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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地狱?那是什么度假地点?


维也纳,美泉宫……

身体……好烫……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刻度,唯有疼痛是清晰的

痛觉从腹部伤口辐射开来,沿着神经一路烧灼至她的太阳穴。

窗外,维也纳的夜风呜咽着掠过屋顶,偶尔传来巡夜卫兵沉重的脚步声,但这丝毫无法穿透房间里死寂的帷幕。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床头一盏水晶壁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

特蕾西娅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褥中,一阵剧烈的寒战袭来,她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丝绸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如同冰冷的藤蔓般凸起。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却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殿下……殿下,您又冷了吗?”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的湿发。

是她的一位贴身女侍

特蕾西娅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水……”

女仆立刻会意,熟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一个盛着温水的银杯凑到她唇边。

特蕾西娅小口啜饮着,温水滋润了灼痛的喉管,她呛咳了两下,水珠顺着嘴角滑落,女仆赶紧用丝帕细细拭去。

“殿下,这药该用了。”

特蕾西娅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将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女仆转身从床边的小几上取过一个小小的瓷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液体。

她小心地扶着特蕾西娅坐起一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药水被一勺勺喂入口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刺激着味蕾,引得胃里一阵翻搅。

特蕾西娅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那些苦涩的液体咽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

一种奇异的暖意开始从胃部扩散,暂时压下了那蚀骨的寒冷,却也像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神志。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女侍的脸渐渐模糊,壁灯的光晕旋转着,化作一团朦胧的光斑。

伤处的剧痛似乎远去了,变成一种稍微好受一点点的钝痛。

特蕾西娅的意识沉入了更深的黑暗,身体软软地靠回枕头上,右手却依旧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被角

……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几缕灰白。

已经是第二天了……

“殿下醒了吗?”  守在床边的女侍立刻察觉,“您要喝水吗?”

特蕾西娅微微颔首,女仆熟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温水喂入。

接下来的时光如同过去一个月一样。

一位面容严肃的宫廷厨师亲自端来了餐盘。

依旧是那熟悉的浓郁高汤,旁边是一小盅炖得极烂的鹿肉糜,肉质呈现出暗红色,几乎与血液无异。

特蕾西娅看着那盅鹿肉,胃里一阵翻腾。

如今欧洲的主流思想认为鹿肉性温补血,其色赤红,最益气血,需要补血就吃这个,她也不清楚对不对……

而这熬煮后滤去所有渣滓的浓汤,被认为最能“生血”,能助她恢复那在枪伤中流失的体液,现在的医生都说高汤可以更好转化成血液…

她沉默地用勺子将那温热的鹿肉糜送入口中,艰难地吞咽。接着是那碗浓稠的高汤。

吃完这“补血”的盛宴,她便又陷回那柔软的囚笼。

身体像灌了铅,意识漂浮着,她全程都半梦半醒着,伤口的钝痛是唯一的锚点,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是宫廷御医还有另外两名负责照料她的资深女佣。

特蕾西娅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用看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说是治疗,那法子不知道还以为是逼供呢……

“又要……开始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殿下,医生来了,该换药了。”

特蕾西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点了点头

女仆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睡衣的系带,露出腹部缠绕的厚重绷带。

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御医走上前轻轻按压绷带的边缘。

“粘连得很紧,可能会有点疼,殿下请您忍耐一下。先注射吗啡减轻些痛苦。”

她感觉到冰凉的酒精棉擦过臂膀的皮肤,紧接着是一根针管刺入肌肉的轻微刺痛。

然而,当女仆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撕扯、揭开那些与伤口肉芽组织粘连在一起的纱布时,尖锐的剧痛还是突破了吗啡构筑的脆弱防线,那种痛觉直冲大脑。

“呃——!”  特蕾西娅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又被身旁的女仆们按住肩膀和腿部。

绷带终于被揭开,暴露出的伤口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红色,夹杂着黄色的渗出液和一些未脱落的坏死组织。

御医立刻拿起一个注射器,吸取了足量的石炭酸溶液

针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伤口边缘的软组织,开始加压冲洗。

冰凉的液体涌入灼热的伤口深处,她必须忍受着这持续的灌注,直到最初流出的浑浊液体逐渐变得清亮。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好不容易咬着牙坚持下来这一切,还有一轮

御医转向一个小巧的酒精灯,上面正煮着一把细长的金属镊子,镊子尖端在火焰中泛着暗红

御医将其取下冷却后,夹起一个浸了石炭酸溶液的绵团

当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镊子被稳稳地探入她脆弱的伤口内部,触碰、甚至刮擦着新鲜的肉芽和敏感的组织时,特蕾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

吗啡的镇痛效果在此刻形同虚设。

她再也抑制不住,呻吟和呜咽从齿缝间逸出,身体在女仆们的压制下剧烈地颤抖、痉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

女仆们一边用力按住她,一边红着眼眶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快好了,殿下,快好了……忍一忍,这是为了您好,要把脓和坏肉都清干净……”

这漫长而残酷的清洗过程,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最后一块棉纱被取出,伤口被重新敷上药膏,盖上干净的纱布,并用绷带重新层层包扎固定,特蕾西娅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枕头上

女仆们动作轻柔地替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擦干她额头和颈间的冷汗,然后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归死寂,只有特蕾西娅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刚刚被清洗过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深沉的钝痛。

吗啡在剧痛面前显得杯水车薪,此刻药力似乎也消退了大半

“水……”她再次发出微弱的气音,干涩的喉咙火烧火燎。但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应。女仆们刚刚离开,过几分钟才会有人回来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掠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那个银杯,里面或许还有几口温水。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那细微的动作都让她眼前发黑。

她现在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想吃一点清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片水果,酸涩的汁水或许能冲淡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药水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或许能稍稍抚慰那火烧火燎的喉咙。

水果……酸酸甜甜的汁水……光是想象,喉咙就条件反射地分泌出少许唾液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临近。

还是那位贴身女侍,她看到特蕾西娅醒着,立刻关切地凑近:“殿下,您要喝水吗?”

特蕾西娅微微摇头,用尽力气,声音细若游丝

“水果……我想……吃点水果……一点点就好……”

女侍的脸色瞬间变了,但看着特蕾西娅黯淡眼眸中那一丝微弱的亮光,她的心猛地一揪。

然而职责和规矩压倒了一切。

她慌忙摇头

“殿下,这可使不得!宫廷御医和营养师都再三叮嘱过的,您现在的肠胃虚弱至极,消化功能很差。”

“水果生冷,且不易消化,吃了只会加重脾胃负担,对伤口愈合和身体恢复大大不利啊!”

特蕾西娅眼中的那点微光在女侍冰冷的医嘱下迅速黯淡下去

她无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女侍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中不忍,连忙转身从保温小几上端来一个精致的瓷杯。

“殿下,医生交代了,水果是绝对不行的。但这是刚煮好的温牛奶,少量多次地喝,能安神,也能补充一点点能量。”

杯口被小心地凑到她唇边。

特蕾西娅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温热的牛奶流入喉咙,确实比清水更顺滑,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饱腹感。

但比起记忆中水果那清冽的甘甜,这温牛奶显得如此寡淡和沉重。

一杯喝完,胃里是暖的,心却是凉的。

睡一会吧……

特蕾西娅重新陷入柔软的羽绒被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疲惫与疼痛,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地坠向黑暗的深渊。

或许就这样睡去,不再醒来,这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就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她突然想起来了帝国目前的战事

东线的炮声,意大利的迟滞,还有……帝国的安危。

她是哈布斯堡的血脉,是这庞大帝国名义上的守护者之一,哪怕此刻躺在这里像个废人,她需要了解一下打的怎么样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细微的痛楚,她强行凝聚起涣散的精神,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沿,试图撑起上半身。

“殿下?!”一直守在角落打盹的女侍立刻惊醒,扑到床边,“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叫……叫女官来……让她打听下前线的事情……”特蕾西娅的声音细若游丝,“然后……立刻……来见我。”

女侍见她神智似乎清明了一些,虽担忧却不敢违逆,连忙应声退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阵阵钝痛。

特蕾西娅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饰,脑海中闪过战场上的种种可能

俄国的蒸汽压路机是否已碾过边境?意大利人是否在山口取得了突破?奥地利的军队能否抵挡得住?

过了一会,女官才匆匆赶到,她身着深色衣裙

“殿下,您有何吩咐?”

“前线……情况……如何?东线……意大利……”

女官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用尽可能平和的语调汇报

“回殿下,总体尚可。东线我军与俄军仍处于对峙状态,主要以炮击和侦察行动为主,尚未发生大规模突破。”

“俄军似乎……进攻乏力,后勤与指挥存在不小问题。意大利方面,在阿尔卑斯山沿线,我军依托要塞和有利地形,顶住了他们的多次进攻,虽局部有些被动,但防线稳固,他们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听到尚可、稳固这几个字,特蕾西娅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一瞬,腹部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只要防线没被撕开,只要帝国无恙,就好……她甚至产生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帝国能挺过这次危机?

“那……斐迪南表兄……他最近如何?可还……安好?”

“殿下,皇储殿下……他……身体无恙。只是,近来情绪颇为激愤,与总参谋部,尤其是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发生了数次激烈的争执。”

特蕾西娅的心又提了起来:“争执?为何?”

“康拉德将军……似乎深受德国总参谋部,特别是德国宰相克劳德思路的影响,主张在东线采取更为稳健的防御策略,利用地形和工事消耗俄军,而非贸然进攻。”

“皇储殿下对此极为不满,他认为奥匈帝国应当展现主动和决心,集中兵力对俄国人发动强有力的大规模进攻,一举粉碎他们的攻势,而不是一味防守,听从德国人的指挥……”

“皇储殿下……非常生气。他无法理解,康拉德将军这样一位以进取心和进攻狂热著称的将领,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保守。”

“他怀疑康拉德将军是否被德国人……灌了迷魂汤。他反复强调,奥匈帝国不是德国的附庸,我们的总参谋部不该由德国人来教我们怎么打仗”

“他……甚至质疑康拉德将军是否还忠于帝国的进攻传统。”

特蕾西娅听着女官的汇报,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般将自己淹没。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寒意,那点肉体上的折磨简直微不足道。

斐迪南……还是那个斐迪南。

康拉德……那个以激进和冒险著称的将军竟然成了稳健派?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要么是克劳德的影响确实巨大,要么是奥匈目前的处境已糟糕到连康拉德都不得不寻求稳妥。

而斐迪南的愤怒与其说是出于战略考量,不如说是被冒犯的尊严感在作祟。

他宁愿相信康拉德被迷惑,也不愿承认或许防守才是目前更明智的选择。

帝国的高层在外部强敌环伺之时,内部却陷入了如此可笑又可悲的争吵与内耗之中。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发笑

她几乎能想象出皇宫里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斐迪南是如何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咆哮,指责康拉德背叛了奥匈帝国的尚武精神,指责他跪倒在德国人的战略蓝图之下,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附庸。

而康拉德那个脾气同样火爆的将军,又是如何铁青着脸争辩着东线的现实、俄军的数量和后勤准备的精确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什么什么战略良机,为了谁该听谁的指挥,为了那点可怜巴巴的民族自尊。

而此时此刻,在东线,成千上万的俄国人还在虎视眈眈着准备扑上来撕咬帝国本就虚弱的躯体

在西线,法国的精锐正在莫朗日的泥沼里和德国人殊死搏斗。

整个欧洲都在燃烧,而奥匈帝国的皇储和总参谋长却在为了谁更听话和谁更勇敢这种幼稚的虚荣议题而内讧。

克劳德的战略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在双线作战的压力下,稳住阵脚,依托工事消耗敌人,等待时机,这才是生存之道。

就老顽固康拉德都被迫认清了现实,可斐迪南却还在做着帝国辉煌的旧梦。

好累啊……能不饶了自己啊?

为什么要让那颗子弹偏离要害?为什么要让这些该死的医生用石炭酸和吗啡日夜折磨她,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为了让她躺在这张柔软的床上,清醒地感受帝国的腐烂?

她宁愿那天直接死在街头,或者死在医院里。

那样她就不必知道,她好不容易挺过来,迎接她的不是一个众志成城的帝国,而是一群在内耗中加速沉沦的傻瓜

当初那一枪如果打得更准一点,或许对她自己都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不……不应该吧……

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奥匈帝国虽然政治结构松散,但它的工业潜力……它的军工生产能力,至少应该是雄厚的吧?

施蒂里亚的兵工厂,波希米亚的钢铁厂……这些都应该还在全速运转,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

只要工业引擎还在轰鸣,帝国就有翻盘的资本。

“女官……去……把最近的……军工生产报表……拿来。特别是……炮弹的产量。”

女官面露难色,这种枯燥的数据似乎与养病相去甚远,但看着殿下眼中的执拗,她只得再次躬身退出。

奥匈拥有庞大的铁矿和煤炭资源,有斯柯达这样著名的兵工厂……它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女官很快返回,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文件。

特蕾西娅屏住呼吸,翻看着文件

她越翻看越觉得难以置信,炮弹月总产量大约是二十五万两千发。

目前奥匈帝国的炮弹日均消耗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万至八万发!这还是没有爆发大规模会战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奥匈帝国举国一个月生产的炮弹还不够自己的炮兵痛快打上三四天的!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战前视察时,那些烟囱林立的工厂,那些堆积如山的钢材……难道都是假象?

这……不对……她明明记得……斯柯达工厂……普莱斯堡的炼钢厂……它们的产能……

她继续翻阅着报告……

报表附注里有说明……这已是竭尽全力、甚至动用了部分战略储备原料才达到的数字。

实际分配到各条战线,尤其是东线急需的重炮炮弹很少,实际缺口极大。

而且因为皇冠领地之间……关税壁垒和运输协调的问题,波希米亚生产的火炮零件,运到加利西亚组装时,常常因为规格微小差异或延误,影响最终产量。

匈牙利方面……对向奥地利辖区工厂调拨紧缺的铜和硝酸盐也多有拖延和附加条件……

奥匈帝国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它是由奥地利帝国和匈牙利王国两个主要部分,加上一系列自治领组成的奇特联合体。

哪怕匈牙利议会如今早已被做空,但这不等于地方利益消失了,不等于民族主义思潮褪去了……

而所谓的共同事务仅限于外交、军事和部分财政,而工业生产和资源调配,很大程度上仍掌握在各自治政府手中。

每一个领地都像一个独立的小王国,有着自己的议会、自己的利益算计。

要将波希米亚的钢材、匈牙利的铜、施蒂里亚的煤炭高效地汇集到兵工厂,再将军火及时运送到四面八方的前线……

这中间要经过无数繁琐的公文旅行、关卡盘查、以及基于地方利益的讨价还价

所谓的庞大工业体量就像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珍珠,缺乏一根强有力的线将它们串成项链。

甚至有些珍珠还被各自的主人紧紧攥在手里,不愿轻易拿出来共享。

她之前只关注了表面的工厂数量和理论产能,却忽略了这致命的内部梗阻。

在和平时期这种低效或许还能忍受,但在总体战的绞肉机面前,这种因政治结构先天缺陷导致的后勤和工业动员滞后,是致命的。

二十五万发炮弹……听起来不少,但分摊到绵延不知道多少公里的东线,和正在激烈交战的意大利前线,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怪不得康拉德会变得保守,怪不得前线的将军们总是在抱怨弹药匮乏!

这不是战术的失败,这是系统性的崩溃。

腹部的伤口在剧痛中似乎又鲜活起来,肉体的痛苦尚可忍受,吗啡也能勉强压制,但这来自帝国骨髓里的腐朽和无能却让她看不到任何治愈的希望。

康拉德和斐迪南无休止的争吵在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性格的冲突,更是这架庞大而笨拙的战争机器自身的矛盾

他们既需要强行驱动它冲锋,又被迫面对它处处卡壳的现实

唉……难怪主不让她下地狱………

原来地狱是用来度假和享福的地方吗?

(气死我了,这一章是柒柒月写的,柒柒月让我查资料,当时怎么后续治疗枪伤,结果我告诉柒柒月,柒柒月居然还怪我,又不是我发明的治疗方法)

(我要生一个不大不小的病气哭柒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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