说边转身行至蓝衣少女面前,双手背在后面,凑近到跟前笑嘻嘻的看着她,蓝衣少女一愣,随后带着哭腔,眼眸含泪的道,
“我不懂这位姑娘什么意思,先不说线怎么杀人,我与李公子乃是挚友,我杀他能有什么好处?姑娘莫要冤枉好人才是。”
“一般的线确实杀不了人,不过,如果是少商弦呢?”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蓝衣少女还是抵死不认,苏嫋嫋嘴角微扬接着道,
“既然小姐不懂我在说什么,那我问个你知道的,你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哪儿去了呢?”
听到苏嫋嫋说项链,蓝衣少女脸色惨白的赶紧伸手去捂住脖子,轻咬朱唇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
“就凭我的项链不在了就说我是凶手,姑娘未免也太草率了些,我不服!”
“行,那我就来跟姑娘说道说道,让你心服口服。”
苏嫋嫋从看客手里抢来一把扇子坐到船边的石头上开始分析起整个案件来,
“我猜小姐今日佩戴的珍珠项链是少商弦串制而成的吧,少商弦是七弦古琴的第七弦,位于琴身最内侧,直径最细,音高为全琴最高。它的柔韧度是最好的,军医大多都会在战场上用它来取箭头,想必小姐就是用这少商弦杀了李公子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将少商弦的一头套在李公子脖子上,另一头拴上重物就行,进入溶洞会有一个小型瀑布,船掉下去时速度会很快,我想你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动的手,在船要下瀑布的时候套住李公子的头,在将另一端扔进杂乱的溶洞石之间卡住,船快速落下时少商弦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李公子的脖子。”
“这只是你猜的,船上那么多人,仅凭少商弦就断定是我吗?也有可能是别人趁我不备偷了我的项链再去杀的人。”
蓝衣女子此时浑身颤抖,还想着在挣扎一下,苏嫋嫋听罢她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这还真的只有你才可以,别人做不到,船就那么小,溶洞内又黑,普通人想站稳都难,就连常年靠船讨生活的船夫在洞内颠簸的情况下都是坐着随波逐流的,你不一样,你可是学舞的,要在这种环境下站稳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小姐?不对,就算是让你舞上一曲也都游刃有余才对,毕竟专业的嘛。”
听罢苏嫋嫋的分析蓝衣女子不再说话,死死攥着裙角,苏嫋嫋乘胜追击,
“还有就是你眼角的泪痕,在快下瀑布的时候我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液体落在我脸上,我尝过是咸的,那时我并不知道那是眼泪,一直以为是洞里岩壁上的水珠,我还纳闷怎么是热的,直到我刚尝了湖水,并不是咸的,在看到你眼角的泪痕,我才确定那是眼泪,我和阿福坐在第二排,你的眼泪要滴在我脸上的条件得是在我正上方才行吧?所以靠着柔韧度越过我给李公子套上少商弦的就只能是你了。”
蓝衣女子摸了摸眼角的泪痕,苦笑着跌坐在地上,随后掩面哭泣起来,
“呜呜呜……你说的都对,是我杀了他,可是他该死!明明……明明答应我等存够了银钱就为我赎身娶我过门,可是他却为了前途甘愿入赘钱家,抛弃了我,甚至还带着未婚妻来寻我,这般侮辱与我,他该死!他该死!呜呜呜……”
“来人!拿下!”
少年沉默了半晌还是命人将蓝衣少女拿下,法不容情,即使心里是可怜她的,但毕竟是条人命,临走时少年深深的打量了苏嫋嫋一眼,从腰间摸出一两碎银扔给她,便带着手下压着蓝衣少女离开了,
“走!阿福,带你买烧鸡去,姐妹儿赚钱了!”
苏嫋嫋接过银子,在手上掂了掂,开心的拉着阿福穿过人群,看客们没得看了,也都各自散了开来,美人湖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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