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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逃离地狱(其二)


(孩子们我是牢幕,我复活了,我这几天天天看鲁迅  我文青病犯了,我要小试一下)

天色很暗,太阳半死不活地悬在天上,把黏稠的光涂抹在尘土上。

一支队伍在比利时的土地上小跑。

脚下的土地是陌生的,带着一股潮湿腐烂的草根腥气。

这气味钻进鼻孔,让人想起里经年不散的味道。

路易是一个法国兵。背上那枪硌着他的肩胛骨,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又辣又疼。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顺带扶了扶头上那顶新发下来的钢盔。

这玩意儿挺好。比他们以前那顶军帽强多了。

它压在头上,沉甸甸的,有一种实在的安全感。

边缘那圈衬垫吸着汗,虽然闷,但至少能挡住飞溅的碎石和流弹。

路易摸着那冰冷的钢板,心里想,巴黎的工厂里,那些没见过战场的工人们,大概正哼着歌把这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敲打出来,想着是给他们保命的吧。

队伍里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偶尔有一两声咳嗽,立刻就被这巨大的沉默吞没了。

两边田野里,玉米长得很高,叶子枯黄,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摆着

远处的农舍窗户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路易在队伍里小跑着,身边的士兵大多和他一样年轻,脸上还带着没脱尽的稚气。

但也有一些老家伙,他们是莫朗日前线下来的人

他旁边走着多米尼克。他是个老兵,据说是从摩洛哥调回来的。他的脸很黑,眼神总是浑浊的,看什么东西都不觉得新奇,好像他对什么都没兴趣

路易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去看他。

“多米尼克。”路易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路易。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既无鼓励,也无厌烦。

“我们要去哪儿?”路易鼓起勇气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列日?”

列日这个名字最近几天一直在命令和军官的低语中出现。

那是一个要塞城市,据说有着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他们原本以为我们会去那里,去砸开那扇比利时的铁门。

可是命令下来了,要求他们绕过去。不要去列日,其他人也不要攻击,只要包围。

多米尼克又跑了一段,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想战斗吗,小子?”

路易愣住了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战斗?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画作上的画面,是旗帜飘扬,是冲锋陷阵的英雄。可他也听说过一些别的,从那些休假回来的伤兵嘴里。

那些话他们说得含糊,但表情是真实的。

“你参与过战斗吗?”多米尼克又问了一句

路易看着他。他脖子上有一道浅白色的疤,藏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我……我还没有那个荣幸参与战斗。”他老实回答,这话听起来有点蠢

“列日地区有英国人和比利时人。瓦隆地区的大多数城市都在我们这一边。”

“但是许多要塞城市的守军在孤立抵抗。所以围而不打。”

路易努力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围而不打。这意味着他们要放弃一场可能轰轰烈烈的攻城战,去做别的事情。

“主力在向其他地方进攻瓦隆地区的影响力主要在城里。乡村的瓦隆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对我们没什么认同感。”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站在远处,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这支灰色的队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欢迎,也没有仇恨,只是冷漠的旁观着

几个老妇人靠在门框上,双手合十,嘴唇蠕动,大概是在祈祷。

她们看士兵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迁徙的蝗虫。

“总之,小子,我们现在只需要占领乡村地区就好了,城市有瓦隆兵和我们的人控制着”

路易脑子里一团乱。占领乡村?为什么?城市才是心脏,才是堡垒,才是敌人。

乡村有什么?除了泥土、庄稼和这些对他们漠不关心的农民,还有什么?

“我想……我想战斗……”

他想去列日。想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大炮,看看那些堡垒。

他想知道子弹飞过来是什么声音,刺刀捅进身体里是什么感觉。这种念头很奇怪,甚至有点卑鄙,但他确实想。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背着枪走路的累赘。他想赢得荣耀和回报护国主的恩情

多米尼克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珍惜现在。”他说。

说完,他就不再理路易,独自的走着

珍惜现在。珍惜什么?珍惜这漫无尽头的行军?珍惜这头顶上死气沉沉的天空?还是珍惜这连口水都喝不上的干渴?

队伍继续向前。他们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竖着一个木制的神龛,里面的圣母像已经断了手臂,脸上满是裂纹。

一个老农正跪在前面,嘴里念念有词。我们的队伍经过时,他没有抬头。

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笑了,小声嘀咕着迷信的老头。他也跟着笑了一下,但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那个老头不在乎我们,就像我们不在乎他一样。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比这比利时的田野还要广阔。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片树林边休息。命令是就地待命,不准生火,不准大声喧哗。大家靠着树坐下,默默地啃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

他掰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

多米尼克坐在他对面不远的一棵树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酒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很短的铅笔,在本子上划着什么。

路易好奇地凑过去看。那不是作战地图,也不是口令本。那是一页写满了字的纸,字迹歪歪扭扭。

“写的什么?”他问。

他没抬头,把本子合上,揣回怀里。“家书。”

“给谁的?”

“我女人。”

“她在哪里?”

“巴黎。在圣丹尼区。”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路易说,“你写信吗,路易?”

路易摇摇头,他完全没家书可写。父母早就过世了,只有一个姐姐嫁去了里昂。

他参军前是个制鞋匠的学徒,每天对着皮革和锤子,生活十分枯燥

所以他来了。他以为这里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以为这里可以和护国主一起建立伟业……

“你应该写写。”多米尼克说,“哪怕只是写我很好,别挂念。不然以后……”

他没说完,又把酒壶举到嘴边,这次喝了一大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以后会怎么样?”路易追问。

“以后?”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以后要么你写,要么别人替你写。就这两种。”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叫声。

“多米尼克,”路易又开口了,“你说,为什么要围而不打?列日难道不重要吗?”

“列日是块骨头,硬得很。现在去啃,会崩了牙。不如先绕着走,把肉吃掉。”

“吃掉什么肉?”

“乡村。补给线。民心。只要把周围的地方都占了,断了他们的粮,断了他们的消息,城里的英国人也好,比利时人也罢,就成了瓮里的王八。到时候不用打,他们自己就会饿出来或者跑出来。”

他似懂非懂。原来这就是战争。不是海报上那样,两军对垒,炮声震天,冲啊杀啊。

而是像偷窃,像蚕食,悄无声息地把敌人的东西一点点拿走,直到他们一无所有。

“那……我们会遇到抵抗吗?”

“乡下的农民手里有什么?猎枪?镰刀?他们怕死,比谁都怕。只要你不烧他们的房子,不强奸他们的女人,他们就只会躲起来,看着你走过去。”

“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那就不是战斗了。那是清理。”

到了下午,光线变得金黄,却更加刺眼。

路易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背上的枪好像越来越重,那顶新钢盔也成了负担。我开始后悔早上夸它好了。

队伍里有人开始掉队。

一个瘦弱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落在后面,被中士骂了一句,他只是低着头,更快地挪动脚步。

没人帮他,也没人敢停下来。

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里,每个人都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路易又看向多米尼克。对方依然走在他的侧前方,背影挺拔。他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

路易不禁想,多米尼克在摩洛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走过沙漠?

那时候他面对的是凶悍的部落武士,而现在他面对的是沉默的土地和茫然的比利时农民。哪一种更可怕?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个叫埃斯塔普的小镇。

说是镇子,其实也就几十户人家。石头房子挤在一起,街道狭窄得只能通过一辆马车。

镇中心的广场上有一口老井,旁边立着一座丑陋的雕像,大概是某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公爵或主教。

这个地方居然空了,一个人都没有,按道理再怎么样也会有几个老人留着,但这里真的只有几具倒伏的尸体

炊事班生起了火,开始分发豆子汤和硬面包。

汤里飘着几片卷心菜叶子和一点腌肉皮,寡淡无味,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着落。

路易端着缸子,蹲在路边喝汤。

夜里,他们轮流站岗。轮到路易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升起来了,惨白的光洒在屋顶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霜。

镇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一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凄厉得吓人。

路易抱着枪,在营地边上踱步。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他总觉得那黑暗里有眼睛在看着自己

那些瓦隆人恨自己吗?也许不恨。他们只是不认识自己,就像自己不认识他们一样。

他们是护国主派来解放瓦隆法语兄弟的,应该不会被恨

他走到营地的边缘,能看到镇子的轮廓。

窗户都是黑的,反正也没人,驻扎进去的士兵们这时候也睡了

“喂,新来的。”

路易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多米尼克靠在一棵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怎么了?”他问。

“换班了。去睡吧。”

路易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草的味道辛辣而苦涩,但能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睡不着?”

“嗯。”我点点头,“脑子里乱哄哄的。”

“想家了?”

“有点。”他撒了个谎。其实他不想家,他想的是战斗,是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多米尼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听着,路易。战争有两种。一种是写在报纸上的,关于荣耀、祖国、复仇。另一种是写在地上的,关于泥巴、血、和怎么才能不死。你现在学的是第二种。”

“那第一种呢?”

“第一种……等你死了,自然有人写……”

说完,他拍了拍路易的肩膀,走回帐篷。

路易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烟头慢慢燃尽。夜空里,星星多得数不清,冷漠地眨着眼。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了复仇?为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这些问题太大,他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脚很痛,他的背很酸

第二天天刚亮,号声就吹响了。

他们收拾行装,继续前进。

今天的任务是向东北方向推进,去占领另一个叫维尔通的村落。

队伍再次踏上征程。昨晚的疲惫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大家沉默地走着,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新兵们都想去战斗,然而老兵们都很扫兴

路过一片果园时,树上结满了青色的苹果。几个大胆的士兵跑过去,摘了几个,塞进怀里。

中尉看见了,但没有制止。在这片敌对的土地上,纪律有时候是可以变通的。

路易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的他龇牙咧嘴。

战争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没有鲜花,没有欢呼,只有酸涩的野果和无尽的泥路。

快到维尔通的时候,前面传来了消息

村子已经空了,居民们听到风声,早就逃进了附近的森林或是投奔了列日的亲戚。

他们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村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甚至用木板钉死了。

他们占据了村公所和教堂,在那里设立了指挥部。

剩下的士兵分散到各家各户,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或者藏匿的武器。

路易和另外两个士兵负责搜查村子东头的一排房子。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推门。

大多数房子里都只剩下最基本的家具,床板上是空的,壁炉里是冷的。

桌子上有时还会放着吃了一半的黑面包,或者一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牛奶,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

在一间屋子里,路易发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

一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中间夹着两个孩子。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不知道上帝能不能听见这比利时的乡间,能不能保佑这些背井离乡的人。

中午,他们在村口的空地上集合。后勤部队运来了补给,还有新的命令。

他们要在这里驻扎至少一周,建立防御工事,控制周边的交通要道,切断所有可能通往列日的补给线。

午后,路易和多米尼克被分配去挖掘战壕。这是一项枯燥而繁重的劳动。铁锹铲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浸湿了衬衫。

“多米尼克,”路易一边铲土一边问,“我们这样挖下去,要挖到什么时候?”

“直到上面说停为止。”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如果比利时人来袭击呢?”

“那就打回去,不过大概率不会。他们现在顾不上这些乡村。他们忙着守着他们的列日呢。”

他们挖了几个小时,一条浅浅的壕沟初具规模。

路易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眼。放眼望去,田野里空荡荡的。

远处,几个士兵正在拆除路边的栅栏,把木头搬回来加固阵地。另一些人在架设铁丝网。

这场景很荒谬。他们像是一群在荒野里筑巢的蚂蚁,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这座巢穴究竟能抵挡住什么。

“路易!”

路易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是连里的一个下士,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的信。”他把纸递给路易。

路易愣住了。信?谁会给我写信?

他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姐姐寄来的。

信里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说家里一切都好,护国主要搞大规模的工程,姐夫也去了,薪水不错。

最后,她写道:“报纸上说你们进展顺利,大家都很振奋。你是家里的骄傲,路易。”

看完信,他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他做了什么?他只不过是在比利时的泥地里挖坑而已。压根没有参与荣耀的战斗,他们也没有受到瓦隆人热烈的欢迎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战友,看着这片灰暗的天空。

“家里来的?”多米尼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路易身边。

“嗯。”

“好好留着。”

“多米尼克,”路易停下手中的铁锹,“我们不是来保护瓦隆法语同胞的吗?”

多米尼克正把一锹土甩上矮坡,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那土噗地一声砸在草堆上,扬起一股尘烟。

“他们人呢?”路易追问,“那些该被我们保护的同胞呢?他们为什么躲着我们?还有……德国人呢?”

“报纸上说德国人会和我们战斗,可我们一路走来,除了泥巴和烂苹果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会这样?”

多米尼克终于直起腰,拄着铁锹,浑浊的眼睛望向村庄的尽头

那边,几缕炊烟正从某个不知名的土丘后袅袅升起,那是他们自己人的炊烟。

“战斗?小子,你还在想着海报上那套?”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脚下刚挖出的浅沟

“看见这个了吗?这就是战争。不是冲锋,不是旗帜,就是挖坑。挖坑,蹲坑,然后等着。等着对面的人也挖坑,也蹲坑。”

路易愣住了。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香榭丽舍大道上贴着的画报,画报上法军士兵戴着白手套,搀扶着喜笑颜开的瓦隆老妇人,也有法军士兵冲锋的场景

可眼前只有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只有晾衣绳上随风乱晃的破布片,只有那条在泥里打滚的野狗,那野狗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又跑开了。

“可……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路易固执地说,“护国主说,这里的瓦隆兄弟被比利时人和德国人欺负。我们要把瓦隆从水深火热里拉出来。”

“解救?”多米尼克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酒壶,拧开盖子,把壶嘴对着路易,“喝一口?”

路易摇摇头。

多米尼克也不勉强,自己猛灌了一口

“水深火热?”他咂了咂嘴,“小子,你闻闻这风。除了烂草根和牛粪还有什么味儿?咱这叫解救?不,这叫搬家。我们把家从法国搬到比利时,把比利时人的家给占了。”

“那些瓦隆人他们不欢迎我们,因为我们一来,他们就得跑。跑进森林,跑进列日,或者跑进德国人的裤裆底下。不管是谁罩着,只要打仗,倒霉的都是种地的人。”

“那德国人呢?”路易急切地问

“德国人?德国人现在大概正忙着在莱茵河边挖坑,或者也在某些类似的村子干着和我们一样的活”

“他们又不傻。比利时这块肉现在是块烫手的山芋。法国人想吃,英国人想抢,比利时人自己还在窝里斗”

“德国人只要站在边上看着,看我们和英国人、比利时人互相咬,咬得头破血流,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那我们……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参军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在炮火下赢得勋章,是为了让护国主在为他感到骄傲

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贼一样,趁着夜色摸进一个空村子,然后像个农夫一样刨地。

“我们在帮上面的人省事。他们在地图上画一条线,说这里‘解放区。我们就得走过来,把脚踩进泥里,把旗子插上”

“然后告诉那些躲在树林里的瓦隆人,看,你们现在归巴黎管了。至于德国人打不打过来……那得看柏林那边的将军怎么想。”

“别想战斗了。战斗是给那些有记着拍、有将军站在后面看的人准备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真正的战斗?”路易不甘心地问,他还是觉得不流点血,不喊两声为了法兰西,这仗就算白打了。

“谁知道呢。也许等到我们把这块地皮踩熟了,等到对面把所有的井都喝干了,等到那些躲在列日城里的人饿得受不了了,自己跑出来投降的时候。”

“也许……等到英国人的军舰开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大概就有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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