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还敢来见我啊?(难绷)
宰相府的一间小会客厅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暮色。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焰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重氛围
克劳德坐在壁炉旁的一张扶手椅上,他最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把防线守住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法国人的进攻决心,他本以为这次会战顶了天打七天到十四天,就和马恩河战役差不多,没想到法国人打了21天不说,牺牲人数居然如此之多
这种烈度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坐在他对面的,是来自奥匈帝国的特使,弗里德里希·冯·哈布斯堡伯爵。
这位中年贵族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他最近恐怕也没睡好
“很遗憾,弗里德里希先生,”克劳德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我们太低估了这次战争的烈度。莫朗日那边传来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刷新我对残酷二字的认知。”
弗里德里希苦涩地摇了摇头,他端起侍者刚送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克劳德阁下,没人能够预知未来。就连维也纳的军事会议,在开战前也不过是把这当作一次较为严重的民族冲突来处理。”
“谁能想到法兰西人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将半个欧洲都拖入这滩泥沼?法国意大利不宣而战,最文明的反而是东边的俄国佬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克劳德抿了一口水,目光投向壁炉的火焰
“我在想俄国人究竟在打什么主义,我们的情报显示,尼古拉二世的动员令早已下达,广袤的俄罗斯平原上,数百万大军正在集结。”
“按道理,俄国人这个时候早就该做好准备了,主动发起进攻才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是在观望?还是在酝酿着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战略?”
“这正是维也纳最担心的事情。”弗里德里希叹了口气,“东方静默得越久,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大。皇帝陛下年事已高,精力早已不济,现在的帝国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巨轮。”
“至于斐迪南皇储……克劳德阁下,恕我直言,他的行事风格过于冲动,缺乏耐心。”
“在战事爆发之后,他本应成为凝聚人心的旗帜,可现在……他在维也纳的人缘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的议员。”
“若是平时,或许还能指望特蕾西娅殿下劝慰一二,哪怕她们堂兄妹之间的关系也不太好。”
“可惜,殿下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的咳嗽和虚弱越来越严重。如果连她也倒下了……我真不知道谁来约束那个鲁莽的皇储,谁来安抚那些心怀不满的匈牙利人和斯拉夫人?”
奥匈帝国的内忧外患,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克劳德面前。
克劳德沉默地听着,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弗里德里希先生,请代我向特蕾西娅殿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愿上帝眷顾她的健康。至于奥地利的困境……请转告弗兰茨·约瑟夫陛下,德国将永远是奥地利的坚强后盾。”
他站起身,走到弗里德里希面前,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目前,德国在西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法军的攻势虽然被遏制,但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的每一颗子弹、每一袋面粉都弥足珍贵。但我向您承诺,等西线的局势稍有缓解,只要我们能喘过这口气,德国绝不会坐视意大利人在阿尔卑斯山背后捅刀,也不会放任俄国人在东线为所欲为。”
“届时,德国军队将挥师南下,进入意大利,为奥匈帝国军队打开突破口。”
“谢谢您的承诺……克劳德阁下。有您这句话,维也纳的寒冬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我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去吧,旅途平安。”克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替我向维也纳的朋友们问好。”
弗里德里希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克劳德一人。
壁炉里的柴火又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火星四溅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刚才与弗里德里希用力相握的手。
指节修长,保养得很好,看不出丝毫硝烟的痕迹,自从自己成为顾问再到宰相,自己手上有的也只是长期执笔写字的茧子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手此刻正牵动着数百万人的命运,每一根神经的牵动,都可能引发千里之外尸山血海的连锁反应
西线德军目前的伤亡统计已经来到二十万以上
他试图去想象那个场面
二十多万个鲜活的生命,在短短二十一天里,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二十多万心跳的停止,是二十多万双眼睛再也看不到故乡的春天,是二十多万具或残缺或冰冷的躯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泥沼里
这甚至比他在原世界所了解的数据还要触目惊心。
法国人他们简直是疯了。
他几乎能肯定,法国人的伤亡绝不会低于四十万。甚至可能更多。他们是进攻方,要顶着马克沁机枪的火网一次次冲锋,要面对德军精心布置的弹性防御和交叉火力。
那些蓝色军服组成的浪潮,一次又一次拍打在坚硬的礁石上,粉身碎骨。
莫朗日会战的惨烈程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戴鲁莱德到底给法国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是复仇的渴望太深,还是对“解放”的幻想太美,以至于他们愿意用整整一代年轻人的生命去填平这莫朗日的泥沼?
戴鲁莱德的野心是用整整一代法兰西青年的血肉之躯去填平这条防线。这是一种何等疯狂、何等惨烈的执着。
这种疯狂超出了克劳德最初的预判。他本以为这会是一次类似于马恩河的遭遇战,顶多持续一两周,双方就会因为后勤和士气的极限而陷入僵持或各自后撤。
他低估了法国人复仇的渴望,也低估了民族主义狂热在军事指挥层被扭曲后的破坏力。
现有的装备,现有的战术根本无法打破堑壕战的僵局
他只能继续在大窟窿上修修补补
二十一万的伤亡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统帅痛彻心扉。
更何况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线的俄国巨人虽然暂时沉默,但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奥匈帝国的腐朽和脆弱,弗里德里希带来的消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德国不能在西线尽快找到一种更高效、更低损耗的作战方式,等到东线全面崩开,两线作战的噩梦就会成真。
他需要改变。必须改变。
但这种改变从哪里入手?
他必须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参谋本部那些经过层层过滤、充满了乐观臆测的战报。
那些东西告诉他防线稳固、敌军攻势受挫、我方士气高昂。
这些词藻编织成一张华丽的毯子,试图盖住底下腐烂的伤口。
他知道那是假的,是片面的。
他需要士兵的声音,只有听到这些最真实、最粗粝、甚至充满恐惧和抱怨的反馈,他才能拨开笼罩在莫朗日上空的迷雾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些反馈来修正。
克劳德深知,仅仅依靠上一世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
那些知识是骨架,是蓝图,但血肉必须来自当下的血肉。
他发现现有的战术和装备在面对这种超预期的疯狂时,已经显露出疲态。
比如那款被寄予厚望的MP18冲锋枪,在堑壕近战中威力惊人,但弹药消耗量巨大,仅仅是旧有的骡马后勤补给线是否跟得上这种强度的消耗?能不能稍加改进?
还有那笨重的A7V坦克,虽然这东西火力足够,但在莫朗日这种破碎的地形和连绵的阴雨中,它的通过性简直是个笑话。
还有战法。弹性防御的理念是对的,但执行起来,基层军官和士兵的理解是否到位?
当法军像潮水一样涌来时,那些年轻的没见过血的补充兵真的能做到冷静执行指令吗?
还是说,恐惧会让他们过早地浪费掉宝贵的弹药,然后在绝望中崩溃?
不能坐以待毙……
今天已经很晚了,他居然明天就行动,那些被美化的战报毫无价值,他必须听到泥土里的声音,闻到血与铁的真实气味。
千头万绪,每一项都关乎百万生民的存亡,每一项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这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上
他站起身,他打算今天回宫
他还有皇宫的事务要处理,或许他也需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寻找片刻属于克劳德而非宰相的喘息
刚走出宰相府的侧门,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便追了上来。
“宰相阁下!请您留步!”
克劳德回头,看到艾朵菲娜·海特琳娜小跑着靠近。
这位将他奉若神明、脑补能力惊人的疯姑娘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潮红,仿佛刚从什么重大启示中解脱出来
“海特琳娜?”克劳德停下脚步,“这么晚了,还有事?”
艾朵菲娜来到他面前,微微喘息,她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阁下!刚才……刚才您在会客厅里对奥匈帝国特使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我都听到了!不,我是说,我刚好在递交文件,无意中听到的……”
“阁下,您的英明令我难以想象!简直是洞察秋毫,决胜千里!”
克劳德皱了皱眉,他刚才只是陈述了事实和承诺了援助,哪来的英明?他自己都不知道
“您对西线战局恰到好处的担忧,既展示了帝国的坚韧,又不露痕迹地向奥匈人施加了压力,迫使他们认清现实,更坚定地依附于我们!”
“您对俄国人静默的剖析,更是高深莫测!您故意表现出对此的疑虑,实则是向弗里德里希先生暗示,我们在西线牵制住法国人的同时,对东线也存在震慑,那所谓的静默根本就在您的算计之中!”
克劳德听得眼角直抽,他明明是在真心忧虑两线作战的风险,到了她嘴里,竟成了精心设计的战略威慑?
他刚想开口解释,艾朵菲娜却越说越激动
“还有您对皇储殿下和特蕾西娅殿下的提及!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提醒奥匈帝国,只有团结在真正的强者周围才能渡过难关!”
“您近日来种种对医疗物资和后勤的关切,更是体现了您对全局无微不至的掌控!”
“而且连奥匈帝国内部的细微裂痕,您都了如指掌,这必然是您深远布局的一部分!”
她最后几乎是宣誓般地握紧拳头:“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您宏大战略的一环!您是在用这种方式,提前为东线可能的变化埋下伏笔,同时稳固我们的后方!”
“宰相阁下,您的智慧如同深邃的星空,我等凡人只能仰望!”
“???”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克劳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他看着艾朵菲娜那张写满虔诚与我懂了的兴奋面孔,意识到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又被她解读出什么深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力感,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海特琳娜,冷静点。外交辞令而已,不必过度解读。眼下最重要的是落实对前线的支援,尤其是西线急需的补给。你主管总署,后方的思想动员和对劳工大众的帮扶是你的职责”
“是!阁下!请您放心,总署上下必定全力以赴,这也是为了贯彻您的……嗯……战略意图!”
克劳德实在不想再听她把战略意图挂在嘴边,他点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头痛的对话现场
“很好。你继续忙吧,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艾朵菲娜一人继续沉浸在她自己构建的宏大叙事里。
克劳德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车厢的晃动让他稍感放松。
“但愿这蠢姑娘别哪天突发奇想,跑去跟杰西卡打什么线下搏击赛就好……”
那女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到时候又是一场绒球飞雪球跳……
……
马车在皇宫侧门的石阶前停下
他揉了揉眉心,踏着暮色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穿过冗长的回廊,径直走向皇帝专用的书房
那里也是他与特奥多琳德最常待在一起的地方。
推开门,温暖的橘黄色光线倾泻而出。壁炉烧得正旺
特奥多琳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玩地球仪或者在签署着什么文件,而是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雪球,下巴搁在猫脑袋上,一副蔫蔫的样子。
看样子她也对前线的伤亡有些意外和闷闷不乐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把雪球随意往一边一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接飞扑进克劳德怀里。
“克劳德!”
她撞得他后退了半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克劳德下意识地接住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特奥多琳德身体一僵,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从克劳德身上滑下来,顺手揪了揪他的领带,示意他稍微屈一下腿,然后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冲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塞西莉娅推门而入,她的手里捧着一份刚刚译电完毕的加急电报。
“陛下,宰相阁下。”她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即公事公办地递上电报。
克劳德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抬头和第一段都愣住了
【急报: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殿下未经最高统帅部批准,擅自率领所辖巴伐利亚军团及部分配属部队,向法军突出部发动大规模反攻。】
【战况激烈,但我方进展甚微,己方第一梯队伤亡惨重,攻势受阻于法军第二道预备阵地前……】
后面的字,克劳德几乎看不进去了。
一股邪火轰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鲁普雷希特!!!
这人他妈脑子是被巴伐利亚的啤酒泡发了吗?!
历史上的施里芬计划之所以被搅黄,就是因为这帮普鲁士和巴伐利亚的王公贵族各怀鬼胎,擅自行动破坏了整体部署!
历史上也是这个家伙好大喜功!不满总参谋部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诱敌深入的命令,擅自发起反攻,把法军赶回南锡一线
虽然历史上这家伙打赢了,但这是战术上的胜利,战略性的失败!正是因为他的冒进,导致包围圈没能彻底合拢,给了法军喘息之机!
现在倒好?!
这个世界线的1914年的法军的韧性远超历史同期,而且历史上是佯装虚弱诱敌深入,这次是真的打不过,这神人敢在这种节骨眼上不打招呼就擅自反攻?!
而且历史上他好歹还打赢了,这次打输了还好意思发报回来?!
他怎么不死在外面?!怎么不直接拔枪自尽谢罪?!他是觉得二十万的伤亡还不够多,还要拿巴伐利亚的人民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他猛地抬头,想立刻找小毛奇,让他下达最严厉的斥责和止损命令,却发现书房里只剩下他和特奥多琳德。
塞西莉娅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带上了门。
她显然被克劳德瞬间爆发的怒气吓到了,小嘴微张
“克劳德……?”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怎么了呀?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他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疲惫和愤怒交织,让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刚被特奥多琳德扔在一旁的雪球,正优雅地舔着爪子,冷不防被震了一下。
它那双异色的猫瞳瞬间瞪圆,不满地喵了一声,刚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却感觉到一个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喵?!!”
雪球整个猫都不好了。
它刚才只是被随便丢在沙发角落,现在特奥琳也跟着一屁股坐下来,还差点把它变成猫饼,它只能自己跳下沙发避难
克劳德放下手,将电报递特奥多琳德
“你自己看。”
特奥多琳德接过电报
她盯着那几行加粗的字体,什么巴伐利亚王储擅自大规模反攻,还伤亡惨重
她都看傻了,这都什么事?
“反攻?他……鲁普雷希特,那个巴伐利亚的……皇储?他没打招呼就去打法国人了?”
“他脑子坏掉了吗?现在?我们不是在……在守着吗?”
“那个……那个鲁普雷希特……” 特奥多琳德本来想顺着性子喊一句把他抓回来砍了!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巴伐利亚是王国,是德意志帝国框架下的邦国,鲁普雷希特是王储,在宪法框架下,帝国中央对邦国的军队指挥权是有边界的。
她可以骂鲁普雷希特是个蠢货,甚至可以因为他的冒进导致更多伤亡而愤怒,但她不能直接下令撤了他的职,更不能把他当逃兵一样枪毙
那是巴伐利亚的王室尊严的事情,是霍亨索伦家族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微妙平衡。
她眼珠子往克劳德那边转了转,看起来克劳德很生气。
他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明明知道这会害死更多人,明明知道这打乱了全盘计划,但他不能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储扔进监狱。
克劳德看着特奥多琳德那双因为震惊和困惑而瞪大的蓝眼睛,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炉火,也映着愤怒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邪火还在左冲右突,他现在想要立刻冲到总参谋部,哪怕越俎代庖也要把这匹巴伐利亚的野马勒住。
但当他视线落在特奥多琳德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无意识揪着他衣角的纤细手指上时,那怒火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他不能这样,自己的负面情绪还是自己消化比较好……带给别人终究不太好
况且特奥琳才十九岁,她需要成长不假,但绝不是用负面情绪去冲击她,她的成长不能是通过自己的负面情绪去压力,逼迫她成长
虽然自己心里没这个意思,但是这样压力外泄就是容易让敏感多疑的人多想,甚至可能伤害到他们
那样和他在前世网上看到的那些只会把压力甩给孩子的窒息家长有什么区别?
她未来需要一个合格的凯撒,自己得好好注意……
“没事了,特奥琳。现在情况还好,没那么糟糕。”
“按道理,小毛奇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视这种打乱全盘部署的擅自行动。”
“鲁普雷希特虽然急躁冒进,但他不傻,第一轮进攻受挫,他应该知道进退。”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特奥多琳德的头发
特奥多琳德仰起脸看着克劳德,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克劳德,”她小声说,“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呀。有些是责任,有些是爱,但没有……没有是你必须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你总是忘记自己……”
克劳德怔住了。他没想到特奥多琳德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单方面地守护和引导,却忽略了这个看似懵懂的傻银渐层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注视着他,依赖着他,并且……试图反过来给他支撑。
“这不有你吗?特奥琳。”
特奥多琳德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脸颊贴在他胸口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谁……谁喜欢你了……笨蛋克劳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抱着他的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些。
克劳德低低地笑了出来
“好了,不闹了。我们特奥琳才是最聪明的凯撒,知道体谅别人的辛苦了。”
被夸奖的特奥多琳德脸颊飞起红晕,刚才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立刻扬起了小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那当然!我把文件都批完了,你不夸我吗?”
她献宝似的看着克劳德,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当然要夸,特奥琳是最棒的。”
特奥多琳德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克劳德,既然现在战事这么紧张,消耗这么大……我们要不要搞个节俭运动啊?”
“节俭运动?说说看,你想怎么个节俭法?”
“就是……号召大家节约物资嘛!你看,前线要那么多东西,后方是不是也应该……嗯,省着点用?”
“特奥琳,你的心意我明白,也非常宝贵。但现在的问题是人民的生活……嗯……已经够苦了。”
“物资总体上不算紧缺,主要是生产和运输效率的问题,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浪费,”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要求人民勒紧裤腰带过更苦的日子,而是要想办法,在保证基本供应的前提下,让他们能过得更好一点,更有尊严一点。只有后方安心,前线才能安心。”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
“可是朕说的是……那些大庄园、大工厂,他们会很浪费的吧……”
“还有那些生产剩下的边角料、废料什么的……”
这次,克劳德倒是想起来了,历史上德国后期由于国内连布料都缺,搞得连前线死亡士兵的军服都扒下来回收,现在德国没被封锁,但前线的武装带什么的他还是下令回收
但工业上的废料再利用什么的……总署一开始是有这个职能的,但是后面因为总署从扫地工悄咪咪变成秘密警察了,这个职能反而被遗忘了
现在再拿出来也算是回归总署初心了…
“你说得对,”他郑重地点点头,“这才是关键。不是简单的节衣缩食,而是提高利用效率,减少不必要的消耗,特别是工业方面的废料回收和再利用。”
“这能实实在在地减轻前线的压力。”
“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筹划一下。改天,等我把手头这几件紧急的军务处理完,我们一起想想,这比单纯要求人民节俭要有意义得多。”
特奥多琳德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开心地笑了
“嗯!一言为定!”她用力点头,随即从克劳德怀里灵巧地挣脱出来
“我……我身上好像沾了雪球的毛,还有点……嗯……要去洗个澡!不然睡觉不舒服!”
她说着,也不等克劳德反应,就带着一阵香风匆匆忙忙地朝浴室方向跑去了
丢人现眼....
(https://www.shubada.com/127786/3662318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